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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路晴 「總裁!您別太激動。不值得為了黃玲玲這種女人,傷了自己的身體啊!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龐千燁淡淡的說著,俊美的臉上仍是冷冰冰的表情;可他話中的痛苦,卻是每一個失戀過的人都可以感同身受的。 「這點傷跟我心裡的痛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總裁,您條件這麼好,龐氏集團的產業分佈全球,是黃玲玲自己沒眼光……」 「她就是太有眼光,才會一面放長線釣大魚,一面享受齊人之福。」 他的目光原本是熱情的、友善的;但從今晚開始,龐千燁開始蛻變了── 他變得不再相信愛情。 ☆ ☆ ☆ ☆ ☆ ☆ ☆ ☆ ☆ ☆ ☆ ☆ ☆ ☆ 一年後-- 朝陽當空,萬里無雲,又是美好一天的開始。 整齊劃一的公寓國宅排排站好,太陽曬在有點年歲的瓷磚上,斑駁處處可見。 長長的走廊向來安靜無聲,這時卻隱隱約約傳出手機鈴聲。 「鈴∼∼鈴∼∼」 尋聲望去,一扇朱紅色鐵門外,放著一雙鞋跟和鞋身份離的高跟鞋;陽光穿過白色窗簾照進室內,小小五、六坪大的房間裡,只有一個塑膠衣櫃,一張生�蛌瘍K書桌,一旁白色的單人床墊上,躺著一個嬌小的女孩。 「鈴∼∼鈴∼∼」 鈴聲仍不肯放過她,終於,索命奪魂CALL的強效作用,逼得郝詩齋不得不舉起白嫩纖細的手,在記憶中擺放手機的位置上摸索,直到摸到了長方形的手機,一張睡眼惺忪的小臉才從涼被裡露出來,湊近手機,睡意十足的問道:「喂?」 「小詩詩∼∼」 電話裡突然傳出莫名其妙的男人親密呼喊,嚇得郝詩齋睡意全消,「你、你是誰?」 「我是誰?妳可真是健忘啊!」男人繼續以曖昧而親密的口吻說話,「妳昨天PUB裡那麼煽情的勾引我,結果居然只留下電話號碼就走了!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快說,妳住在哪裡?今天我帶妳去淡水兜風!」 「什、什麼PUB不PUB的!」她提高了分貝,對著手機吼叫道:「帶你媽媽去兜風啦!神經病!」 可惡!剛起床就一肚子氣。 自從她搬出來住後,就一堆不順。首先是有這種知道她手機號碼的無聊男子,每天打電話騷擾她:接著是這間房子不停的漏水、斷電,像昨天,說斷就斷,她索性點著芳香蠟燭處理加班公務,忙到睡著,哪有時間混什麼鬼PUB? 再來,這附近的鄰居對她也不太友善,她放在外面鞋櫃裡的高跟鞋,三不五時就遭人破壞,害她現在上班只能穿運動鞋…… 郝詩齋氣呼呼的睜著圓潤的大眼看向大門方向,無意問瞄到床頭的時鐘-- 「糟了!快遲到了!」 清晨七點五十八分的台北,有點涼,又不會太涼,漾著一種清爽氣氛。 金色的陽光親吻過一排排翠綠的行道樹,坐落在商業區裡的國民小學,開始奏起升旗的悠揚樂聲,幾個趕著衝進校門的遲到小學生,背著書包,在馬路口作出了預備動作,準備在綠燈亮起的瞬間,拚上一拚。 不久,行人指示號志燈中的小綠人開始走起路來,計時器自六十秒開始倒數,小朋友們各個加快腳步,像一個個背著烏龜殼的忍者龜,迅速奔向學校。 停在白線之後的車輛越來越多,嗚嗚嗚的低鳴咆哮,似乎在警告行人就快要進入十秒倒數-- 十、九、八…… 「砰……砰砰砰……」 就在號志燈閃爍變化的同時,突然在小學生們的身後,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腳步聲。 七、六、五…… 貼身的白色洋裝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種耀眼的光芒,纖細的身子像是一根輕盈的羽毛,快速的在空中跳躍出一道俐落的弧線。 四、三、二…… 一雙與白色洋裝同色系的運動鞋落地,跳起,一頭波浪長髮隨著女孩的動作飛揚起來,一張紅通通的小臉,像是清晨初開的一朵玫瑰,令停在白線後的騎士們,不再將目光放在分秒必爭的紅綠燈上,全部都被她勾了去。 一! 小綠人立定站好,變紅,同時郝詩齋也成功達陣! 「YES!」 郝詩齋小手一握,然後比出勝利的手勢。她一面奔跑向學校隔壁的大業公司,一面舉起皓腕看時間--七點五十九分!呵呵,今天絕對可以安全上壘打卡啦!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她才得意沒多久,一個沒留意腳下,竟然就在公司的大門口階梯上跌了個狗吃屎! 