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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林淮玉 中庭曬服玩,忽見故鄉履。 昔贈我者誰? 東鄰嬋娟子。 因思贈時語,特用結終始。 永願如履綦,雙行復雙止。 自吾謫江郡,漂蕩三千里。 為感長情人,提攜同到此。 今朝一惆悵,反覆看未已。 人只履猶雙,何曾得相似。 可嗟復可惜,錦表繡為裡。 況經梅雨來,色黯花草死。 唐 白居易 感情 想來巧合,真是應證了無巧不成書這句話。 沈竟霆從來不曾一早來到香香居的,今日,他來了,然後看到自家胞弟喝著醒酒茶。 「大哥。」沈家威扶了扶腦門,叫了聲。 沈竟霆在香香居見到男人,臉色自然不會太好看,尤其這人還是自己的弟弟。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我和丫鬟把他扶進來的,怎麼?我不能在香香居招待朋友嗎?」 「朋友?你們已經熟稔到以朋友相稱了?」 沈竟霆冷眸一斂,綻出危險的光芒。 她知道他不是很高興,但是卻不明白他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喝醉酒的人可是他的親弟弟,她好心將他扶進香香居,令其不至於露宿在外,算來算去也是幫他的忙 他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不是敵人就是朋友,有什麼好奇怪的?」她說。 他掃了一眼她的紫檀木大案頭,「開始動工了嗎?」 案頭空空如也,什麼工具都無,他是明知故問。 「還沒有。」 「為什麼不動工?」 「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如果我反悔了,你會不會立刻把錢要回去?」 他不假思索地道:「會,而且連本帶利。」 她終於認命了,「你好小氣,一百兩又不是什麼大數目,為什麼不乾脆當作做善事捐給我?」 「葉大小姐,你可能忘了,不是一百兩,是五百兩。」他糾正她。 「另外四百兩我用你的名義捐出去造橋鋪路了,是不是可以不必算到我頭上來?」 「你說呢?」 聰慧的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你的活真的不是人幹的。」 「你拍著胸脯答應我的,錢也花光了,是不是該老老實實的給我工作呢?」 她知道是休想賴掉了,當然,咬一咬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歡喜佛也好,秘戲圖也罷,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來個痛快! 「會啦!等我想好要以哪幅畫為範本時速度就快了。」 「什麼時候可以完工?」 他只是想將她弄上床,沒想到會這麼難,比任何女子都伶俐的她,他不想逼迫她,免得到時落個採花淫賊的醜名。可要她心甘情願地獻身,又好像比要她死還困難。 「有點耐心,好的作品急不得的。」 他頷首,犀利地看向沈家威,「你現在倒是不在乎醉倒在什麼地方了?」 「大哥,我真的喝太多了,才會弄不清東西南北,下回不會出這麼大的糗了,緋兒姑娘的醒酒茶真是不錯,我現在好多了,頭也沒那麼疼了。」 沈家威很清楚一件事,大哥會原諒他很多事,可不包括染指他的女人。 顯然,葉緋兒是大哥新看上的女人,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從今天開始,立刻戒酒,不准你再喝一滴酒。」他沒有商量餘地的命令。 「大哥……」 他沒有酒,將如何忘卻被劉浣甩掉的痛苦? 「除非滴酒不沾,否則別再叫我大哥,我討厭有一個愛酒勝於愛生命的笨蛋做我弟弟。」 沈竟霆氣沖沖的離去,葉緋兒倚門冷眼看著這一切。 「我看你還是把喝酒的習慣給戒了吧!」她說。 沈家威不認為有這麼嚴重,「喝酒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是你是牛飲啊,淺酌一杯可不會渾身酒氣,你以為你是酒仙投胎的嗎?」 沈家威歎了一口氣,悶悶地道:「你不瞭解。」 「誰說我不瞭解,還不就是為了個女人嘛!劉浣,一個唱虞姬唱得很好的女戲子。」 「你知道?」他有點喜出望外。 「昨夜聽你說了一夜醉話,想下知道都不可能。」她本沒興趣聽男人哭訴的。 「我很可憐對不對?」他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似的問道。 葉緋兒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沒辦法,她真的沒睡飽,所以也顧不得形象了。 