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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袁圓 臉前驀然壓下一片陰影,她好奇地從豐富的食物中抬眸,透過眼角膜折射在視網膜上的倒影斜瞄著她。 她莫名其妙地眨著睫毛等待對方說詁。 「唷——我道這是誰呢!」黃鼠狼給雞拜年,女的來者不善地說,正是先前看她很不順眼的珍妮。 「你也認識?」精品人人愛,她身旁男伴的眼睛早在觸到花語嫣時,就為之一亮。 「見過。」珍妮挽著男伴的臂彎,「聽你的口氣,你也認識她?」 「她是陳浩的女朋友。」男伴說。 「喲——陳浩的女朋友?」珍妮沒安好心眼地衝著花語嫣笑,尖酸刻薄的語調淌著澀水。「看不出你年紀輕輕,手腕卻不簡單,班先生可知你腳踏兩條船嗎?」 「你們是?」花語嫣將裝有點心的盤子放在腿上,今晚晃過她跟前的人委實太多,截至現在為止、她記住面孔和名字的也僅有陳浩。 「哦,美麗的小姑娘,你大概忘了,我們剛剛才碰過面,陳浩向你介紹過呀,在下董雲生,是他的大學同學。」男伴立刻執起花語嫣的手做自我介紹。 「你好……」花語嫣話還沒說完,珍妮已拉回董雲生的毛手。 「大學同學又怎樣?你少乘機喔。」珍妮嘟著嘴。怎麼她跟這小丫頭犯衝啊,幹嘛她看上的男人都想偷小丫頭的腥?他們是眼睛糊到狗屎嗎?小丫頭有啥好?不過是長得比常人可愛些、清純些、甜美些,除此之外,有什麼可以搬上檯面和她較量的? 「你嫉妒呀?」董雲生擠眉笑。 「嫉你的頭啦,死相,小心我一個禮拜不理你。」珍妮雙手橫胸,秋波嗔且嗲地睨他一眼。她當然不會真的不理他,這只「銅龜」雖比不上被花語嫣搶走的「金龜」班傑明,可也是她費盡心思釣到手的。 「生氣嘍?別這樣嘛,我開開玩笑的啦!」男人偏吃這一套,董雲生也不例外,被她迷得死死死。 「啊——我想起來了。」花語嫣突然叫出聲,就是那個眼神勾起她的回憶,她倆曾在PUB見過。「對不起,你的裝扮和那天不太一樣,所以我一時沒想起來你是誰。」 「你什麼意思?」珍妮不悅,以為她是在諷刺。 「因為那時燈光暗暗的嘛,而且你的妝也都化得黑黑的,不像現在的……」花語嫣沒心機地笑著,珍妮今天的妝是今年最流行的蔭綠和蔚藍色系。 「你究竟想說什麼?」珍妮臉都黑了,她道花語嫣是在譏笑她。 「啊,啊,對不起,我居然忘了禮節。」花語嫣驀地記得她和自己一樣是皇族的人,她連忙揚手站起來,準備行大禮。「你好。」 小迷糊不愧是小迷糊,總是將「顧此失彼」發揮到極點。 由於她急著起身,竟忘了腿上還放著盤子,這一站,盤子自是翻落在地,眼看就要砸向珍妮,她大愕,伸手想接住盤子,不巧又忘了手中仍拿著叉子,就這麼一揚一甩,叉上的奶油甜點順著拋物線的作用力,碰巧飛彈塞在珍妮張開欲罵的嘴巴裡,而盤中的食物則被她的粗手粗腳整個命中在珍妮的裙上,再掉到珍妮的鞋上。 驚呼聲、忍笑聲,此起彼落,現場逐漸圍上看熱鬧的觀眾。 「你……你……」眾目睽睽之下,顧不得有幾坨叛逆的奶油在她的臉、鼻和衣服上,珍妮羞惱地吐出甜點,瞠目瞥著被弄污的鞋和裙,再瞪回花語嫣倉皇失措的臉。 其實她本來只要退後一步就能閃過,偏偏這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故此,她更斷定花語嫣的蓄意。 「公主,你沒怎樣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發生的太快,花語嫣是真的想幫忙,怎知會愈幫愈忙。 「公主?」四周遽聞嘰嘰喳喳的聲音,人群互相交頭接耳。 「你……你……你……」珍妮一口怒氣梗在喉頭裡,半天只能「你」個沒完,發黑的印堂青紅紫白變換了好幾次。在笑貧不笑娼的台灣社會中,當「公主」雖沒什麼好丟臉,但亦沒什麼值得到處嚷嚷和炫耀。 「公主?你是『公主』?」方圓一百公尺內,表情第二「生動」的要屬董雲生,他好歹也是有頭有臉人家的子弟,在座的亦都是豪門巨室,現下無疑是讓人有了笑柄,叫他日後如何在此圈子立足? 