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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戀莎 花園裡有一座天然溫泉,池子三面種滿紫籐,剩下的一面是以大樹作屏障。 池水滑潤清澈,飄著氤氳的熱氣;又因為大理四季溫和,花匠技術高超,一年四季都可以看到紫籐噴妍吐逸。 能擁有這樣的華美宮樓她應該滿足的,光從母后那神往的表情中就知道那的空靈與清麗。 「母后,那裡真的那麼美嗎?」不想讓母后難得的好興致因她而低落,所以她打起精神陪母后聊天。 「是啊,而且它藏著一個很美的故事。當年……妳父皇講給我聽時,我還掉了很多眼淚呢。」他還發誓,他會讓它永遠只是個故事。 皇后的水眸裡泛著幾許柔情,有些少女般的純真。 段紫洛知道母后又要為她說故事了,所以安靜的趴在床榻上聽著。 「那座宮殿是妳曾祖父年輕時為了一位女子修建的,她叫紫籐,是妳曾祖父最珍愛的紫妃,他與她相愛後,變得專一不二, 為了她,他四處收集奇花異草以博她一笑,可他的愛戀卻使紫籐遭到皇后的怨恨。紫籐懷孕了,這對沒有子嗣的皇后來說產生了極大的威脅,紫妃太得寵,讓皇后想剷除掉這根肉中刺。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強的,於是她買通紫妃身邊的侍女,把烈性打胎藥偷偷放人紫妃的補湯中,這樣,便安枕無憂了。 紫妃娘娘不光掉了孩子,還喪失了生育能力,她不明白為什麼別人要這般殘忍的對她,妳曾祖父看她日漸消沉,心情也焦躁不堪,而且太后也不斷給他壓力,導致後來兩人之間產生距離。有一天,疲憊不堪的皇上終於崩潰了,他向紫妃發了火,但卻沒想到釀成了不可收拾的後果。 紫妃天生傲骨,最受不得別人的誤解和不信任,一氣之下,在那座溫泉中割脈自盡,那座笑靨宮也因此改名為寧息宮;因為紅顏已逝,皇上希望她能得到安寧。 皇后的詭計暴露後,懸樑自盡。但又有什麼用呢?紫妃仍活不過來。 靜賢妃後來母憑子貴立為皇后,聽說小太子四歲時妳曾祖父便飲毒隨紫妃而去。要不是靜賢皇后聰穎過人,大理不會有今天。」殉情的皇帝留下遺願,希望將來孫女們的名字中都要加一個紫字,以彌補他的遺憾。可無奈的是,段沁翔這一輩只有兩位皇子,所以就輪到段紫洛這一輩。 「如果能遇見此生的真愛,也算死而無憾,洛兒,我知道妳一直都在為妳皇抱屈,但他卻很滿足的,因為他至少愛過……」 女兒睡熟的模樣讓皇后心疼不已,她希望上天保佑她的洛兒,不要像她這樣過一輩子。 ☆ ☆ ☆ ☆ ☆ ☆ ☆ ☆ ☆ ☆ ☆ ☆ ☆ ☆ 霞貴人小鳥依人的趴在段沁翔懷中,撫著他微皺的濃眉。「又在煩心嗎?」 「有霞兒細心伺候,朕不會煩。」雖說雲南四季如春,但夜裡仍有幾許沁涼,不知…… 「皇上、皇上。」脆嗓呼喚著走神的君王。 霞貴人撒嬌的說:「難道皇上已對霞兒厭煩了嗎?還是霞兒丑了、老了,變乏味了?」她褪下身上的粉紅輕紗,露出粉嫩的嬌軀。「霞兒不美嗎?」她用修長的手臂纏住皇上的頸。 「霞兒,妳一直都很動人。」他不著痕跡的推開她完美的嬌軀。「搬到朕的穎德宮吧!這樣天天都會有妳陪伴了。」他覺得有些對不起霞貴人。剛才她撲到他懷裡,自己竟沒有昔日的慾望。用力的晃了晃頭,想甩開腦中埋藏多年的倩影。 「真的?我這就收拾衣服。」她披上外衣,也不管現在是晚上,急忙吩咐侍女收拾東西。怕耳邊的話過了一會兒就成為皇上口中的戲言, 看著冷硬的月光,此時的段沁翔感到孤單,眉頭愈皺愈緊,像是說給別人聽,又像說給自己聽:「妳是天底下最令人心痛的女子,別人把朕視為珍寶百般討好,妳卻視朕如黃土。」 他生為君主,卻也有著常人不知的苦惱,可別人不瞭解啊! ☆ ☆ ☆ ☆ ☆ ☆ ☆ ☆ ☆ ☆ ☆ ☆ ☆ ☆ 昨天母后不知為何又受了風寒,如今臉兒蒼白得嚇人,什麼也吃不下去。 段紫洛本不想去寧息宮,只想留在怡欣宮照顧母后的,可皇命難違,再加上母后堅持,她也不好再爭辯下去,以免加重母后的病。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一群賞賜給段紫洛的公公侍女們跪下問安。 「父皇啊父皇,你賜予我的下人,以後也許會因我而受過……」她小聲喃喃著,站在寧息宮的宮院內,惦記著母后的身體。 