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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海綠    


  楚飛雲不解地問:「為什麼要換新的?」

  「因為……因為……」她羞紅著臉,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注視著她,濃眉微桃。「我的舊衣服呢?」

  略顯慌張的蕭常奕,知道再也無法隱瞞,只好轉過身,找出她特意藏起的衣物遞給他。

  楚飛雲接過一看,訝異地問:「呃,我的褲子怎會破成這樣?」

  「那個……」她為難地咬著唇,不敢說出真相,卻也不知該如何自圓其說。

  見她支支吾吾,似是羞於啟齒,他心念一轉,隨即恍然大悟地笑開,「是我性急之下自己撕的吧?!真是,可能是喝了酒,才會這麼粗魯,我昨晚真的沒傷著你吧?」

  她搖搖頭,目光複雜地望著他。「沒有……」

  他的神色怎能如此溫柔?彷彿她是他最珍愛的情人,可他明明不愛她啊!

  為什麼他還要裝出這副模樣,是故意要欺騙她嗎?

  「那就好。」他微微一笑,拿起了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蕭常笑靜坐一旁,待他整理好儀容後,才緩緩開口:「你什麼時候能把五色龍珠給我?」

  楚飛雲剎時停下動作,皺起眉,唇畔的笑意已於瞬間消失。

  她一怔,焦急地解釋:「我們約定好的,不是嗎?」

  他凝望著她,神色極其複雜。「我知道。可是,我以為……我們昨晚是兩相情願……」

  蕭常笑斂下眉目,避開他帶著薄怒的視線,淡淡道;「我……只是遵守我們的約定而己。」

  她無情的話語有如利劍刺入楚飛雲的心,令他痛苦難當,他捏緊拳頭,咬牙迸出話:「這是你的真心話?」

  「是。」

  她依然不敢看他,因為害怕自己心中那份翻騰洶湧的強烈情感會被他發現,更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

  他應該不會惡劣到嘲笑她的愚蠢,卻很有可能二話不說地離開,毫無留戀。

  因為,他是風流的花心浪子,浪子,不會愛也不可能愛上任何女人。

  楚飛雲沉下臉,神情陰鬱駭人,冷冷說:「我明白了。你的確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不會像其他女子那般癡傻,對我產生不該有的感情。」

  憤恨下,他只知道以犀利的言語來發洩心中那澎湃的怒火,卻忽略了她不尋常的沉默態度。

  蕭常笑強忍心中痛楚,以同等冷漠回應他。「話說完了?!記得把五色龍珠送來,你就可以走了。」

  「這麼急著趕我走?」他冷冷扯唇一笑。「你未免也太現實了,我遇過的女人之中,你是最冷酷的一個。」

  她淡然道:「你已經得到了你開出的條件,自然是該履行承諾。」

  聽他將她和其他女人比較,她心痛得幾欲碎裂,他為什麼要這麼折磨她?

  兩人己即將分開,他難道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五色龍珠我會給你,但是我不想走。」他堅決說道。

  「為什麼?」蕭常笑一怔,抬眼望向他,目光雖是不解,卻帶著些許她自個兒也不明白的期待。

  這次,換成楚飛雲避開她的注視,他沉聲道:「因為我還不能走,你的腹中可能已孕育著我的孩子……我不能讓楚家的骨肉流浪在外。」

  他根本不在意孩子,他在意的是她,他不想離開她,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蕭常笑心中一冷,感覺無比失落難受,她連忙收攝心神,不讓自己有任何一絲動搖,平靜地說:「不曾的,我己經服下阿異給我的藥湯,那可以防止懷孕。」

  這也是她事先想好的推卸之詞,只是,她並沒有想到真正說出口時,一顆心竟是那麼痛……

  他一點都不在意她,而她,只不過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在他心中,她是那麼微不足道,毫無半點地位。

  他微楞。「你喝下了?」

  她冷冷一笑,挑釁般地瞪視著他。「對,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突地,楚飛雲放聲大笑,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憤怒與沉痛。

  「好,很好,你果然思慮周全,處理得乾乾淨淨,省得我還要多費心!」

  「難不成你以為我會用孩子來威脅你?」蕭常笑氣得渾身發抖,淚水盈眶。「原來我在你心中是那種女人?!楚飛雲,你未免大瞧不起人了!」

  她並不奢望她在他心中會有所不同,但是,她至少不想他看輕自己、她不想啊!

  為什麼在這最後的時刻,他仍要傷她這麼深?