「我不是……我是……」本來想整人,沒想到反被人整,珍妮當下亂了陣腳。 「你不是告訴我你是上班族嗎?」董雲生恫嚇,他一向自命風流,豈能讓人當猴耍? 「我……本來就是『上班族』呀!」珍妮結巴,PUB的公主的確是采「上班制」嘛! 「上班族?」「公主」應該是「王族」啊?花語嫣不解。「咦?可是你明明就是位『公主』呀?人家拓跋剛還誇讚說你是紅牌�@NB428�B!」歪歪頭,她越描越黑地嘀咕,「公主有分『牌』喔?台灣好奇怪。」 「你……」珍妮氣得血管破裂,跺腳,順便抖落那些食物,她抓著「銅龜婿」的手臂。「雲生,你聽我解釋……」 「沒什麼好解釋!」董雲生甩掉她的手,撥開人牆忿然離去。 「你沒事吧,公主?你臉色看起來好差喲——」花語嫣不曉得她已掀起莫大的風暴,兀自關心地問珍妮。 「我……」面對眾人眼中的鄙夷,「好差」尚不足形容珍妮拉不下來的顏面,她切齒磨牙,要不是怕引起公憤,她會賞花語嫣幾巴掌。「好,算你狠,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麼?」花語嫣沒跟人吵過架,所以不瞭解其中的警告意味。 「你……哼!」珍妮當她存心裝傻,簡直氣壓敗壞到頂點,真想拿把水果刀刺死她,可惜現場人證太多。「不要太得意。」 嘴巴靠近花語嫣的耳邊,珍妮壓低音量說:「我不會放過你的。」 退兩步,她居心叵測地瞪一眼,然後拂袖穿過人群而去。 陳浩此時總算從外圍擠到中心地帶,他問:「發生什麼事啦?」他不過才走開一下去替她拿杯飲料。 「不知道——」花語嫣想了好久後搖頭,「她好像要我幫她放什麼。」 陳浩才想偷吻熟睡的花語嫣,車窗倏地辟啪作響,恍如有重物擊在玻璃上,而且一聲接一聲,一聲強過一聲。 他仰頸一看,就對上一雙惡狠的怒目,配著本該雄壯魁梧、現卻弓背彎腰的身形,和貼在窗上的巨掌與走樣的半邊臉,乍看之下會以為是鐘樓怪人再世。 許是仍嫌不夠駭人,陰微的晚風頑皮地搖動附近的樹枝,營造出數以千計的幢幢鬼影當背景,正如一般驚悚片那樣,微暗的月色,偶爾呼嘯駛過的車馳聲,為已然恐怖的景象增添更多的詭異氣氛。 「啊……鬼呀!」一個人能有幾個膽?陳浩瞳孔放大,上齒不中用地打著下齒,格格格的險些咬掉戰慄的舌頭,被嚇得剩下的半條命,不須大腦傳令便已往後彈跳好幾步,直到無路可退。 「救……命……」他兩手平伸,上軀猶似有吸盤般地沿著車子的弧度緊附車身,巴不得能與其融為一體,或有保護色之類什麼的。 「開門!」鐘樓怪人狂暴地敲著玻璃大喊著。 「喏?」抖著一身冷汗,他覺得這跋扈磅礡的聲音好耳熟,像是在哪兒聽過。 「我叫你開門!」鐘樓怪人的耐心不容半點拖延來考驗。 「啊……是班大哥?」陳浩傻愣了好幾秒。 「立刻,馬上,開——門!」班傑明怒髮衝冠,改以拳頭猛擊在無辜的車窗上,雖是強化玻璃的材質,卻仍讓人擔心它會四分五裂。 「啊……喔!」陳浩的喉結上下咕嚕了好幾次,才迅速地拉開門鎖。 班傑明沒有多浪費一秒便隨即打開門,他上身鑽進車內,肆無忌憚地抱起花語嫣,猙獰的殺氣隨著牙關嘶噴出來。「你下次要敢再碰她一根寒毛,小心我斃了你。」 他今晚藏在陳家暗處,跟蹤了花語嫣幾小時,所以對陳浩過於慇勤的表現已經很感冒,見他倆要回來,他又飛車抄小徑趕在兩人之前到家,果然他前腳才下車,便瞧到後腳跟進門的陳浩的不軌,這新仇舊恨積聚齊發,效果自是懾人。 「我……」陳浩想頂嘴,無奈班傑明的氣勢凌人,害他梗在胸腔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八月的晚風自班傑明身後襲進,居然涼颼得可怖。 「還不走?不怕我放火燒掉你和車?」班傑明從容不迫地拿出打火機,啪嗒一聲,他瞄著點燃的火冷笑。 「我現在就走,現在就走……」陳浩滿臉驚慌,手腳忙亂地發動車子。除非他多心,他覺得班傑明真的會縱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