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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頁 安琪 「那他要不要緊?」她尖銳地急問。 「我們已經把他送醫急救,但是醫生說……很不樂觀!歹徒火力強大,子彈穿破防彈衣,卡在胸腔裡,醫生正在開刀,他說如果巖鎬撐不過去,可能就……」李志軍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怎麼可能?」她眼前一片昏暗,身子搖搖晃晃地顛了下,跌坐在沙發上。 巖鎬怎麼可能受這麼嚴重的傷?她想大罵他騙人,但李志軍哽咽的聲音,是怎麼裝也裝不出來的。 「巖鎬……巖鎬!」她要去看他! 她跳起來,問清巖鎬被送到哪間醫院,回房換了件外出服,隨即趕往醫院。 到達醫院,巖鎬還在急救,她眼眶泛紅,但仍堅強地坐在手術室外等候。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巖鎬的手術還算成功,但是尚未脫離險境,若是感染或是引起其它併發症,還是有可能讓他喪命。 他連續昏睡了幾天,從沒有醒過來,姜韶寧一直守在病房外,除了回家洗澡更衣和被趕去用餐,她幾乎黏在加護病房前的椅子上,連晚上都不肯回去。 第一次開放家屬探視病人那天,姜韶寧穿著無菌衣進入加護病房。看到他宛如消氣的氣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變得消瘦又憔悴,全身插滿管子和儀器,正和死神拔河,她的眼淚立即落了下來。 這時候她才發現,她還是深愛著他:無論她過去有多麼氣他、恨他、埋怨他,她都不要他死。 她寧願他好好活著,就算他要愛宋伊芹,她也願意無條件退讓,只要他活著就好! 她在床邊蹲下,握著他的手,隔著口罩親吻他的耳垂,和他說話,不管他聽不聽得到。 「巖鎬,你醒過來好不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原諒你嗎?我答應你!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原諒你,再也不會怨你,也不會提出離婚,只要你好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但是——」 她吸吸鼻子,央求的哀怨語氣一轉,哭紅的眼充滿了威脅。 「要是你敢死掉,我就隨便找人嫁掉,不管他是不是像你一樣愛我,也不管他會不會比你更疼我,我都隨便嫁!我要讓你連死都不能安心,誰叫你要狠心拋下我!聽到了嗎?」 護士小姐在玻璃外比手勢提醒她時間到了,催促她離開。姜韶寧抹去眼淚,又依依不捨地看了巖鎬一眼,這才忍痛放開他的手,起身走出加護病房。 她不知道,當她的手放開的那一剎那,原本毫無反應的大掌居然動了——為了拉住她抽離的手。 當晚,醫院便傳來巖鎬甦醒的好消息。 ☆ ☆ ☆ ☆ ☆ ☆ ☆ ☆ ☆ ☆ ☆ ☆ ☆ ☆ 「來,喝點果汁。」 姜韶寧端著一杯現打的綜合果汁走到客廳,巖鎬正半臥在籐椅上看書。 他出院休養已經快一個星期了,為了讓他打發時間,不至於無聊得發瘋,她特地到租書店借了一大堆武俠小說,夠他看到兩隻眼睛長繭。 「謝謝!」巖鎬放下小說,微笑接過果汁。 姜韶寧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眼神溫柔地看他慢慢喝光果汁。「快傍晚了,晚上你想吃什麼?」 「你也知道我不挑食的,你煮什麼我都吃。」他望著她的眼裡滿是愛意。 他在醫院待了二十天,她天天到醫院照顧他,出院回家休養,她更是照拂得無微不至,過去那段冷漠對立的日子,彷彿從未存在過。 巖鎬不知道她在他昏迷時立下的誓言,因此對她的溫柔體貼是既高興又惶恐,一方面感激她不計前嫌地照顧他,一方面又恐懼她會不會在他傷勢完全康復之後,又嚷著要離婚。 出院之後,她總是對他這般溫柔客氣,他只好更溫柔客氣地回報她,而因為他更溫柔客氣,她只好再加倍地溫柔客氣…… 弄到最後,兩人都有點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深怕這種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溫馨和諧又被打破。 「好,那我就炒幾樣清淡的菜,另外煮一鍋鱸魚豆腐味噌湯,讓傷口復原得快一點。」她迅速擬出菜單。 「不必特地麻煩,我已經差不多好了。」