抬頭望著澄澈的藍天,又回想起那一身白袍遮面的男子。不知不覺,眼裡流露出迷醉傷感之色,任自己赤裸裸的心事顯現在眾人眼前。 忘不了那次邂逅,忘不了那四目相接的心悸;要不是那天事發得突然,她想她會留住他的,至少也會問他名字,可又能如何…… 她本是公主,性子又軟弱,本來就無從選擇婚姻的,現在變得更加的遙不可及了。 「卓躒主子,您還喜歡這吧?」王公公畢竟是在後宮混久了的,多多少少還有點小聰明,他不著痕跡的出言喚醒出神的段紫洛。 段紫洛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太監宮女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自從遇見他後,她就像掉了魂似的,每每想起他都會亂了心、愁了腸;還會像傻瓜一樣站在那發呆發愣,樣子一定可笑至極。 看他們忍著笑,就知道自己有多糗了,有史以來最丟臉的公主之名終會扣在她的腦袋上。 段紫洛故作嚴肅的咳了咳,想訓幾句來個下馬威。 「你們……咳、咳……咳咳咳咳。」嘴裡的空氣在她說話時不小心的卡進嗓子眼,好難過。在她咳得掉淚的時候,竟有人--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一名太監誇張的捧著肚子,趴在地上笑得東倒西歪。 已經夠沒面子的小公主,羞愧得小臉像變色龍一樣,忽青忽白又變紅。 「傻笑的那個白癡站出來!」王公公尖尖的嗓音揚了起來,一張瘦臉滿含怒氣。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褐色公公裝的太監走出來。 那是怎樣迷人的一雙笑眼啊!顧盼有情,眉間帶笑,燦爛得好像紫微星辰,酷似�艉貒皝苤A帽綰髮頂,露出光潔的前額。 段紫洛看著那明媚的笑眸,感覺有點似曾相識,可又說不清在哪見過。 「奴才穆勁寒,今年二十二歲,向公主請安!」穆勁寒曲了曲身子,算是見禮,並娘娘腔的問安,絲毫不知道現在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大膽穆勁寒,你竟敢如此無禮!公主這般尊貴的主子……」 段紫洛揮揮手。「王公公,不礙事的。」有個直覺告訴段紫洛,這名男子的舉止、動作雖然與眾多太監沒有兩樣,但總透著一股怪異的感覺。他沒有那麼簡單,她的好奇心暗暗作怪,所以選擇為他開脫罪責。 「可是像這種不聽話的奴才,是該好好……」王公公還想再講下去,可段紫洛不悅的神情讓他只好閉了口。「公主說得極是。」 「王公公,這裡沒你的事了,而且父皇那麼繁忙,你也應該早些回去伺候才是。」打發掉他之後,段紫洛開始仔細打量著這個叫作穆勁寒的。 他是誰?這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使得她為他求情的原因。 「你叫穆勁寒?」她看得出來這是一張生面孔,但心底的感覺又代表了什麼? 「是。」他回答得頗為柔氣,挑不出任何毛病。 「勁寒,你說話聲調可不可以梢梢改一點?」這樣清朗絕俊的一個人,一副扭捏樣子總是讓人遺憾。 「可人家從小就這樣說話,公主,人家要改什麼樣的語調啊!」 「例如表現得英氣、男人味一點。」段紫洛彎眉輕佻。 穆勁寒用手摀住臉,裝出哭音。 一群下人聽見哭聲,都有些哭笑不得。 「嗚……唔……公主,人家已經沒有那個了,照理說,應該不能算是男人了。」他伸出手指把衣襟裡的繡花手絹拉出來擦眼淚。 儘管她從小被太監伺候,可仍不明白太監和男人有什麼不同,段紫洛糊塗了。 「那個是什麼?很重要嗎?」她問他,一點也不曉得女孩不該問這種話,尤其是雲英未嫁的黃花大姑娘更不該問,因為宮裡的老師只告訴她不恥下問,沒講過有些事是萬萬不准問的。 被反問的穆勁寒頓時忘了裝哭,瞪大眼:「這個、那個……我……這個……」他頓時啞口無言,不知該怎麼說。 「快說啊!」段紫洛沒發現在場的五個下人都已經忍笑忍得快腦充血了。 「那個、那個。」頭一回,穆勁寒如此的尷尬,迷人的俊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打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