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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陶陶 「換過一盤。」 「對不起。」他端起盤子走回廚房。 沈盟不疾不徐地喝口咖啡後才道:「關於性向這件事,我想你誤會了。」 「誤會?」 他頷首。 安曼君蹙下眉心,似乎不太相信。「這麼說來,是我太沒魅力了。」她自嘲地說,兩人問,他一直是被動的一方。 「你很有魅力。」他又喝口咖啡。 安曼君自己開了家服飾店代理名牌服飾,自然在穿著上從不馬虎,她還是個衣架子,怎麼穿都好看,臉上的妝也無懈可擊,舉止談吐都不差,而且她知道怎麼吸引男人目光,他曾見過她在與男客人周旋時,似有若無的調情,只要她願意,她的舉手頭足都能帶有誘惑之意。 「是嗎?」她微笑,傾身注視他。「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不太有說服力?」她優雅地將烏黑的秀髮往後撥攏。 接下來的話敏柔沒有聽清,因為顧淑媛撞了她一下,她這才發現自己失禮地將章國輝晾在一旁了。 「對不起。」她急忙道歉。 「沒關係。」他好脾氣地說。 「我們後面的那個女的……」顧淑媛小聲地陳述自己聽到的內容。「以為那個男的是同性戀。」 「哦!」章國輝應和一聲。 顧淑媛急忙將話題轉回。「這樣吧!我們出去走走好了。」一直坐在這兒她會無法專心地想聽後面在說些什麼。 「好,去哪裡?」章國輝隨和地說。 「這附近好像有個公園,我們去那裡走一走好了。」等到了那裡之後,她再找個藉口走開,如此一來,就能讓他們兩人好好獨處。 「哦!」葉敏柔沒意見地應了聲。 一直待在這兒她的心無法靜下,可問題是要怎麼離開才不會被發現……這膽小的念頭讓她蹙起眉心。她為何老是這樣畏畏縮縮的?她應該若無其事地跟他打聲招呼,然後寒暄兩句,說聲再見,畢竟她又沒做任何虧心事,何必這樣閃躲! 「敏柔,你在幹嘛?走了。」顧淑媛站在桌旁,不懂她在發什麼呆,她都已經離開座位三秒了,還不見敏柔有起身的打算。 當她的名字自顧淑媛口中進出時,敏柔嚇了一大跳,急忙起身。完了,沈盟應該沒聽到吧…… 「葉小姐?」 敏柔懦弱地閉了下眼。糟糕,被發現了!她握緊拳頭,深吸口氣後才轉過頭。「沈先生。」尷尬地點個頭,她的臉蛋脹紅。 「真巧。」他微笑,神情愉悅,距離上次見面,應該有三個多月了。 「你們認識?」顧淑媛驚訝道。 敏柔點個頭,沉默地離開座位站到走道旁,感覺安曼君朝她投來目光,她極力思索該說些什麼,卻一句話也擠不出來,只能點點頭。 「來這兒吃飯?」沈盟的視線掃過一旁的顧淑媛與章國輝。 「對。」她又點頭。「我……我們要走了。」她只想趕快離開。 「你們是朋友?」安曼君來回看著沈盟與敏柔。 「嗯!」沈盟應了聲,視線停在敏柔臉上。 他深邃的眼神讓她覺得雙腮又熱了起來,為免自己出醜,她急忙道:「再見。」而後禮貌地頷首。 「再見。」他也點頭。 敏柔轉過身,告訴自己要放輕鬆,然後泰然自若地走出餐廳。 安曼君注意到沈盟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叫「葉小姐」的背影上,直到她走出店門為止。 「小姐,您的沙拉。」服務生將換過的沙拉遞上,還附了裝沙拉醬的小碟子。 「嗯!」安曼君拿起叉子,看了下菜色,挑了根紅蘿蔔先試吃一口,隨即皺了下眉。「我回到台灣這多年,能在餐廳吃到又甜又脆的紅蘿蔔實在少之又少。」 沈盟靜靜聽著,沒發表任何意見。 她瞄他一眼,開始沾醬。「你喜歡那位葉小姐?」 原要就口的咖啡杯在唇邊停下,沈盟挑了下眉,沒有搭腔。 她勾起嘴角。「我不是那種不識大體亂吃飛醋的女人,你的目光跟著她走,所以我才這麼問。怎麼,她名花有主嗎?」 她的話語讓他驚訝,但並沒有回應什麼。 「你知道,溝通是要靠互相的。」她放下叉子,眉毛不悅地輕擰。「酷哥遠觀很適合,但相處時若也來這一套,就讓人受不了了。」 「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酷哥。」他溫和地回答。 她審視他的表情。「那我真不知你跟我在—起到底要什麼,性你沒興趣,也無意跟我談情說愛,然後連聊天都這樣有一搭沒搭的。」 她有些惱怒地交叉雙臂。