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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林淮玉 「榮管不能決定嗎?」換鎖是很小的事啊! 「不是不能決定。既然爺也在,我還是應該尊重爺的看法。」 沈未央臭著一張臉,根本不想見那個人。 看在恩公的份上,她勉為其難跟著走進梨花樹包圍著的書齋。 「爺,沈姑娘來了。」 上次兩人為了范苗銀的事弄得臉紅脖子粗,後來證實她是對的,他的心更不安。 恭承彥抬眸,用一種莫測高深的黑眸望向她。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沈未央想也沒想地道:「擔心被你罵羅。」 他愣了下,「怎麼會,我沒亂罵人的習慣。」 然後,她對恭承彥視而不見。 「榮總管,我把最漂亮的牡丹花型廣鎖留給你鎖門,還有這兩把小猴子的花旗鎖給你鎖櫃子。」 榮波欣賞著沈未央箱裡的寶貝,眼裡透著讚歎的光芒,一時之間沒注意到主子的表情佈滿陰霾。 「沈姑娘,這些鎖全是你設計的?」他好奇地問。 「是啊,如果榮總管心裡有其他喜歡的花樣,只要你說的出來,我都能畫出來,再請鎖匠打制即可。」 恭承彥見兩人像老友般說說笑笑,自己卻被排除在外,心裡頭不是滋味。 「榮總管,你喜歡吃芋頭酥還是紅豆餅,或是菱角餅?我下午給你送一些過來。」沈未央討好地道。 恩公是個可愛的男人,救了她卻從來沒向她討過半分好處,還害羞得可以。 「姑娘太客氣了,我榮波什麼也沒做,承受不住姑娘的好意。」 「榮總管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麼說什麼都沒做呢?你是我的恩公啊。」 「我不是--」 恭承彥輕輕咬了聲,示意榮波別再往下說。 「什麼?」她偏著頭看向兩人。 「我不是說…什麼都沒做…只是麻煩姑娘來回奔波,又是送鎖又是送芋頭酥、紅豆餅的……」榮波冒了一身冷汗轉話,差一點脫口而出主子不願讓沈姑娘知道的秘密。 「不麻煩的,我騎小紅馬來,又快又威風呢,」 「若姑娘不嫌麻煩,就送芋頭酥吧!爺喜歡吃姑娘上回送的芋頭酥。」 「什麼爺喜歡吃,主要是恩公喜不喜歡吃。」她瞟向恭承彥,「誰教你吃我做的東西了,我又沒說要請你。」 「姑娘,別這樣。」榮波很是尷尬地制止沈未央。 「榮總管,我下午送來的芋頭酥、紅豆餅和菱角酥,你一塊都不准給他吃。」 一刻鐘後,沈未央騎著小紅馬離去。 榮波無奈地說:「爺太委屈了,救人的明明不是我啊!」 「這樣很好。」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故意對他視若無睹,同他說話說不到三句就發脾氣,他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 會是在杭州時做了什麼違背她心意的事? 是因為堅持不肯同意讓沈晴由公主樓出閣?或是他買下公主樓? 沈未央繫好小紅馬,踏進三美坊,映入眼簾的是哭泣的王艷和傷痕纍纍的秦薏紜,以及一片凌亂的擺設。 怎麼會這樣?沈未央呆若木雞。半晌,只能僵在原地好久、好久。 「發生什麼事?」 「一群土匪不分青紅皂白一衝進來就到處亂砸東西,還打傷了薏紜。」 「不用說,九成九是范苗銀那個渾球,」秦憲紜大吼。 「你為何如此確定?」沈未央一邊動手整理一邊問。 屋內的東西差不多全被砸爛了。 「因為范苗銀氣我壞了他的好事。」她已經開始著手在夫人幫下功夫,預備時機成熟要回兩個孩子。 「范苗銀越是這樣,咱們越不能善罷甘休。」沈未央平靜的說,想對付她,下輩子投胎再試試。 「未央,真對不住,東西全砸壞了。」 沈未央搖搖頭,「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可東西全是好的,才沒用多久。」秦董紜見好友什麼責備她的話都沒說,反而很自責。 「我是氣范苗銀那王八蛋,這麼狠的心,連自己妻子都敢下這種毒手。」王艷發出不平之嗚。 「他會有報應的,皇上也在注意他。」沈未央道。 「不過是個芝麻小官,皇上為何一副投鼠忌器的模樣?」 王艷等皇上出面嚴懲范苗銀早已等得不耐煩,幾次想建議買通殺手做掉他。 「范苗銀有點來頭。」 「什麼來頭?皇上怕他不成。」 「皇上當然不怕他,皇上乃天子怎會怕他!」 「那為何遲遲不治他?」 「范苗銀有個表舅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不到最後關頭,皇上不敢太不講情面。」 