  「笑兒,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試著解釋,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見她真動了怒、傷了心,他的心裡也不好受,原本他只是想發洩心中的惱怒、讓她也嘗嘗那種痛苦,可這會兒見她如此,他卻極為後悔。

  蕭常笑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強忍住淚水,面容變得極其冷肅。

  「別說了,我和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請你於近日內派人將五色龍珠送來,不然,就別怪我採取非常手段了。」

  楚飛雲歎了口氣,柔聲道:「你放心,我會說話算話……」

  「很好,你現在就走,從今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她冷然地打斷他尚未說完的話,不願再多和他牽扯下去

  「笑兒……」他湊近她,想以溫柔的擁抱和言語,來化解她的怒氣與難過。

  她倏地退開,怒斥道:「你走!你走啊!最好今日就回江南去,永遠都別讓我再見到你!」

  盛怒與極度痛心之下,她已失去了平日的理智,一心只想著永遠不要再見著這傷透她心的無情男人。

  「好,我先離開就是了。」楚飛雲濃眉緊皺,只能無力地順從。

  見她情緒如此激動,他想,還是先讓她冷靜冷靜,日後再找時間解釋清楚。

  屆時,無論要他說什麼、做什麼都行,只要能讓她明白他的心,他都在所不惜。

  只要,她能愛他,此生他已別無所求。

  第九章

  被蕭常笑趕出常笑賭坊後,楚飛雲悶悶不樂地回到客棧,一進房便吩咐僕人準備酒菜,打算一醉解百憂。

  他倒了一杯酒,仰頭飲盡,輕歎道──

  「笑兒,笑兒,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一直以為自己很瞭解女人,卻沒想到恨本就不瞭解……不,應該說,我從來就不曾想試著去瞭解女人。可是現在,我真希望我能瞭解你……」

  他按著脹痛的額角,閉上眼,自言自語:「笑兒……我不懂,到底要怎麼說,才能讓你相信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愛我?」

  楚飛雲喝了幾杯之後,門外突地傳來僕人的聲音。

  「公子,常笑賭坊的林二老闆求見。」

  「林全?」他放下酒杯,眼裡有著一抹深思。

  自從上次林全被他趕出去之後,他就沒再見過林全,以為他只是刻意躲避,未料今日他又再度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不及多想,他出聲應道:「讓他進來。」

  房門隨即被打開,林全大步走了進來,他的神色一如往常冷肅,卻看得出消瘦不少。

  楚飛雲冷眼打量他,唇畔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

  「請問有何貴幹?」

  林全眉目低斂,淡淡道:「是老闆派我來的,她說有事要與你商量。」

  「哦,這就怪了,我今早才從賭坊回來,並沒聽她提過啊?」楚飛雲目光閃動,隱著些許惡意。

  他是故意暗示林全,想讓他徹底斷絕對蕭常笑的妄念,因為他已經認定她是伴他一生的唯一女子,自然要想盡辦法除去所有可能的障礙。

  聽到這番話,林全臉色微變,眼底怒意狂燃,語氣卻依舊十分平靜。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聽命行事。」

  他問:「她是約我去常笑賭坊嗎?」

  「不,老闆說在賭坊不方便,她在京城近郊有間清靜的莊園,想請您上那兒去,所以才特意派我來接您。」

  「是嗎?」楚飛雲沉吟片刻,心中竟某種不安的預感。

  林全觀察著他的神情,沉聲道:「既然你不相�A,我只得單獨前往莊園向老闆覆命了。」

  「不用了,我們走吧。」

  雖然心中仍有些猜疑,但只要一想到能見著蕭常笑,甚至可能有機會向她表明心意,化解誤會,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請隨我來,外頭已備好馬車了。」

  楚飛雲跟著他走向門外、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著,而車內的兩個男人看都不看對方一眼,氣氛沉重又詭譎。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下。

  林全拉開窗簾,指著不速處一座精緻的莊園道:「老闆就在那兒等著,請下車。」

  楚飛雲點頭,起身道:「好。」

  待進入莊園後,楚飛雲不禁對週遭那異常冷清的景象感到懷疑。

  他沉聲問:「你家老闆真在這裡嗎?這兒看來如此蕭條,似乎久無人居。」

  林全連忙解釋:「其實老闆就是念在這兒清靜,好談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會選擇這個地方。」

  他點點頭,一想起待會兒便能見到蕭常笑,便也不再多問了。

  兩人往前走到廳堂前,林全慇勤地為他打開門,讓楚飛雲先行進入。

  可他才一踏入門內,一陣夾帶著剌鼻臭味的煙霧便迎面而末,他立時屏住呼吸,往後急速退開,卻一腳踩空,跌入兩人深的大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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