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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林芷薇 這小倆口竟旁若無人地「調起情」來了?反正……只要冷青揚不動他的巧蕾,狄劍邦才懶得管他是和什麼女人成親?眼前是先找到巧蕾! 他丟下一句,「冷將軍、冷夫人,方才得罪之處請多見諒,狄某先走一步了!」後,又縱身一躍,矯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青揚摟著湘竹的腰,湊近她白玉般的耳垂道: 「咱們也該回將軍府了吧?嗯?『冷夫人』?」 方纔狄劍邦那一句「冷夫人」,聽得冷青揚舒服得不得了! 湘竹的粉臉又紅又熱,「冷夫人?呸!誰允許你這樣亂叫我的? 我早說過了——我不是!早知道我就別那麼好心,冒充新娘子來警告你……放手啦!別拉著我,我要回明月山去!」 「你不許回明月山,必須和我回將軍府去。從現在開始,冷家就是你的家!」這一回,冷青揚的語氣是強硬而不容拒絕的! 「我不要!放開我——」湘竹用力想掙脫他,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在一拉一扯之間,湘竹沒注意到腳旁就是湖,重心一個不穩,她整個人摔入湖內—— 「哇!」湘竹驚叫,完全慌了手腳,身上綴滿珠翠的霞帔更加重吸水量,害她一直往下沉—楚湘竹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游泳!她可以施展傲人的輕功在天上「飛」;可以運用「凌波微步」在地上疾行,跑得比羊還快!但一遇到水,她就全完了! 她最怕水!完全不識水性。 「湘竹!」冷青揚火速跳下水中救人。 「救命!救命呀!我快死了……」湘竹的頭冒出水面一會兒,馬上又沉下去。 「湘竹!別慌!」青揚奮力向她游去,捉住湘竹的那一剎那他暗吃一驚——她已嚇昏過去了! 迅速地拖住她游回岸邊後,青揚不住輕拍她的臉,「醒醒,湘竹,醒醒……」 緊抱住湘竹濕透的身子,青揚嘶吼,「不會有事的!湘竹,有我在,你絕不會有事的!」 拖著湘竹,他像頭狂野的黑豹,向前狂奔。 ※ ※ ※ 將軍府內,煙波饋。(即冷青揚所居之處。) 隔著布幔,施大夫執著湘竹如雪的皓腕把脈,沉吟半晌後,抬起頭對冷青揚道: 「將軍請寬心,夫人只是驚嚇過頭,並無大礙。只不過,夫人身體原本即過於虛弱,日後必得小心調養。老夫這就開幾帖安神、補氣的藥方。」 「多謝大夫!」青揚一直緊鎖的眉頭,似乎這時才稍微舒展。 送走大夫後,府 的丫頭菊兒對青揚道: 「夜深了,將軍請早點去歇息,夫人這邊由奴婢來服侍即可。」 「不!」冷青揚斷然拒絕,「你們全下去,我要親自照顧夫人,待會兒把熬好的藥汁捧上來。」 「可是,將軍……」菊兒遲疑地望著冷青揚,他神態憔悴,且雙眼佈滿血絲,將軍也是濕漉漉回來,怕也受了風寒吧? 「下去吧。」青揚語氣溫和,卻毫無商量的餘地。 菊兒和翠兒互望一眼,「是!奴婢下去煎藥。」 婢女退下後,青揚坐在床沿,就起湘竹的手,愧疚而憐惜地望著她……那足以艷驚四座的臉龐此時卻慘白得嚇人,心痛地輕撫她滑嫩細緻的臉龐…… 她是這麼柔弱可人,這麼 要他的保護,他多珍視她、多想好好地呵護她。 難纏的小妻子……青揚漂亮的唇角逸出一苦笑,這冰肌玉骨、飄逸如雲端仙子的湘竹,似乎完全不解男女情愛為何物?看來,要讓她瞭解他已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子、她必須服從他,跟在他身邊讓他呵護她一輩子……還得再費好一番功夫…… 剛拉起絲被、嚴嚴密密為湘竹蓋上時,窗外有個極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但冷青揚馬上驚覺到了! 「誰?」那麼輕微的氣息,來人必是武功高手,青揚警戒地射出一飛刀。 俐落地一翻身,窗外的人影躍入屋內—漂亮師氣得令女人目不轉睛的臉上,唇間正合著一柄飛刀,冷青揚射出的那一把。 十分瀟灑地取下唇內的飛刀,來人撇撇唇,似笑非笑道:「大哥,多年不見了,你的這項見面禮可真特別!」 「無塵!」冷青揚又駕又喜,「是你!」 冷無塵——青揚的胞弟,十歲那年即隨一名法了和尚上山修行,為什麼小小年紀便會上山修行?說起來也有一段因緣:冷無塵自小體弱多病,卻又特別頑劣,屢屢與鄰家幼童打鬥,大人們對他又是氣、又是心疼,半點辦法也沒有。 