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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彤琤 他在這裡做什麼?在全場竊竊私語,並極力用目光搜尋那名叫「夏意映」的人的同時,我試圖鎮靜的置身事外,裝成一副「那人不是我」的模樣來充數。 「夏意映,你快出來。」斯文有禮的好好先生這時候看起來急得跟什麼似的。 只有天愛知道我出席這場婚宴,是她告訴他的嗎?為什麼?我嘗試著想不著痕跡的悄悄離開,試著在最不驚動大家的狀況下與苗緯樵會合,可該死的傅沛麟,他完全粉碎我悄悄離開再與苗緯樵聯絡的計畫。 立於我身旁的他,一個招手,不僅僅引來苗緯樵的注意,全場的目光也讓他一併給招來了。 「是他嗎?」傅沛麟佔著立於我身旁之勢,突如其來的冒出這麼一句。 「不是。」我沒好氣。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心情問我這個。�� 我知道我成了眾所注目的對象,光看我全身起的小疹子就不難發現這一點。人群的目光會讓我不自在,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這一點,相當認分的明白自已是個不適合當公眾人物的小人物,這苗緯樵,淨是跟我的處事方法唱反調。 「可惜,他很不錯。」自視甚高的傅沛麟是很少誇獎人的,若我沒聽錯的話,傅沛麟的話中儘是惋惜。 「感覺不對。」不是撥他冷水,這本來就是事實。 我能想像出,現在轉身就走的行為將會提供一屋子酒足飯飽後的評論話題,但…… 管他的! 反正我又聽不見,而且,這一屋子的人除了這對新婚夫婦外,我根本就一個也不認識,誰理他們要說什麼閒話呢?就這樣,我沒讓苗緯樵有走近我的機會,讓我的一頭長髮在空中畫下一道優美的弧線——轉身就走! 「意映!」匆匆追上來的苗緯樵在宴客廳外一把抓住我。 「究竟是什麼事?」這苗偉樵最好有一個很好的理由來解釋他這麼露臉的行為,否則我大卸他八塊的衝動恐怕會「很不小心」的實現。 「沒時間說了,你快跟我走。」苗緯樵不由分說的拉了我就跑。 「我要一個解釋。」掙脫他的手,我立於原地不願前進。 「拓他……」 「他怎麼了?」我的心一緊。 「他出了很嚴重的車禍!」 ※※※ 濃厚的藥水味喚回我的神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苗緯樵到達醫院,一顆心好亂,亂得無法思考、無法有任何的運作,整顆心就懸在急救室內的人身上。 「他只要她,他只要她……」守候在手術室外的天愛見到我們出現,忍不住哭倒在苗緯樵的懷中。 我無言。 要來醫院的路上苗緯樵已對我說過,苗緯拓在陷入昏迷、讓人送進醫院時,口中喚著的是我的名,也僅有我的名……對於天愛的指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男人呵…… 緊抿著唇,怕讓自己哭出來。心中對於這男人的那份無法釋放的全然愛意,此刻只能籍由這種舉動來暫以舒緩,根本無暇去在乎口中嘗到的血腥味。 彷彿等了一世紀那麼漫長,牆上閃爍得令人心驚的紅燈終於趨於靜止,相對的,另一波的窒人心息的期盼也接踵而來。 「亦文,他怎麼樣了?」魚貫而出的醫護人員當中,苗緯樵迎上為首的醫生。 「夏意映來了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與苗緯樵似是舊識的醫生摘下口罩,露出與整身醫護裝扮格格不入的清秀俊顏。 「我是。」一雙眼望眼欲穿的緊盯著再度關上的門扉,我慌亂的答應了一聲,沒心情多理會這不符醫生沉穩形象的突兀。 「麻煩你跟我到樓上的加護病房一趟。」 嘎?為什麼? 三個人六隻眼打了六個問號看著那個俊美得過火的英俊面孔。 「緯拓在短暫清醒時交代要夏意映一個人先見他一面。」擁有漫畫上天使面容的醫生,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解釋道。 「他不是在裡面開刀急救?」苗緯樵問出大家的疑惑。 「我通知你來時他已經讓我送入加護病房了,我沒告訴你嗎?」 「陶、亦、文!」苗緯樵的樣子看起來大為光火。�� 沒興趣去瞭解已經發生的一筆爛帳,趁空問明加護病房的所在,帶著歉意,心虛的看了一旁的天愛一眼,我頭也不回的直奔而去。 ※※※ 一道門,阻隔了門裡門外的兩個世界。 像是舉步維艱般的朝圍了一層隔離罩的病床走去,還來不及走到床畔,淚,已經先行滑落。 他看起來很糟,平日有形的頰此刻不僅鬍髭肆虐,還讓人心疼的益加削瘦,顫抖的輕拂去他額上的一撮散發,我哽咽的以他一直希望的方式喚他。 