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林芷薇 > 湘女多情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2頁 林芷薇 ※ ※ ※ 湘竹自從在茶靡谷內借來北風,降下奇異的四月雪後,懷著破碎且憤怒的心,她支身衝出茶靡谷。 中了寒蠱蟲的人,一運真氣只會讓自己五臟六腑如火燒一般地痛苦�O湘竹在狂怒之下根本顧不了這些,孤注一擲地把尚餘的真氣全用來借北風後,衝出茶靡谷不久,她便因體力不支而倒下。 巧蕾和狄劍邦均不諳醫術,不知該如何醫治中毒的湘竹;幸好巧蕾在湘竹身上發現一羊脂玉瓶,裡面有三顆晶瑩剔透、皎潔似珍珠的小藥丸。她也不知那是什麼,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她把三顆藥丸全餵給湘竹服下。 那正是珍貴無比的「天山冰蓮子」,巧蕾這一做真是做對了。天山冰蓮子雖不能解寒蠱蟲,但至少可維持氣息奄奄的湘竹之脈象。 彷彿在黑暗與昏沉中飄蕩,湘竹發著高燒,還一直說夢嚷,青揚吻仙兒倫的那一幕不斷在她腦中盤旋,她恨……恨得要發瘋,不斷地低語: 「冷青揚……你不該負我……你……不該……」 湘竹醒來,已是三天後的事了。這三天來,幸由狄劍邦上山頂帶下來大量的雪融化之水,清涼冰鎮,交由巧蕾為湘竹冰敷,並去鄰村請來大夫,才使湘竹的高燒退了。 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她看到一張俏麗而甜美的臉。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巧蕾以手探她額頭,「謝天謝地,你的高燒全退了。」 「姑娘……你?這 是……」湘竹想坐起來。 巧蕾扶她靠著床頭坐臥,「這 呀,是大楠山的半月湖,三天前,你昏迷在山坡上,我就把你帶回來了。來,你身體還很虛弱,先別說話,快把這碗『紫蘇露』喝下去吧,大夫說你身體太虛太寒了,也不能用太油膩的東西給你吃,這碗紫蘇露混合了紫蘇、紫苑、炙麻黃,和蜂蜜,可補肺氣,生津液,對體力的恢復很有效喔。」 「姑娘,你是……?」湘竹覺得眼前這漂亮的小姑娘好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你見過我,記得嗎?」巧蕾嫣然一笑,「在歐陽府邸內的寥風軒,我出嫁那天,你在三樓窗外把我嚇昏……當時我還以為你是女鬼!幸好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確信你是人而不是鬼啦!」 巧蕾悄皮道。 「你……」湘竹想起來了,「是你!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我只是想由窗戶進去和你說話……」 「沒關係!」巧蕾捉著她的手,笑得很甜蜜,「我還得謝謝你啦!我那一昏,就騙來一個好老公了!」她掀起布簾往外喊: 「狄大哥,這位姑娘已醒了,你進來吧。」 一個高大岸偉的男人走進來。 「你是……」湘竹訝異地望著他,那潛入將軍府,劫走她的人。 狄劍邦溫文倫雅地一笑,「在下狄劍邦,這是我的妻子巧蕾;上回闖入將軍府誤劫姑娘,乃情非得已,還望姑娘原諒。」 「不,」湘竹搖搖頭道:「我還要謝謝你們把我救回來,我是楚湘竹。」 「楚湘竹? 」狄劍邦恍然大悟,眼底滿是讚賞,「明月山上的白綾仙子楚湘竹!久仰大名了。」 「湘竹姊,你怎麼會昏倒在山上?」巧蕾好奇地問。 湘竹神色一黯,冷艷淒絕的容顏令人心疼,「我……」 巧蕾見她神色不對,即善解人意道: 「湘竹姊,你身體還沒好,別說太多話了。先把這碗紫蘇露喝下去吧,我再去為你端藥來。」 丟了個眼色給狄劍邦,巧蕾把他拉出去。 見湘竹眉頭深鎖,狄劍邦原先梗在喉問的疑問也不敢貿然問出來——湘竹已代巧蕾嫁人將軍府,是冷青揚的妻子了,那……為什麼會一人跑來這邊疆之地,為什麼又身受重傷呢? ※ ※ ※ 兩人出去後,湘竹全身虛脫地倒在床上,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地滑下來。 