王艷大吼出聲:「什麼紅人?有什麼了不起的!」 「福晉沒有明說,反正是官位不小的紅人就是了。這些被砸爛的東西全不要了,下午麻煩你們倆上街購新的去,我還有點事要跑一趟靈犀院。」 說完,沈未央立刻鑽進後頭的廚房揉麵團做餅去。 方綺思和范苗銀竟然勾搭上了,因為同樣想要對付三美坊的人,所以合作無間。 方綺思在杭州時就討厭死沉未央,常有上有鳳閣找樂子的恩客總喜歡拿她和沈未央比美,每每評比的結果都讓她氣得食不下嚥。 沈未央哪裡比她美?哪裡比她有才華?全是些瞎了狗眼的臭男人, 「方姑娘,你在想什麼?」范苗銀色迷迷地打量她。 方綺思回過神來,拍了拍胸脯。」你想嚇死我啊,像個走路沒有聲音的遊魂!」 他早知眼前的女子,不只是美麗還不好惹,要不是他近日快要變成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死也不會在她面前忍氣吞聲。 「是你太膽小了。」 「胡說!」方綺思瞪了他一眼。 「方姑娘比昨日又更美上一分了。」他灌迷湯地道。 沒想到踢到鐵板。 「我天天都像今天一樣美,你少花言口巧語,本姑娘不吃這一套。」 他沒趣地摸了摸鼻子,「方姑娘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是誰不知死活惹了你..」 「還說!就是你惹了我。」方綺思大聲斥道。 「我?」他緊張了一下。 對於方綺思這種不是風就是雨的女人,他常常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你找的那些爪牙,除了砸了三美坊的東西,還順手牽羊拿了我鋪裡的花,總共損失三十兩銀子,你要賠我。」 范苗銀翻了下白眼,「他們全是粗人,絕對不可能偷了你的花。」 「他們全是採花賊,為何不可能偷我的花!」她最恨有人對她的話不以為然。 「採花賊偷人不偷花,你的花不是他們偷的。」范苗銀笑笑地解釋。 自命不凡的范苗銀,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被煞星給盯上了。 「你是不肯賠錢了事對不對?」她端起桌上的熱茶,二話不說往他頭上淋下。 「你--」他敢怒不敢言,只得讓步。「三十兩不多嘛,我怎會不賠?」賠錢之外,還陪笑臉。 范苗銀拿了塊布巾拭了拭淋濕的地方,外柔內剛的方綺思,他後悔招惹她太深,怕脫不了身。 「你上次用剩的瀉藥放在哪裡?」方綺思伸手向他討。 「在府裡很隱密的地方。」他怕隔牆有耳,壓低嗓音道。 「拿來。」 「什麼?」 「我要用,快拿來。」方綺思揚了揚手掌。 「你要用可以自己去買。」范苗銀不想太引人注目。 方綺思一副要翻臉的模樣,「你不拿出來是吧?那我就告訴承彥哥是你下的瀉藥。」 范苗銀臉色大變,「你也有份。」 「可惜不會有人知道。」她大言不慚地道。 遠方山谷低吼著呼呼的風,兩人談話不遠處的槐樹下站著一個人,風越吹越強,吹散了那人額際的發。 沈未央送芋頭酥和紅豆餅入靈犀院時,榮波不在院裡。 「恭承彥,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沈未央興師問罪地道。 〔我也不清楚榮總管上哪裡去了,何來故意之說?」恭承彥對她突然闖進他平日打坐的靜室,有絲驚喜。 「榮總管雖是下人,可也有做人的尊嚴。」她太生氣了,所以態勢有些凌厲。 他見她欺霜賽雪的肌膚下泛著因為憤怒激起的紅潤,清艷中流露出不俗之貌,忍不住心神一顫。 美人他見多了,尤其在京城佳人如雲之境,也抱過一些絕色風華的女子,可卻沒有一個比得上這位生起氣來依然動人的絕艷。 沈未央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一顆心枰枰地跳著,莫名其妙至極。 「我一向把榮總管當作朋友,哪來苛待下人的說法?」他走向她,低聲說道。 她瞥了一眼似是不懷好意的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榮總管呢?」 「不知道。」他不認為榮波有必要向他交代言行。 「你是他的主子怎會不知道?」 他也不解釋。 「你找他有什麼事?」 「我做了紅豆餅和芋頭酥……」 他非小心眼之人,雖是一介書生,可爽快、豪邁是他性格裡迷人之處,可在這一、兩天,什麼都不對勁了。 他會為一些小事計較,會為她對榮波特別慇勤而計較,他到底哪裡有毛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