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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頁 蘇珊·伊麗莎白·菲力普斯 費伊莎喜歡乾淨俐落。平常她穿著剪裁精緻的黑色套裝,品味高尚的皮鞋,頸間戴著珍珠頸煉。週末她偏好輕便的毛衣或絲料,中性風格的設計,鬈曲的金髮藉由昂貴的美容工具之助,綰成俐落的髮結,再下然就用天鵝絨髮帶束住。 她談不上是美人,但淡棕色的眸子還算對稱,五官端正。她的紅唇有些太過飽滿,這使得她不得不用肉色唇膏掩飾,在鼻樑擦上粉底遮掩雀斑。良好的飲食習慣讓她的肌膚平滑、身材苗條,只不過她仍覺得臀部太大了些。她在各方面都講究秩序,唯一的例外是被啃得亂七八糟的拇指。咬拇指是她自童年起的不良習慣,而她始終無法克服它。 由她的辦公室窗戶看出去,帝國大廈的燈光逐漸熄滅。伊莎的手緊握成拳,抗拒著咬拇指的街動。她藝術造型的書桌上放著曼哈頓最出名的小報;報上的專欄文章已經煩了她一整天,但她一直太過忙碌得無暇去多想。現在是思考的時候了。 美國自助運動的女王是個工作狂,咄咄逼人,難以相處 知名的自助運動作家和演講者,費伊莎博士的前任行政助理說她的老闆根本是由地獄來的。 「她是個堅持掌控全局的怪胎。」上周甫辭職的邰蜜雪如此說…… 「她根本不是辭職,」伊莎指出。「在我發現她堆積了兩個月的讀者來信沒回後,我解雇了她。」她不自覺地咬著拇指。「而且我不是個堅持掌控全局的怪胎。」 「我差點被騙了,」南曼娜將垃圾筒裡的廢紙倒入清潔車裡。「妳是否也像她所說的是個工作狂--加上咄咄逼人、難以相處?」 「我才沒有。將燈上面的灰塵也清一清好嗎?」 「我看起來像是帶了梯子嗎?別咬拇指了。」 伊莎收回拇指。「我只是有自己的標準。苛刻、小器、嫉妒、貪婪--那些是缺點。但我算是嗎?」 「妳的下層抽屜藏著一整袋的巧克力棒。我的英文不好,因此我或許不懂得貪婪那回事。 」 「很有趣,」伊莎向來不相信用食物來調劑情緒,但今天真的糟透了,於是她打開緊急俘糧,取十兩根巧克力棒,丟了一根給曼娜。明早她會多放一遍瑜伽錄音帶,消耗掉多出來的脂肪。 曼娜接過巧克力棒,背靠著清潔車拆開。「純粹是出於好奇……妳穿過牛仔褲嗎?」 「牛仔褲?」伊莎咬了口巧克力,慢慢品嚐。「噢,我曾經穿過。」她放下巧克力棒,站了起來。「哪,把它給我。」她抓起曼娜的抹布,踢掉高跟鞋,拉高亞曼尼的裙襬,爬到沙發上擦拭壁燈。 曼娜歎了口氣。「妳又要告訴我,妳怎樣靠著份清潔的工作,半工半讀修完大學?」 「我靠著端盤子和洗碗盤念完研究所,」伊莎以食指清乾淨縫隙。「我恨極了那份工作,於是在我寫博士論文時,我改替有錢的懶人跑腿出差。」 「也就是現在的妳--只除了懶惰那部分。」 伊莎笑了,改而擦拭畫框。「我只是想強調一點:假以勤奮的工作、紀律和祈禱,人們可以讓夢想成真。」 「如果我想聽這個,我就買票去聽妳的演講了。」 「現在我正免費給妳智能的建議。」 「幸運的我!妳弄完了嗎?今晚我還得清理其它辦公室。」 伊莎爬下沙發,將抹布還給曼娜。