巖鎬解開睡衣的鈕扣,胸前的傷口已經癒合,新生的肉透著淡淡的粉紅色。 「無論如何,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我還想回去上班了呢!昨天回診時我問過醫生,醫生說只要不勉強,就可以恢復正常的工作和日常生活了。」巖鎬是天生勞碌命,一天都閒不下來,更何況停工快一個月,他覺得身體都快生�蚺F。 「但是他也說,最好再多休息一個禮拜不是嗎?你還是忍耐點吧!」姜韶寧輕拍他的腦袋瓜,要他安分一點,多躺一個禮拜。 巖鎬咧嘴笑了笑,有點無奈,但是沒說什麼。 這時,電鈴聲響起,他立刻起身說:「大概是志軍他們又溜出來探病,麻煩你去幫我開門,我先去換睡衣。」 「好,你去吧。」等他走進臥房,姜韶寧才去開門。 然而站在門外的人不是李志軍或別人,而是一個許久未曾出現,他們也沒想到她會再出現的人。 「宋小姐?」姜韶寧愣了愣,但是很快恢復鎮定。「請問有什麼事嗎?如果你是要探——」 「巖鎬不在吧?」宋伊芹大搖大擺走進屋內,一雙滴溜溜的眼不停地轉。 她最近打電話給巖鎬,無論怎ど說他都不肯去見她,所以她才主動找上門來。 「啊?」姜韶寧又楞住了,原來她不知道巖鎬受了傷在家休養。 「最近巖鎬常常不在,對吧?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這陣子她常常暗中觀察他們家,尤其最近這幾天她天天都來,卻沒見到巖鎬的車,她以為巖鎬又去抓哪個亡命之徒忙得無暇回家,所以才敢跑來胡說八道。 「我知道啊。」前陣子他在醫院,這個禮拜則在家裡,沒離開過她的視線。 「他一定告訴你他忙於工作無法回家對不對?哼,老實告訴你吧,其實他都在我那裡。」 「欸?」巖鎬何時練了分身術,她怎麼不知道?難道是看了那些武俠小說練的神功? 「不過你也別太難過,雖然他都在我那裡,但是我們只發生幾次關係而已,因為他太強太猛,多來幾次我受不了。」 姜韶寧聽得目瞪口呆,壓根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無法想像胸前被打了一個大洞的人還能勇猛地嘿咻,那根本不是神功,而是神跡了。 「還有啊,他已經跟我說好,等他這趟回來就要跟你提離婚,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希望你主動提離婚,等他來趕你那就太難看了,更別想死咬著他不放,那只會使他更厭惡你,」 既然她都有臉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姜韶寧自然不會跟她客氣。 「如果你來這裡的目的是要逼我跟他離婚,那我告訴你,我是不會退讓的。」 以前她只會傻得躲起來哭,現在她要勇敢地迎戰妄想介入她婚姻的——呃,妖婦! 「你說什麼?」這個懦弱無脾氣的姜韶寧,居然敢這樣說: 「你以為巖鎬愛你嗎?告訴你,他根本不在乎你!當初跟你結婚,是因為我有了男朋友,他一時無法接受,才賭氣娶了你,後來你懷了身孕,他為了孩子,才勉強跟你維持婚姻。不過幸好孩子流掉了,你再也綁不住他了!」 姜韶寧憤怒地瞪大眼,不敢相信她竟然說出這種毫無人性的話來。 「宋小姐,你也曾經懷孕過,也跟我一樣失去孩子,你怎能這樣說?你自己經歷過流產的痛苦,為何不能將心比心呢?」 「呵呵,因為我根本沒流產啊!」她笑得好不得意。 「什麼?」姜韶寧滿頭霧水。「可是巖鎬說你懷過孕——」 「我是懷過孕沒錯,但那孩子不是自然流掉的,是我去醫院拿掉的。」 「啊?!」姜韶寧萬萬沒想到,那孩子竟然是被她拿掉的。「你太冷血了,那是你的親骨肉啊!」 「拜託!我的丈夫過世了,我拖著一個只會花錢的拖油瓶做什麼?帶著孩子,我能嫁到什麼好男人!」 「你從那時候就想再婚了,那你為什ど還在巖鎬面前裝出悲傷的樣子,說你忘不了你死去的丈夫呢?」 「蠢蛋!我若不這ど說,巖鎬會乖乖聽我的話,隨傳隨到、任我使喚嗎?」宋伊芹完全露出真面目,得意地尖聲狂笑。「順道告訴你,我也沒想過要真的自殺,說什麼憂鬱症、要尋死,都是控制巖鎬的手段!」 「你真的很可惡!」姜韶寧氣得忍不住想甩她一巴掌。 「謝謝誇獎!」宋伊芹才不在乎別人吠什麼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那你為什ど要告訴我實情,難道你不怕我告訴巖鎬嗎?」姜韶寧覺得奇怪。 「他那麼迷戀我,根本不會相信你的片面之詞,只會認為你在撒謊而已!」誰叫她戲演得好嘛!哈……哈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