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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彤琤 「不過我們還是多觀察個幾天,看看情況再說。」佟定邦行事比較保守。 「也好,不過我是覺得沒什麼必要。」個性樂天的佟王錦蘭無所謂的表示,然後拉著丈夫往書房去。「快快快,我們開始來計畫吧……你說,第一站你想去哪裡……」 雖然說是要多觀察幾天,但基本上,整件事其實已經做了決定,而且是在兩個當事人完全沒有參與及發言權的情況下。 沒有人知道,這一項決定改寫了兩個人的生命。 要是讓佟道隆知道,這件事是這麼做下的定案,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台灣·台北 「喂?阿姊?」 由話筒中聽到這熟悉、輕快得讓人想扁的聲音,袁羚洸直接翻了個白眼。 「不用問了,我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這女人,不知道什麼叫放棄嗎?�� 「噢,我什麼都還沒問耶,你怎麼能這樣說?真不負責任。」最喜歡玩這種遊戲了,電話那頭的彤琤玩得不亦樂乎。 「你少來了,還不是跟我要佟道隆的消息好出賣,不然你還會有什麼事?」袁羚洸看透了她的把戲。 「哎喲!什麼出賣,說得這麼難聽。人家只是關心一下,想知道他的近況……要知道,打從他追他父母去美國後,已經快半年沒有他的消息了,你自己說,對於這半年來他的動向,你不會好奇嗎?」鬼才相信哩! 「問題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一定會告訴你的,這樣可以了嗎?」隨著佟道隆的歸期不明,這個耐力賽也玩了快半年,袁羚洸宣佈投降。 「嗯……勉強接受。」 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語氣真的讓人很想扁。 「那你可以快去寫稿了吧?」袁羚洸沒好氣的說。 「可是人家沒靈感。」對著空白的螢幕,彤琤的臉皺了起來。�� 「又沒靈感?」先下手為強,袁羚洸這次學乖了,「別指望我,這次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到時候要是沒稿子交,別想我會告訴你任何事。」 「嗄?你怎麼這麼無情?」 「對啦對啦,我就是無情,沒辦法.誰叫我是外星人啦。」袁羚洸無所謂的說著,對彤琤那套外星人入侵論已經免疫,甚至還能反過來利用。 「你……」外人星論被盜用,彤琤一時無語,然後不服氣的挾出一句,「你不是外星人,你……你是李登輝啦!」 李登輝? 黑色的效果線登時浮現袁羚洸的額角。 這是什麼跟什麼? 「我要是李登輝,那你就是曾文惠了。」對付這奇怪的小孩,袁羚洸向來不甘示弱。 「你你你……你竟然說我是曾文惠?」 那大受傷害的語氣逗笑了袁羚洸,但好笑歸好笑,看了眼桌上的稿件,袁羚洸決定制止這一段無厘頭的對話。 「欸,有空在這裡跟我廢話,還不快去寫稿?我很忙的耶。」 「又不是就你一個人忙,我也很忙啊!你知不知道趕稿的壓力有多大,一本接著一本,每天生活在這種趕稿的壓力中,我都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你還不陪我講講話?」 「喂喂喂,你壓力大?你的壓力有我的壓力大嗎?也不想想,要是你交不出來,到時候沒書可以出的話……你說,在那景況下,我們兩個誰的壓力大?」真搞不清楚狀況,竟然跟她講壓力?要比就來比。 「算了算了,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知道比不過,電話那頭的彤琤覺得沒趣的扁扁嘴,「就知道你是無情的女人。不跟你講了,再見!」 「快去寫稿了啦!」附帶叮嚀的道過再見,袁羚洸掛上電話。但她還來不及將視線移到桌上的文稿,電話鈴聲便再次響起。 「喂?」原以為又是那個丟三落四,一句話分好幾次講的彤琤,但下一秒,袁羚洸臉上的表情由沒好氣變成傻呼呼的甜蜜微笑——要是彤琤在場,一場「重色輕友」的抨擊評論是絕對跑不掉的。 不用懷疑,打道通電話的人就是她的丈夫,遠在千里外的高克典。 「一切都還好嗎?」剛結束拍攝工作的高克典問。 結了婚後,除了確認彼此的情意外,兩人的生活模式並沒什麼改變。因為深愛他的她不願意他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理想與喜好,所以在她的鼓勵下,高克典還是經常遊走各國之間攝影取材,而她就特在台灣當那個放風箏的人。 