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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袁圓 「好,現在跟著我一起做……來,先上……下……」他將小朋友學習刷牙的正確步驟仔細地示範。 純純的表現如同不入流的演員令他吐白沫。「不對,不是那樣刷……」他站在她的背後抓著她的手,面對鏡子帶著她做。「要這樣,這樣還有這樣……」 哦!這種相偎的感覺真好,他會上癮!龍紹祥遏抑不住體內的生理反應,他乾咳幾聲跳離她。「很好,用同樣的方法刷完所有的牙齒。」 「那……要刷……到什麼……時候……」純純滿嘴的牙膏泡兒咕嚕咕嚕,以她這般龜速,等她刷完時天都黑啦!「啊!糟糕,牙膏被我吞進去了。」 「誰叫你刷牙時講話。」他嘲笑地遞給她裝了水的漱口杯。「趕快用水漱一漱……」 他未講完,她已接過杯子依他所言地在漱口,當他繼續說:「然後把水吐出來——」的時候,她恰巧將水吞下去。龍紹祥無力的原地仰天轉一圈。 「你不早說。」純純這一早光是刷牙不小心喝下的水便快把她灌飽了。 「算我的錯吧!」他莫可奈何,幼稚園小傢伙皆知刷牙水「不必」飲。「以後記住早晚各要刷一次。」 「嘎?早晚都要刷呀!」純純尖著嗓,那她不是早上刷完正好接著刷晚上的,晚上刷完又得刷第二天早上……如此循環,她等於一年四季淨忙著刷牙嘛! 「對!早上起床後和晚上就寢前。」他假充嚴師貌,趁她在洗臉,他又說:「你的課程表我排好了,上午學禮儀,下午學才藝,晚上是藝術欣賞。」 「喔。」其實學不學及學的內容她不在乎,只要能和祥哥哥在一塊兒。「為什麼我要學那些東西?你不能帶我去動物園和狄士尼樂園嗎?」 「奇怪,你對玩的名稱知道得倒挺多的啊?」他撿起她隨手拋的毛巾。「你今天學的第一道禮儀便是『物歸原處』。」 「『烏龜猿畜』?烏龜、猿猴和牲畜與禮儀有什麼關係?」她眨著眼問。 「是沒關係——我指的是物品從何處來,用畢即該放回原位。」豆腐啊!哪裡有豆腐?他想要去撞一撞…… 「嘖!這麼簡單的道理直說就好了嘛!幹什麼跟我講到烏龜、猿猴之類的。」純純哩哩羅羅地接過毛巾掛好。「可是……不對呀!」 「什麼不對?」他有不妙的惡感。 「照你之意,我吃完的魚骨頭是不是要放回海裡頭?我吃剩下的水果核,假使它來自美國,我就要把它送回美國去,它來自歐洲,我就要把它送回歐洲?萬一它被吃得光光的,沒有骨頭、沒有核,我該怎麼辦?」純純將亂丟的牙刷亦擺好。 龍紹祥聽得灰頭土臉。「你知道為什麼英雄會氣短嗎?」 「不知道。」老實是她的美德。 「就是被你這種女人害的。」他平平氣息方能開口。 *** 「你怎麼『還』沒去公司呀?」龍紹祥偕同純純走進餐廳時問龍紹麟。 「正要走。」龍紹麟目挑心招地戲弄。「我『還』以為你倆會『累到』起不了床呢!」看向純純,他眨著一眼。「你的祥哥哥『行不行』啊?」他指的是「床上」功夫。 「龍、紹、麟!」龍紹祥用手制止他。 「很行呀!」她說的是當老師這宗事。「他早上教了我好多耶!」現在她明瞭刷牙非易事。 「是嗎?」龍紹麟笑得更狡獪地瞟著正與他拉扯的龍紹祥。「有空也教教我吧!」 龍紹祥甩開他的手入座。「你少亂想!純純說的是……」 「不用解釋,我瞭解。」龍紹麟越笑越誇張。 多說沒意義,龍紹祥決心給他一個教訓。「純純,你剛剛不是一直問我『物歸原處』的問題嗎?何不問麟呢?」 「對喲!」純純於是將「物歸原處」引致的長串謬問重述一遍。 龍紹麟只聽得滿腦七昏八拐的魚呀骨頭、核……亂飛,暗自慶幸當初她纏的不是他,他故意抬手看表愕叫道:「哎唷!這麼晚了,對不起,我該去公司了。」 隨即,立采「事遁」潛逃。 「瞧你日後敢不敢?」龍紹祥啐哼! 純純莫可名狀,渾然不知他們倆兄弟的較勁。「為什麼麟哥哥跑那麼快?」 「不要理他,你有半個小時吃你的早餐。」龍紹祥構思該如何堵住麟的大嘴巴,否則要不了多久,在國外玩耍的龍爸和龍媽都會聽到小道消息。 「半小時?」一早的刷牙耗盡她的能源,她需要更長的時間和更多的食物來補充。 