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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凌築    


  床榻上是個具有外國人壯碩體格的男子,粗獷的臉形及深刻的五官也似外國人,大概是在國外待久了,連長相都流露洋人風味。

  「你……」察覺有人人侵的腳步聲,傑西?陳猛然坐起,打量束著馬尾的陌生女子,配上一身簡單的T恤及牛仔褲,感覺乾淨清爽,就像鄰家女孩。

  「我叫吳莎琳,我想你應該不陌生。」

  傑西?陳淡淡瞟了她一眼,又躺下去了,「你來做什麼?」

  「放心,我不是來取你性命的。」吳莎琳感受到他的冷淡,自嘲的笑了笑,「我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我什麼都不會說,你走吧!」他側過頭,似乎不太想見到她。看來她還真是個萬人厭,連不常回國的他也視她為牛鬼蛇神。

  「我還沒問,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吳莎琳雙手擦腰,不想害無辜的梅之靖牽連這遺產糾紛中,更不願拖累他,她自己要平反污蠛的罪名。

  「拜託你走吧!你想要遺產全都給你。」他痛苦的捂著臉,顫抖的雙手似乎流露恐懼。

  「我不要遺產,我要你告訴我事實真相。」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的咆哮引來醫護人員。

  「到底發生……」醫護人員闖了進來,看到房內冒出個女孩,直覺的說:「小姐,會客時間已經過了,麻煩你出去,別打擾病人休息。」

  吳莎琳只好離開,走到門口時回眸,「我不會放棄的。」這是之靖教她的,讓她重拾希望、不再恨人,重新面對人生,所以,這次換她來保護他。

  吳莎琳走出了充滿藥水味的醫院,站在大門前深呼吸,她還是不太喜歡醫院給人的感覺,冰冷的白牆、死氣沉沉的人群,為牟利而罔顧病人的醫護人員,還有錢與權、生與死,世界上最醜陋的事都可在醫院窺見一斑,當然也有溫情,但那卻是少之又少。

  她邊想邊走在路旁,耳際驟來一陣加足馬力的輪胎急駛聲,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砰」一聲劃破天際。

  「小心!」

  不知道是她命大還是運氣特別好,一輛摩托車正好替她擋災,而支離破碎的屍體正躺在地面前,撞飛的碎片直射向她,劃過她裸露的肌膚,而她渾然不覺得痛。

  呆愣愣的看到一些路人也受到池魚之殃,而車廣逃逸遠揚。不知道是誰大喊示警,不過,還好沒有人死傷,頂多被碎片劃傷而巳,真是不幸中的大聿。

  地直覺那輛車子是針對她而來。

  「小姐,你受傷了。」

  「不要緊。」

  她頭也不回的離開現場,心情卻愈發沉重。到底是誰想致傑四?陳於死地,如今,連地也不放過?

  「你去哪了?」梅之靖一聽到開門聲,立刻奔到門前,心驚的低吼,「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一回事?!」看著她斑斑傷痕,他心如刀割。

  「沒什麼,放心。」

  「這還叫沒什麼?!」他提高了音量,「還叫我放心?」見過她傷害自己,他仍心有餘悸,第一次在酒店,第二次闖紅燈,第二次……天啊!他不敢再想像下一次地會以什麼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沒有想不開,是車子自己來撞我,大概是酒後駕車。」瞧他一臉蒼白,吳莎琳知道自己嚇到他了,以半真半假的謊言來安慰他。

  他心頭大石塊仍懸蕩著,「像你這樣,我以後哪敢讓你一個人出門。」

  她環臂抱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厚實寬闊的胸膛上,「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對不起!」抽抽噎噎的聲音流洩內心的悸懼,若那輛車直接衝撞地,也許她再也見不到他了。在失去所有後,頭一次她對死亡感到恐懼。

  「傻瓜。」他拿她的眼淚沒辦法,不安的怒氣消去廠大半,摟著她的肩,一手寵溺的揉著她頭髮。「以後出門要小心,還行要去哪告訴我—聲,好嗎?」

  她點點頭,抬起水汪汪的迷濛雙眼迎上他幽合的黑眸,感覺到兩人如此貼近,呼吸和心跳聲都清晰可聞,分不清是她的急促,亦是他的濁重。

  凝視她眼睫掛著滴滴淚珠,晶瑩剔透的,使她柔美的嬌靨看起來無比的楚楚動人,更加烘托她朱紅的櫻唇嬌艷欲滴。

  「我……」這詭譎的氣氛令她侷促不安,總覺得要說什麼來打破這迷思。

  「噓!別說話。」在那一瞬間,他俯身吻住她的雙唇。

  一開始女性的矜持自覺,她仍試圖掙扎,但所有理智和思想都被他灼熱的嘴唇驅除了。

  他一手捧住她後腦勺定住,一手緊抱著她的柳腰不讓她掙脫。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的吸吮,舌尖挑開她微啟的貝齒,深入她口腔,放肆的逗弄她的舌,與她嬉戲,渾然忘我。