不過……其實還是有些不同的。 較之以往,念著她的他留在台灣……不!該說是留在家中的時間可是多出了許多。�� 以前他即使在台灣也老往外跑,不是找朋友玩樂就是四處找景找資料,而現在只要在台灣,大多時候他就特在家中跟她膩在一塊兒。而且小別勝新婚,分隔兩地讓兩個人特別珍惜能相聚一起的時刻,因而兩人的感情可好得緊,當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嗯,一切都好。你呢?拍得還順利嗎?」 「沒問題,而且比預定進度快了兩天。明天我會到加州,所以我想……」高克典有一絲的猶豫。 「你想去找佟大哥嗎?」她接下他未竟的話。 高克典並不驚訝她的蕙質蘭心;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在她大而化之的爽朗個性下,所隱藏的是外人無法窺視的細膩心思——這可以從她愛著他十年,而他竟完全沒發現的這一點看出來。要不是心思太細密,又怎能將那份愛意隱藏得那麼好,讓他這個善於捕捉情感的攝影人完全沒發現?尤其他們兩個人還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去吧,我也正想跟你談這件事。這麼久沒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還好不好?你去看看他吧。」 對佟道隆,她是心懷歉意的。 雖然當時在最後關頭是他自願退出,但問題是一開始答應與他結婚的人是她,而且當中他還曾給過她反悔的機會,只是讓她再次任性的否決了……到最後,若不是他在最後一刻主動退出並將高克典帶回她的身邊,這一生,她永遠得不到內心深處最想要的男人,當然,他所娶的也是個心中帶有缺憾的女人…… �� 因為他,這一切都改寫了;可以說她現在的幸福全是仰賴他的成全。是以她會擔心他——雖然不一定能有什麼實質上的幫助,但至少會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嗯,這麼久沒消息,我去看看他。」高克典說了。 對於佟道隆,他有著和小妞差不多的心情。 雖然現在能擁有小妞、得到小妞全部的愛全靠這傢伙的成全,但只要一想到那傢伙差一點就要擁有他的小妞,他就是覺得有氣……那是種很矛盾的心情,說不上來。但在他跟小妞結了婚後,他跟這個情敵還有聯絡是真的,不過他也只知道這傢伙追著不聽解釋的父母飛回美國的家,至於為什麼就此沒了消息,這實在是讓人費解。 是因為心底還放不下他的小妞、視台灣為傷心地,所以才不回來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能做些什麼?他是不可能讓小妞離開他的生命了,但對於這個犧牲自己而給予成全的人,他總該做些什麼的,是不是? 對於此行,高克典的心中無比複雜。 「我會盡快回去的。」他承諾。 聽見他的承諾,袁羚洸微笑。 「好,我等你。」 過了半年,即使到了現在,佟道隆還是不明白。 他是很樂意照顧祖兒的,但為什麼這差事會「完全」落在他的頭上? 自從雙親在半年前將祖兒丟給他,自己踏上環美之旅後,這些日子以來,除了偶有的電話聯繫外,兩個老人家坐著發達、便捷的巴士,就這麼一站一站慢慢的玩下去,絲毫沒有厭倦的傾向,到現在都還不曉得歸期。 而且,要是他沒聽錯的話,上次他母親打電話回來的時候還表示,等玩遍整個美國後,他們兩個人要進軍前往歐陸,比照這樣的玩法,慢慢的玩過一遍……對於這項計畫,他沒說什麼,只是預定在幾年內會看不見這兩位老人家。 這樣的預測一點也不誇張,要知道,以他們兩個老人家玩了半年還沒玩完半個美國的速度看來,要玩完整個美國,再加上個歐洲大陸,他幾年內見不上面的估計其實還算保守的。而且想想都覺得好笑,這兩個玩上癮的老人家連美國本土都還沒玩完,現在就已經計畫到歐陸去了?是不是人都會有越老越天真的傾向出現呢? 不過幸好,看顧祖兒並沒有為他帶來任何不便……佟道隆皺眉,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用「不便」這侮辱人的字眼。祖兒對他而言,絕對不是什麼不便。 沒錯,一開始要看顧心靈已扭曲的她是比較耗精神,但那也只有一開始的時候。經過半年來的努力,現在的祖兒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帶著一顆傷痕纍纍又千瘡百孔的心,獨自高在屋頂上舔舐傷口的女孩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