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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張若梅 沒想到猶太佬也不甘示弱地回應雨文:「我們是男女平等的民主國家,所以沒有這樣的習慣。我們一向尊重女性,要是女性堅持的話,我們一定尊重。」 在旁的若伶聽得哈哈大笑。 最後,猶太佬還是很有風度地付了帳。 臨別時,猶太佬緊握若伶的手說以後他們除了生意外,他非常樂意跟她做朋友,也歡迎她到紐約,他一定盡地主之誼。 「異類猶太。」把他送進計程車後,雨文聳聳肩,不可置信地說:「我看他八成是被你迷昏頭了,才如此的慷慨。」 「未必是你說的那樣。猶太人是出了名見利就六親不認,我算什麼。」若伶不以為然地嘟起嘴巴。 「那你就錯了。六親不認,『色』可難逃啊!你沒看他看你時那雙色迷迷的眼,誰都知道他想什麼。」 「管他想什麼,反正生意也做成了,客也讓他請了,便宜都佔盡了,還要計較什麼。」 「說真的,若伶,你可真不簡單,這近一年來,你居然成長到幾可獨當一面,還真不像是你耶。」雨文的讚美又帶幾分的不可置信。 「這才是本來的我嘛。以前是迷失了自己,現在覺醒了,看清一切,也就知道該怎麼做。」 「你還真有慧根,我看哪天你又悟到什麼,說不定出家去了。」 「那可說不定,未來的事有誰能把握。」 「看你愈來愈有智慧,說話都帶玄機,真的很不像以前的你。」 「別把我想得太複雜,影響我們的友情。你我之間永遠如過去的單純,那種未受污染的單純,是我們倆所共有的。」 「若伶,聽聽這麼說,我好感動,也好想哭。出了社會工作後,碰到的都是爾虞我詐、表面敷衍、心裡各懷鬼胎的人,反而變成真心付出的人是傻瓜,每個人都太會保護自己,不顧別人。」 「所以,要保有一顆赤子之心是很不容易,難得我們都能不變質。以後,不管怎麼樣,我們這輩子永遠是好姊妹,至少,我會永遠這麼認為。」 「嗯。對啦,我姊姊最近不知怎麼了,有時晚上都不在家,說是到同學家去,這不像她的行事作風,過去也不曾有過這樣。問她,她總是閃爍其詞,我的直覺告訴我,她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可是又猜不出她到底有什麼事。她是那種活得很不實際的人,所以真教人替她擔心。」 「人各有命,活得不實際,或者就不會去煩惱許多實際的問題吧。」 「或許吧,她是那種完全只為自己而活的人,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所以也總讓人有股難以親近的感覺。」 「你先別擔心那麼多吧。倒是你自己,終身大事何時可底定?我可是急著要喝你的喜酒呢。」 「還早得很哩。我不可能昏了頭這麼年輕就結婚,白白踏蹋人生美好的時光。」 兩人走到十字路口,紅燈剛好亮起,停下腳步,若伶歎口氣。 「怎麼啦,歎這麼大的氣?」雨文轉頭看她。 「對婚姻,我也很茫然。看多了不幸的婚姻,自己又曾經滄海,實在沒有多少信心相信自己能去經營好婚姻。」 「所以啊,還是單身來得自在。」雨文眉毛挑得高高的,證明她的不結婚是對的。 「可是,大家還是往婚姻裡跳。」 「世間人,想不開的多啊,而且都只會走人生的單行道——結婚,從來就沒有人想要去創造或發明一點不一樣的人生。說不定另外一種方式更適合人類的需要,可是幾千年的習慣,已使人喪失改造的能力。」 雨文一向看淡婚姻,她一直認為婚姻和愛情會扯在一起是很無法理解的事。 「要是一輩子不結婚,你也不後悔」這時,綠燈亮起,兩人繼續走著聊。 「一輩子不結婚,我不後悔;可是不談戀愛,我會遺憾。人家說婚姻是戀愛的墳墓,不無道理,戀愛到最高點,就是結婚,這是標準的模式。婚後愛的花朵開始枯萎、凋謝,任你怎麼灌溉,就是再也開不出愛的花朵。每天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把婚前的風花雪月都給薰黃了。你說,日子哪有美麗可言。」 「戀愛也得看對像談才會快樂。」若伶想到柏元的癡情,卻引不起自己絲毫的愛戀;而對書凡,她或許僅是欣賞,也沒有那種愛得強烈的感覺。還是自己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心境使然。 