「還好啦,那有什麼可憐的,一個女人不愛你,卻可能有一百個女人愛你啊,為何不往好處想?」 「可是我只喜歡劉浣啊!」 「那劉浣也許是天生尤物,可又如何?一百個男人愛她,可她卻得不到一個她愛的男人對她傾心的笑也說不定,那對她來說也是遺憾啊!」 葉緋兒懶得勸人卻說得如此順口,她發現自己最近改變不少。 「劉浣看不起我。」 「你喝成這樣,連我那頭小毛驢都看不起你呢!」 「要怎樣才能讓她看得起我?」同是女人,應該懂得女人的心。 「劉浣是不會回頭了,你現在振作起來不是為了她,有點骨氣好不好?外表像個男人,個性卻像個娘娘腔,受不了你耶!」 「振作?」他離這兩個字好遠,突然之間沒了方寸。 她伸了伸懶腰,「本人想睡個回籠覺,你自己好好想想,振作不是件難事,只怕有心人。」 「你別睡啦!」他拉住她。 「幹嘛?」她沒好氣的看著他。 「陪我聊聊天嘛!」他沒有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 「不陪,你去找別人陪。」 她甩開他的手,大步走進臥房,什麼都不想,只想好好補眠。 朱芷珊到沈園找葉緋兒。 她一見故友,心情好了一大半,話也比平常更多,在沈園裡,不是藉酒逃避責任的失意男,就是膜拜歡喜佛的色胚。 葉緋兒不知道能找誰聊天,頂多和丫鬟聊聊天氣、四季的變化和街坊的小道消息。 「怎麼有空來?」 「邦傑老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沈園,已經說了好幾次要我問你是否受到沈家人的什麼虐待?」 「虐待?有誰敢虐待我?我可不是省油的燈,怕熱就不會進廚房了。」 朱芷珊沒有她的氣魄,遇事還沒法獨當一面,所以用一種羨慕的口吻說道:「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豪氣,人生肯定可以更多采多姿。」 「我這哪是什麼多采多姿?就只是膽子大了點,其實被困在沈園,沒有自由,才不好玩呢!」 她開始雕塑沈竟霆要的東西了,左思右想之後,她選擇了歡喜佛。 問她為什麼,她也說不上來,可能是為了那個「佛」字吧!雖然她一點也不認為佛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你在做什麼好玩的玩意兒?」朱芷珊自然看不出端倪。 「歡喜佛。」她指了指掛在牆上的畫。 朱芷珊轉身看向葉排兒手指的方向,頓時愣住。 「很詭異吧?」 「是很詭異,而且很邪惡。」 她自我解嘲道:「我也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會為了這樣的東西花心思。」 「這是沈少爺的意思?」 「沈竟霆,不是沈家威。」她特地補充道。 「想也知道,只有沈大爺才請得動你啊,泛泛之輩根本開不了這個口,因為一開口肯定吃你的拳頭。」 「我也沒那麼暴力啦,而且是沈竟霆要我做歡喜佛也不是我自願的,我才沒那麼敗俗。」 「是很敗俗,有錢人都有這方面的癖好啊?」 「可不是,還不只是這幅歡喜佛呢!裡頭的櫃子裡還放了不少秘戲圖,要不要見識見識?」 朱芷珊連忙搖頭,「不……不用了,我怕看了眼睛會瞎掉。」老一輩的人都這麼說。 「瞎?不會瞎啦,我天天看也沒瞎啊!」她眨了眨水靈靈的明眸,好笑的看著朱芷珊。 「會瞎的,所以你最好別再看了,萬一瞎了可怎麼好?你還沒嫁人呢!」 「我怎能不看?憑想像的,我可做不出傳神的歡喜佛。」 「沈大爺太強人所難了,明明知道你還是個閨女,他不該讓你替他……」 葉緋兒打斷朱芷珊的話,「別提了,要不是替程親王做的小迷樓被偷了,我也不會陷自己於此等窘境。」 「會不會……這是個預謀?」 「預謀什麼?預謀我來沈園?」她早已想過,不過可能性不大。沈竟霆花了五百兩,什麼好處都沒得到……等一等,不是什麼好處都沒得到,一個吻,他吻了她!她怎麼忘了這件事?該死的沈竟霆吻了她! 「不然為何你的小迷樓一被偷,他就自動自發地要替你解圍?」朱芷珊機伶的道。 乍聽之下真的很像有這麼回事,沈竟霆差人偷走小迷樓,程親王向她索討一百兩,他再出面說要為她償還程親王的訂金,交換條件是逼她搬進沈園。 但,他為何要這樣做?沒有動機啊,如果是她,會花五百兩請回米蟲吃閒飯、不事生產嗎?以她對自己的瞭解,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他圖她什麼?一尊歡喜佛?這理由似乎太牽強了,她技藝是好,可天下並非只有她有此技藝。 她實在不明白,想不通啊! 「你認為沈竟霆如此大費周章是為了什麼?好奇怪,他什麼都不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