「不要用手!」他拿叉背敲她的手。「怎麼不記得啦?」 純純認命地拿起刀叉,她原寄望他會忘了。「是。」 「說話就說話,不要吐舌頭,那不禮貌。」龍紹祥說。 「是。」純純馬上中規中矩地再說一遍。 「手,不要整個擱在桌上。」龍紹祥這回以刀背撩高她的肘。 她受不了了,她餓得發慌,他卻仍有心情找她的碴兒? 純純捧起盛著西式早餐的盤子,劈手抓了一條法國麵包躍出龍紹祥手及的區間。「吃個東西那麼講究,吃下去的結果不都一樣?我討厭用刀叉,我要用手!祥哥哥最�繞菑F!」 說著,她橫咬麵包連跑帶跳地奔出餐廳,敏捷得猶像只偷食的小花豹。 *** 龍紹祥終於在後院的林子中發現被丟棄在巨樹下的餐盤,他仰頭觀尋,果然看到純純坐在綠蔭的樹枝上,垂著修長的腿兒蕩呀蕩的。他不言不語,逕自傍樹而坐,手裡玩著盤子。 「我以為你會爬上來。」熬了有刻鐘,純純耐不住地打破寂靜。 「太高了,我年紀太大,爬不上去。」龍紹祥沉穩地說。 「你不生我的氣?」她嘴銜著樹葉。 「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他反質詢。 「因為我剛才任性、凶悍、不懂禮貌、不像淑女、不聽你的話,還罵你……」數著、數著,她掩面啜泣。「你……會不會討厭我?」 「被討厭的人是我啊!」龍紹祥拾取隨風飄下的落葉。 「沒有,我沒有討厭你,我只是說氣話。」純純搶駁。 有幾滴淚雨瀝在他的掌心,他只手撐跳起身,打開壯健的胳臂凝睇她。「下來吧!」 「祥哥哥!」純純以吊單桿的方式輕鬆跳下,躍入他提供的停泊港,在此,她可以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溫暖。 「我訓練你成為一位淑女完全是為你好,我不想讓別人笑你。」龍紹祥聞著她女性的馨香。 「別人為什麼要笑我?」純純霧茫茫。 「因為你和他們很不一樣。」他掬起她俏麗無瑕的臉蛋。 她那沾染水氣的清澈瞳孔絕似兩顆名貴罕有的黑珍珠,牽曳他邁入真空的伊甸園,外界的風吹草動全然不關已事,地球停止旋轉,雲朵忘記悠流……就於他吻住她的那一剎間。 恍若有一世紀長,龍紹祥首先恢復神智,他抽開他的唇,呼吸因熊熊慾火而重喘著。「你該上課了。」現在該是感情放兩旁,「賭贏」擺中間……喳!感情?他說「感情」? 「上什麼課?」純純不是很樂意,但只要能使他快樂,她願勉為其難配合。 「走路。」他笑得足以令幾卡車的女人昏頭轉向。 「走路?」純純瞪大眼睛。 *** 沒錯,龍紹祥就是要純純練習「走路」! 走路有什麼好練習的?不過一腳往前踏,另一腳跟著出。當然,不光是「向前走」,也可向後、向左、向右。 「有優雅的走姿是成為淑女的第一步!」他笑容不變地對頭上頂著書本的純純說。「不論你穿什麼樣式的衣服,走法都是相同。」 他輕拍她的肩胛骨。「抬頭挺胸,這和我教你的坐姿是一樣的口訣。然後眼睛平視前方。」 純純默念口訣將下巴抬得高高的,卻又維持眼睛看前面。「哎唷!這樣多難受呀!」她倉悴的撿起隨重力往後墜的書本,這次放在額頭,起碼以那種仰姿書不會掉。 「喂!小姐,我要你『抬』頭不是要你『仰』頭。」龍紹祥心裡早已是哄堂大笑,表面仍強裝老K臉。「要你挺胸,沒要你屁股翹出來。」 純純及時將臀部往前縮,這會兒是小腹突出。 唉!「自然一點,就跟你平時站姿一樣……」他話還沒說盡,純純已成三七步站定。「拜託你站相像樣點,好嗎?」 「你自己說『跟平時一樣』的嘛!」純純不滿地嘀咕著。 就這樣折騰許久,總算姿勢正確可以「開始」走了。 「要走一條線……」龍紹祥手執細棍當教鞭。「一條線,不是曲線或蛇行。對,再走回來……很好!」 純純來回不斷地走,心底亦來回不斷地唸唸有詞。「無聊透了,一點也不好玩。」 在走到第六十六趟時,她問:「走路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他倒從沒認真考量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