「拓……」 看著一動也不動蒼白的他,眼淚,掉得更凶了。 「是我啊,我是意映……你聽得見嗎?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你說話啊,開口跟我說話啊!」始終壓抑住的情感在這一瞬間爆發,沒有掩飾、沒有所謂的第三者的芥蒂,就這麼讓自己的感情赤裸裸的呈現在他面前,可……他能聽見、能看見嗎? 我不要他這樣,我要他好好的啊!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我面對這一切?拓,你是在懲罰我嗎?我真的無法再承受這些了,心會痛……好痛、好痛,我不要你這樣,這樣比將你拱手讓人還讓我難受,你知不知道?」 若不是怕弄疼受著傷的他,我真的會不顧形象、像是演連續劇一般的抱著他痛哭一場,可我現在什麼也不能做,就算是無以復加的痛徹心肺,最多也只能俯下身,輕抵著他的額淌著淚。若是可以,我寧願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人是我,至少,我不用面對這些。 「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那你就可以丟下我?」毫無預警的,理當是處於「昏迷狀態」的人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根本就沒來得及讓我有什麼反應,一個俐落的翻身,下一刻,我們兩人易地而處,我已讓他給牢牢的困在身下,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人的意料。 「你……」一時之間,我的腦筋呈現一片空白,只能一臉呆滯的看著他。 「我說過你躲不過,我總有辦法找出你的。」 除了外表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糟,那語氣、那神情……是他!真的是他!他好好的,完整無缺的好好的…… 「拓……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只能喚著他的名。 不由分說的,苗緯拓深深的吻住我,就像是那一夜,我們兩人皆因酒精而喪失理智、導致演變出一切錯綜複雜的那一夜。失而復得的狂喜淹沒了我,沒有多去顧忌其他,我放縱自己回應這個切切深吻。 良久—— 「總該讓我知道你的心、逼出你的人……」苗緯拓一雙晶晶亮亮的黑眸凝視著我。 一顆緊繃著的心在確認出他的安好後獲得放鬆,死命的摟住他的頸項,我肆無忌憚的痛哭出聲——這男人,真的是注定來毀滅我的。 若這一場幾欲讓人喪失心魂的事件只為逼出我的人、我的心,那他徹底的成功了;我是能做到故作堅強的將完整無缺的他拱手讓人,這是因為我自恃還能躲在暗處見著他,可,要我親眼見到自己永遠的失去他,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我怎麼也無法想像自己將要永遠的失去他;怎麼辦?這男人已完全掌握住我的弱點,這個讓人愛得心都發疼的男人喲呵! 「別哭呵別哭,我的意映。」苗緯拓吻著我的淚,輕聲的哄著我。 「不准你再這樣嚇人。」情緒暫難以平復的我往他胸膛槌了下。 「那你呢?會再鬧失蹤記?」直視我的晶亮黑眸中儘是探索。 漸漸平息的眼淚讓他的問題再度勾引出來—— 放不開,已經再也放不開了,只怕,現在再也沒有什麼方法能將我的心由他身邊拉開了。可是天愛呢?天愛怎麼辦?我已經答應過她了,我又該怎麼面對她呢? 一個是我親逾手足的好朋友,一個是我愛甚性命的男人,要依道德規範選擇了朋友,我就失去整個的心與一切的意義,若依感情用事選擇了愛著性命的男人,我又無法面對自我良心的苛責與相關的第三者輿論,這要我怎麼去選擇起?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這種似曾相識的兩面為難問題,逼得我今日特別發達的淚腺幾欲氾濫成災。 「意映,不要把一切複雜化。」抵著我的額,他輕憐蜜愛的擁著我並輕拍我的背,「我已經說過我會處理,為什麼不試著相信我呢?」 「我能嗎?」我哽咽。不是看輕他的能耐,而是我無法置身事外啊! 「這是你唯一該做的。」啄了口我的唇,苗緯拓霸氣十足的宣佈著。 「我做不到。」我不想露出可憐兮兮的語氣的,可我不由自主。 「你得學會相信我,學會把事情交給我處理。」 「我不想傷害到任何人,尤其是天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