「這些日子難道沒碰到你喜歡的人?」 「有,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對他是愛還是欣賞,他也不知道我對他有意。」 「是誰?」 「我的老闆。」 「你是說書凡?你愛上了書凡?」雨文大感意外地提高音量。 若伶點頭不語。 「那你就該向他表白啊,他人是很不錯。」 「不,如果他對我有意思,他就會有所表示。我總覺得他好像心有所屬,再說,我自己也不是想再婚,萬一人家要的是一個可以娶來當老婆的,那自己豈不成了愛情騙子?」 「聽說他跟他的前任女友散了,現在應該是孤家寡人一個,你可要把握機會,否則,憑他的條件,多少女孩等著要呢。」 「愛情是強求不得的,等著要未必要得到。」 「那你打算怎樣?」雨文一臉的不解。 「不打算怎樣,我只要每天能看到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是哪門子的戀愛?」 「這叫心中有愛。」若伶也笑開懷。 第六章 正宇從國外回來,一臉的得意飛揚,對雨疏更又少了先前的愛戀,甚至有點不屑;許是外面見多了美女,像她這種只適合藏在家裡當擺飾,而無一點實際用處的女人,他終究會厭倦的。自從第一次他帶她出去應酬回來,她就清楚他會另有選擇,這也使她醒覺到原來他們的婚姻是多麼的危險和不健康,不是如她婚前所想的單純。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他較早回來的晚上,雨疏做好心理準備,也想好要如何開口提分手的事。 「正宇。」雨疏咬了咬唇,心還是禁不住地猛跳。 「什麼事?」躺在沙發的正宇睜開眼睛射來一道銳利的眼光。 「我想……我想要離婚。」 久未跟他說話,夫妻說起話來竟然如同陌生人。 「離婚?為什麼?是你外面有男人?」正宇一連串的問題,眼睛直盯她看。 「你不覺得我不適合你,也幫不了你的事業?離了婚,讓你重新有別的選擇。」 雨疏一向對他害怕幾分,因此說起話來也總是怯怯的。 「幫不了就幫不了,犯不著要離婚。」 正宇又合上眼睛,一副免談的樣子。 「可是——可是對我也不公平呀!」雨疏心急了,她今晚一定要談出結果,不能讓事情這樣拖著。 「怎麼不公平?」正宇說話從不會溫柔體貼且充滿霸氣,這或許是雨疏害怕的原因吧。 「我們這樣的夫妻一禮拜碰不上一次面,半個月說不上句話,比陌生人還陌生,家對你來說只是睡覺的旅館,難道你就願意這樣過一輩子?」 「要不然能怎樣?離婚對你我都不好看。」 「我不在乎,日子是自己在過,好過、難過又不關人家的事o」 「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在外頭要做事,離婚多少會影響我的事業。」 正宇翻個身改為側躺,態度依然堅決。 「不!」雨疏看談判無望,淚不禁流下,哀哀祈求。「正宇,算是我求你,放了我,這樣貌合神離的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何況——」 雨疏想揭他外面早有女人的底牌,揭穿了,揭穿了只有更加傷感情。他們的情況,有外遇是很正常,他都已經幾個月不曾碰她,每天在外廝混到三更半夜才回來,而原本就愛漂亮的他,最近更是講究,行為舉止都有意無意地躲著她。雨疏不是感覺不出來,只是沒有愛,也就無所謂他怎樣了。 正宇抬眼瞄她一下,慢慢的一字一字清楚地說:「你是不是外面有男人?不然我們的差異從一開始就是如此,你都能泰然處之。上次,你有一次沒回來睡覺,真是到你妹妹家嗎?你聽著,要是讓我知道真是如此,我絕不會饒過你們。」 「你太自私了,你自己在外面怎樣,別以為我不知道。別以為不離婚,就沒事了。」 雨疏想到他的自私霸道就更加生氣。與其讓他先發制人,不如自己先採取行動,找到有利的籌碼好談判,否則她這輩子真要永無翻身之日,只能任他擺佈。這樣做,也不全然是為了能跟書凡在一起,更是為了她自己。她決定不把事情告訴任何人,自己單獨行動。 �����堳B疏由報紙廣告欄找到一家徵信社。 她把正宇大約的作息時間及公司地點都告訴徵信社的小王,他一一地記下,一副負責到底,絕對成事的態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