  被他需求的吻幾乎快奪去呼吸,她只好咿咿唔唔的掙扎,瞪大了眼瞳。

  似乎若有所覺,他輕笑著,溫柔至極的蜜吻撫過她雙頰、眉眼及耳朵後,眷戀的印下蝕骨銷魂的齒咬舔舐,吻得她全身酥軟。

  她輕歎,這個男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改變一個人的心志,光他熟諳的熱吻就足以溶化一座冰山。

  前一刻,他突如其來猛如烈焰的吻她,她有些惶惑和緊張,然而此刻,看著他充滿笑意的俊逸臉龐,她體內流過一股溫馨甜美的暖流。她只想永遠停留在他懷�堙A不要動,不要再想,不要去擔心。

  「喜歡我的吻嗎?」梅之靖笑問。

  「你還真不是普通的厚臉皮。」吳莎琳嗔視他一眼。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深情盡在不言中。結果笑得太激烈,扯動臉頰結疤的劃傷,她忍不住悶嘶了一聲。

  「該死!忘了你的傷。」他立刻小心翼翼的擁她到沙發坐下,急忙去拿救護箱到她身邊,「擦好藥,待會兒去醫院打破傷風。」

  「不要!」她才剛從醫院回來。

  「不要亂動,你這樣我怎麼替你消毒,再不然我就用口水替你消毒。」他邪邪的笑,真後悔剛才怎麼沒想到。

  聞言,她乖乖的正襟危坐,不敢有異議了。

  而在他仔細的擦藥過程中,他的體貼、他的溫柔,再再讓她感受到被疼愛、被呵護的感動。從來沒有人這樣真心的待她,就連她母親、蘭姨也從不曾關懷、瞭解她內心,他是第一個走進她心扉的人。

  「好了。」他在她額上一啄,「我把東西放好後送你去醫院。」

  她頷首,不敢迎視他明亮有神的黑眸,怕被他發現愛苗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滋長了。

  「你最好看緊一點你的小紅帽。」

  梅之靖剛踏人天地門總部,文魁就丟了份牛皮紙袋給他,「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要取她性命,你還記得上回來酒店鬧事的張大爺?」

  「記得,他是黑幫老大,但不足以懼。」對台灣各大小幫派,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走近沙發,他取出資料才瞄一眼,霍地彈起,連屁股都還沒碰到椅子。

  文魁一派閒適的倒了兩杯茶,擱到他面前的桌上,「是不足懼,但現在有人出價要他們取你的小紅帽的命,那就頗令人憂心。」

  「前天她差一點被車撞不是意外?!」

  「調查寫得很清楚,黑幫可是收了對方一百萬美金呢!」文魁從容的回到電腦桌後,一邊品茗一邊說,「舊仇新恨加在一起,張大爺對酒店�埵o給的恥辱可是記憶猶深。」

  「那張富英又是怎麼回事?」

  「她能當上精華女中的太妹集團的大姊頭,就是因為她老爸是黑幫老大,後來查清你和吳莎琳的關係後,由愛生恨……」文魁的視線沿著電腦螢幕上方望過去,眼底閃過一抹戲謔和狡黠,「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我怎麼知道。」該死!他眼中只有莎琳,竟忽略其他事。

  「那可就麻煩,張大小姐不甘被戲弄了,目標全指向你的小紅帽。」

  「喂!你到底是在幫我,還是落井下石?」

  「我只是告訴你事實。簡單一句就是你目前四面楚歌,一方面要防警察查你的底細而連累她;一方面你要顧慮到她的生命安危。至於黑手黨那方面他們打算收納她不至於傷害她,就怕是神不知鬼不覺的綁架。」

  「綁架?!」梅之靖眉頭深鎖。

  「沒錯,就是不知道哪一方人馬先出擊,所以,你最好趕快回家去看好她,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再不然的話,要不要借調一些人嗎?」

  「不必了!若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稱得上男人嗎?」梅之靖握緊了拳,捏揉著牛皮紙袋及資料,心中暗誓著不管敵人從何方來,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絲毫。

  「那隨你嘍!」有自信是好,但太過自信就會輕敵,文魁擔心這會成為他的盲點。

  難得的星期天,不過,對要參加聯考的吳莎琳可沒什麼所謂的假日,更倒楣的是碰上黏人的梅之靖。在家時,他就像老媽子;出門在外,他儼然成為捍衛保鑣,走在馬路上,他一定要她靠內側,不時像防賊似的束張西望,簡直到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境界,雖然他的保護讓她窩心不已,但也沒有必要像神經兮兮的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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