一日,府外來了一名仙風道骨的法了和尚,他一入門,不要求佈施,卻直盯著在院落與家丁玩耍的小無塵,端詳半晌後,才凝重地間冷氏夫婦。 「那位少爺是——」 「是二公子,年方七歲。」府內的管家代主人回答。 「施主可否讓二公子隨老衲上終南山修行?」法了和尚石破驚天地開口。 「什麼?」震驚的冷夫人趕在丈夫前開口,「萬萬不可!塵兒自小體弱多病……」 「體弱多病還不是大礙,」法了和尚緩緩開口,「若二公子不遠離紅塵,隨老衲上山修行,未至而立之年即有殺身之禍……」 「你胡說什麼?」冷老爺悚然變色,一掌正要劈向法了和尚時,他又丟出一句,「二公子身上可有一塊奇異的胎記,上面有字依稀可辨認?」 當場冷氏夫婦啞口無言,面面相覷! 塵兒身上,在腰側的確有一塊胎記,愈大愈明顯,上面似乎還被人烙過字般,那個字……較難辨認,好像是個「菁」字…… 而這種事,天底下只有三個人知道冷氏夫婦和無塵的奶娘;外人……何況是出家人,怎麼可能如此清楚? 法了和尚搖頭歎道:「孽緣……這是他前世未了之緣,注定將在今生償還……若施主堅持不讓二少爺隨老衲上山,老衲也無計可施……往後的日子,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但請聽老衲一勸——切莫在三十歲之前,讓二公子成親,否則必有殺身之禍!」 說完後,法了和尚即瀟灑地走了。 一直到……半年後,小無塵染上一怪病,病入膏肓,群醫束手無策……甚至已叫冷氏夫婦要有「心理準備」……冷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全家陷入一片愁雲慘霧時…… 那和尚又出現了! 法了和尚也不多問什麼,只迅速取出一藥丹讓小無塵服下,三天後,奇跡似地……被群醫們宣告放棄的無塵一日日轉好,十天後…… 竟可以下床。 冷氏夫婦對法了和尚感激涕零,十日後,法了和尚見小無塵已脫離險境便欲先辭離去,任冷氏夫婦如何挽留也不肯多待一刻,出家人本性淡泊,況且向來雲遞四海的法了和尚怎能習慣冷府安逸卻一成不變的生活? 正當法了和尚要走時,十天來,日日纏著他,已和他十分熟悉的小無塵大哭大鬧,說什麼也不肯讓他走。無可奈何下……冷氏夫婦只得同惹讓小無塵隨師父上終南山修行,所幸終南山離長安城並不算太遠…… 就這樣,年僅七歲的小無塵便拜別家人,隨法了和尚上終南山,一年會回冷府一次,探望爹娘及青揚大哥。 上終南山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儘管冷夫人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捨……但她卻不得不承認,塵兒上終南山後不但虛弱的體質逐漸好轉,原本單薄的身子骨也更加硬朗了……以前頑劣不堪的他,逐漸變得明理沉穩,睿智且有擔當……由每一年一次的回府省親中,冷夫人感受得更加深刻。 快二十年了吧……冷青揚感慨地望著幾乎和自己一般高大的胞弟,十七、八個年頭過去,無塵早已不是那個體弱多病,卻又逞強好勝的混世小魔王了;眼前的他—風度翩翩、灑脫俊逸,師氣漂亮的臉龐竟比女人更加俊美!結實強健的體魄,僅是優閒地站著……卻蓄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氣勢……這無塵,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他的身手也愈來愈精進了,單就方纔的飛刀……普天之下,能躲過他「護國大將軍」——冷青揚飛刀之人,寥寥可數! 這對兄弟是截然不同的典型——冷青揚高大沉穩、氣勢卓越;無 言語,一雙凌厲猛銳的眼神就足以令人噤然寒慄,他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王者之風,是天生的 袖型人物。 而冷無塵—孤傲不群、狂猖不拘,渾身滿是落拓江湖、浪跡天涯的雲遊氣質。卻偏偏生了張俊美非凡、邪惡卻足以令姑娘們神��顛倒、芳心悸悸的出色臉蛋……這種似冷似熱的奇異特質,這種薄倖…… 是注定傷盡天下女人的心! 「為何沒趕回來喝大哥的喜酒?」青揚問。 「我隨師父下了江南一趟,」無塵從容灑脫地搖著紙扇,「才剛趕回來,大哥,嫂子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