「我只是你的例行公事嗎?一個禮拜出來吃兩次飯,喝個東西……」她嘲諷一笑。「還固定在禮拜三、禮拜天。」 「你想換時間嗎?」他有禮地詢問。 「不是這個問題!」她怒嗔道。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安曼君深吸口氣,拿起叉子又吃口紅蘿蔔。「我想……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嗯!」對此,他沒意見。 他無動於衷的反應讓她微瞇起眼,不過她沒有說什麼,她向來是有自信的,沒必要為了一時的不如意就醜態百出,而且,有時退一步得到的會更多。 第三章 隨著梅雨季節的到來,葉新川的風濕就像定時器一樣,只要空氣中聚集了多餘的水氣,他的關節就像生了�蛌瘍K一樣斑駁起來,所以他盡可能地待在屋裡,讓除濕機為他除去多餘的水分;可今天不一樣,即使豪雨成災、打雷閃電,也不能阻止他出門。 因為孫女幫他買了北京京劇院來台演出的票,今天的戲碼有「金錢豹」、「霸王別姬」,「打侄上墳」,他無論如何是不能錯過的。 「爺爺,走慢點,時間還沒到。」敏柔撐著傘,拉著爺爺的手阻止他疾走。 「知道,知道。」嘴上雖是這樣說,但他的速度未曾減慢。 當他們踏上最後一個階梯時,風雨吹來,葉新川膝蓋一疼,險些站不住腳。 「爺爺……」敏柔拉住他。 「小心。」 這熟悉的聲音讓敏柔驚訝地抬起頭。「沈先生?」她不雅地張大嘴,不明白他為何會出現在這兒。 他微笑,沒想三天前才在餐廳碰見她,現在又見面了。「來聽京劇?」見葉新川已站穩,他便鬆開攙扶著的右手。 「對,我跟爺爺一起來。」她頓了下才又道:「爺爺,這是沈先生,水雲她先生的朋友。」 葉新川朗聲道:「謝謝你了,年紀大了,膝蓋就不中用了。」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他微笑地說。 「沒想到你也喜歡聽京劇。」葉新川打量他一眼,他看起來像是會去聽什麼演奏會而不是京劇的人。 「也算興趣,不過主要是陪我爺爺一起來,他已經先進去了。」他回答。 「也是也是,我這老頭子的腳撐不住了,我也要進去坐著,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葉新川開心的說道。 「我扶你進去——」 「不用,不用,就這一點路。」他揮揮手,示意孫女不用跟過來。 敏柔只得留在原地,對沈盟扯出略微有些僵硬的笑容。 「你看起來有點不安。」他喝口咖啡,注視她沾著水氣的髮絲。 「沒有啊!」她瞧他一眼,而後低頭忙碌地將傘合起,綁好傘面,只要不正視他,她就不會那麼緊張。「沈先生常來看戲?」 「很意外嗎?」 她微笑。「是很難想像。」他看起來像去聽那種鋼琴演奏、小提琴演奏會的人。 他淺笑。「小時候我家裡聽的都是京劇,自然而然就會聽出些興趣。」 她訝異地抬起頭。「我家也是,因為爺爺喜歡。」 「看來我們有一樣興趣的爺爺。」他說道。 「你小時候演過戲嗎?」 「沒有,你演過?」他的眼眸閃著興致光芒。 她微紅臉。「演過幾次,不過都是亂演一通。」 「演了什麼?」他追問。 「杜十娘,六月雪,三娘教子……」她急忙補充道:「只是在爺爺的老人會裡表演,而且都是小時候的事,沒什麼好說的。」 「聽來很有趣。」他微笑道,很難想像她在台上表演的模樣,她看起來就是那種會怯場的人。「杜十娘裡你演什麼?」 她綻出笑。「老鴇。」 他揚眉,聽她繼續道:「我弟弟演李甲。他小時候個性很彆扭,怎樣都不肯上去,原本不關他的事,可演李甲的小朋友當天生病了,爺爺求了他好久他才肯的。」 「臨時上去唱行嗎?」 「可以,弟弟常陪我一起練習,他比我有天分多了,可他不喜歡唱。」提到以前的事讓她緊張的心情漸漸紓解。「而且演杜十娘的人他不喜歡,所以不想跟她一塊兒站在台上,那天他還故意絆倒她,我在旁邊嚇了好大一跳,不知道該怎麼辦,沒想到婷愛……我是說杜十娘,爬起來就跟弟弟扭打在一起,台上亂成一團,爺爺他們還從台下跑上來把他們兩個拉開,原本是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最後變成杜十娘棒打薄情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