「砰∼∼」 痛痛痛痛∼∼ 一陣又麻又痛的感覺從胸口跟腿兒處傳來,郝詩齋不僅跌出了傷,也把自己滿心的得意跌飛出去。 她、她怎麼會這麼衰啦? 明明她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吃素拜拜,平常也都會慷慨解囊,做做慈善公益;可是為什麼眼看康莊大道就在眼前,只差那麼臨門一腳,她居然……居然就這樣…… 「郝秘蘇(書),妳有沒有素(事)情啊?」 聽到那一聲轟天巨響,原本在櫃檯附近站崗的警衛伯伯連忙跑來,一臉擔心的詢問跌了個狗吃屎的她。 「我……我還好啦……」 郝詩齋忍痛爬起,封作笨拙得像個零件不齊全的機器人;一身漂亮的白色洋裝,現在已變成了灰洋裝;雙手雙腳上都有大小不一的挫傷和瘀青。 「哎呀!都那麼大的一個倫(人)囉,走路要看路啊!」警衛伯伯好心的幫她把跌倒時飛出去的包包撿回來,「慢慢走!公司不會跑的啦!」 「我、我知道……謝謝伯伯!」 雖然嘴上這樣應著警衛伯伯,但是郝詩齋的心裡仍在淌血--這個月她已經是第十次遲到了,如果再不能準時上班,很有可能…… 「郝∼∼詩∼∼齋∼∼」 說人人到,說鬼鬼到。 郝詩齋嚥了嚥口水,柳眉輕皺。光聽這聲音,她也知道來的是何許人也,連忙深吸一口氣,嘴角勉強擠出微笑,忍住膝蓋處因剛才的「滑壘」而帶來的疼痛,轉身清了清喉嚨,「姑、姑丈……」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回頭,自己在大業公司擔任主任的姑丈朱天財就站在那兒。 只見他矮胖的身軀上裹著一件繃緊的粉紅色襯衫,肩膀接縫處的縫線正努力想撐住大局;一條同色系的領帶,緊緊箍住他粗大的脖子。 理了個平頭的朱天財,臉上有一種快要氣炸的「徵兆」,淡淡稀疏的眉毛緊緊促攏,眉間的肥肉也跟著擠出了一道淺溝。 「妳自己說,妳已經是第幾次遲到了?」 「我……」郝詩齋自個兒知道理虧,小腦袋瓜垂了下來,不敢看向眼前的粉紅豬……不,她的姑丈。 「我說過如果妳再遲到會怎樣?」 朱天財的聲音冷冷的迴盪在兩人之間,雙手盤胸,一副緊迫盯人的模樣。 「就……就會被開……除……」郝詩齋手兒畫圈,一雙大眼發射出哀求的電光波,聲音裡帶著幾許卑微,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但是……但是我今天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早起了,而且我真的在七點五十八分就跨過大馬路,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踏上公司的階梯,但是……」 「還有什麼但是?」朱天財瞪著她,稀疏眉毛底下的眼睛裡,露出凶狠的目光。 「但是卻在八點整的時候跌倒在大門口……然後,八點零一分,就遲到了……」郝詩齋越說越小聲。 嗚嗚∼∼他幹嘛這麼逼她?她是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早一點兒起床啊!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即使她每天都作息正常,十點前一定睡覺,可是每天早上起來,還是腰酸背痛兼頭暈。 而且最可憐的是,不曉得為什麼,她放在門外鞋櫃裡的高跟鞋,總是會被人惡意破壞,最後她索性上班都穿慢跑鞋,省得麻煩。 過去她遲到的「惡行」,還有她的頂頭上司兼大學學姊袁滿意頂著,可惜現在袁滿意正在坐月子中,而她則暫時被分派到朱天財負責的部門。 「詩齋,不是我要說妳……」朱天財清了清喉嚨,開始搬出長輩跟上司的架子,「說實話,妳頭腦也不是挺聰明的,高中差點留級,考大學還考了兩次,好不容易妳姑丈我靠著點關係,讓妳順利卡位進到大業,結果呢?」 朱天財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妳知不知道現在就算是大學畢業生,也很難找到工作?現在經濟不景氣,路上招牌隨便砸下來,死掉的可能都是碩士,連送報紙的也很可能都是學士,讓妳這種三流大學畢業、沒有專長的人進到公司,做的還是秘書,妳知不知道妳姑丈我要承受多大的輿論壓力?」 「我……我知道……」 「唉!妳從妳爸媽過世之後,就一直住在我家,姑丈也算養妳、看著妳長大的,妳頭腦雖然差了點,但是不遲到這種事情應該還可以做得到吧?還是,妳要搬回我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