她的心好痛好痛……漫無止境的悲哀與孤寂包圍住她,巧蕾依偎在劍眉朗目的狄劍邦身旁,是那麼幸福洋溢、那麼甜蜜……反觀自己,竟是遭受最信任的人之無情背叛、淒涼若此…… 早知情愛的滋味是這麼痛苦,她就該堅持當初的原則—這一生永不涉入情愛中。白綾仙子,她總是那麼冷傲孤絕,那麼靈逸脫俗、不染凡間塵埃。對於那些想追求她的男人,她非但不給他們任何機會,反而毫不留情地以懾人琴音逼他們下山…… 她一直認為,男人是爛泥巴做的,庸俗且粗�y…… 一直到……遇到冷青揚! 生平第一次交付感情,完完整整地付出……卻落得如此難堪而心碎的下場……湘竹咬著唇告訴自己—— 這一次,她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 不相信愛情! ※ ※ ※ 數日後,在巧蕾不斷的藥材進補後,湘竹的體力已恢復泰半了,而「天山冰蓮子」的藥效也快褪盡了,她想趁體內的天山冰蓮子還能鎮住寒蟬蠱時,盡快返回明月山,一回明月山,至少還有師父為她想法子解蠱毒。 三人站在小屋而道別,這附近的景色,狄劍邦和巧蕾也全玩遍了,不再停留,要繼續雲遊五湖四海。 「大恩不言謝!」湘竹對這對神仙伴侶深深一揖,「兩位的救命之恩,湘竹一輩子沒齒難忘。」 「你別這麼說,湘竹姊,」巧蕾不捨地拉住她的手,「我真捨不得和你分開,你一回明月山,我們就很難再見面了,要記得來找我們啊!我相信,不管我們玩到何處,以你的本 ,一定有辦法找到我們的。」 巧蕾好捨不得離開這美得出奇、又帶股幽逸仙氣的姊姊。 道別後,湘竹便騰空一躍,直飛向目的地——明月山。 ※ ※ ※ 明月山上,具有千里眼的怪婆婆遠遠地就看到負傷飛回來的湘竹了。 倒掛在樹上的她忍不住嘀咕,「這孩子是怎麼回事?飛行的姿勢這麼奇怪?好像隨時要栽下來一般……」 千里眼瞥向湘竹慘白的小臉後,怪婆婆多年來毫無表情的臉突然神色大變,倏地間,像支鷹般掠過天№。 湘兒的臉色不對,一定出事了! 怪婆婆在半空中攔住湘竹,「湘兒!」 「師父……」湘竹一見到她,彷彿耗盡全身力氣般,昏厥在她懷 ,口 也噴出大量鮮血——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回來,而體內的天山冰蓮子,再也鎮不住寒蠱蟲了! 「湘兒?湘兒?」怪婆婆搖著已昏迷的湘竹,「這孩子的臉色,難道中了什麼怪毒?」 怪婆婆抱住湘竹以更快的速度飛回明月山,口中仍唸唸有詞: 「怪了!這兩個孩子最近是怎麼回事?菁楓嘛……上一次出去就沒有再回來,上一次我好不容易在黃山看到她,她像被鬼追似地跑得比誰都快,後面還有一個奇怪的男人緊追著她;而這湘兒……輕功絕頂,根本沒人近得了她的身,卻會傷成這個樣子……」 ※ ※ ※ 茶靡谷內。 經過那場怪異的「四月雪」,茶靡谷內的人滾的滾、逃的逃,全谷亂成一團,人心惶惶,好不容易稍微平靜後,現在正進行善後、重整的工作。 「那該死的白衣妖女,竟會使法術,引來這場四月雪,不但壞了我的婚禮,還害我損失好多族民……整個谷元氣大傷,再讓我捉到她,我非將她碎屍萬段不可!」 在谷內巡視一遍後,仙兒倫氣憤地迸出一大串詛咒,才走入城。 將進入為冷青場所準備的寢宮前,守在門口的婢女低聲對仙兒倫說了一些話,仙兒倫目光一冷,點點頭便走入寢室內。 佈置得金碧輝煌,四壁全鋪上珍貴的天鵝絨,地上也鋪了上好的波斯地毯,冷青揚盤腿坐在榻上閉目運氣,精光四射的鷹眸半閉,由側面看,那粗獷深邃的輪廓有如一尊威嚴的神祇。 仙兒倫站在門口,癡癡地,幾乎看呆了……他永遠是那麼冷漠高貴,桀驁不馴的濃眉微皺著,令她忍不住想伸手撫平它……緊抿的薄唇流露一股堅毅執著的力量……全身上下全是剛硬的線條,即使在沉靜中,仍自然地散發那股狂放不羈,足以氣吞海岳的氣魄! 這種以鋼鐵鑄成的岸偉男人……有哪個女人能不為他心折?不芳心暗許?仙兒倫咬緊牙根……即使永遠無法得到他的心,只要能以蠱毒永遠把他留在谷內,她便滿足了。 這種器宇軒昂的男人,她怎甘心放掉他? 她多渴望……他那漆黑若子夜的眼眸能充滿感情地看她一眼…… 一如他看待那白衣妖女般地眷戀、憐借……一次!只要一次就夠了! 深吸口氣,仙兒倫走向冷青揚。 望了桌上動也沒動的豐盛菜饈一眼,她道: 「婢女說,你這幾天連吃也沒吃過一口,你想餓死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