「為什麼問起牛仔褲?」 「我只不過試著在心裡想像妳穿它的模樣。」曼娜咬完那根巧克力棒。「妳總是一副高貴優雅的模樣,彷彿不知道廁所為何物,更別說清理它。」 「我必須要維持形象。我在二十八歲那年寫了『有前途的人生的四個基石』。如果我沒有穿得保守一點,沒有人會將我當真。」 「妳現在幾歲了?六十二歲?妳需要牛仔褲。」 「我剛滿三十四歲,而且妳清楚得很。」 「妳需要穿上牛仔褲和漂亮的紅上衣--緊身的,秀出妳的身材,再加上真正的高跟鞋。」 「說到流鶯--我提過在巷子裡營生的那兩位,昨晚參加了我的新課程嗎?」 「她們下個星期就會回到後街去了,我真不知道妳為什麼在她們身上浪費時間。」 「因為我喜歡她們,她們是勤奮的工作者。」伊莎坐回書桌後面,強迫自己專注於正面的情緒,不理那篇羞辱人的報紙文章。「『四個基石』對每個人都適用,無論是流鶯或聖人,而且我有數千個證人。」 曼娜嗤之以鼻,關上吸塵器,有效地結束了兩人的談話。伊莎將報紙丟回垃圾筒,打開右方的壁燈。菱形燈的四面是上奸的拉裡克水晶,雕刻著費伊莎企業的標語,每一面各自代表著「有前途的人生的四個基石」: 健全的關係 職業的驕傲 財務的管理 精神的奉獻 批評她的人攻擊「四個基石」將生命太過簡化,而且她不只一次被指控太過得意、自以為是。但她從不曾將她的成就視為理所當然,也不曾得意洋洋。至於說自以為是--她不是江湖郎中。她將「四個基石」的原則應用在建立公司和自己的人生上,並很滿意她的工作能夠改善人們的生活。她已經出版了四本書,第五本書即將在幾個星期內上市。她還出了十數卷的錄音帶,巡迴演講也已排到明年,銀行帳戶裡有著豐厚的存款。對從小在感情混亂中長大的小女孩來說,這算是不錯的成就了。 她望著桌上一疊整齊的文件。她還有個未婚夫、計劃了將近一年的婚禮,以及必須在今晚做完才能回家的工作。 曼娜推著清潔車離開了。伊莎和她揮手道別,拿起國稅局寄來的厚厚牛皮紙袋。這原本該由她的會計師和財務經理雷湯姆處理,但他昨天打電話請了病假,而她不喜歡堆積工作。 這並不意味著她是個工作狂,咄咄逼人,並且難以相處。 她用裁紙刀拆開信。媒體打了一整天的電話,請她對報紙的文章發表評論,但她決定採取高姿態,不予置評。然而這個負面的報導仍令她不安。她的事業建立於支持者的敬愛,也因此她一直過著典範的生活。形象是很脆弱的,這篇報導可能會造成傷害。問題在於:傷害會到什麼程度? 她取出厚厚的一疊文件,開始閱讀。她的秀眉逐漸地攏起,伸手去拿電話。就在她以為今天不可能更糟時,國稅局就來找她的碴--而且是不小的碴,一筆一百二十萬元的補稅單。 她一向誠實報稅,一定是國稅局的爛計算機出了差錯。她實在不願意在湯姆生病時打擾他,但他必須盡快處理這件事。 「瑪蓮,我是伊莎。我需要找湯姆談。」 「湯姆?」她的財務經理的妻子大著舌頭說話,彷彿一直在喝酒--過去伊莎的雙親暍醉時,他們的聲音聽起來就像那樣。「湯姆不在。」 「很高興聽到他好多了。妳想他什麼時候會回來?恐怕說我有緊急事件需要他處理。」 瑪蓮抽噎道:「我--我應該早一點打電話給妳的,但……」她痛哭出聲。「但--我不能……」 「出了什麼錯?告訴我。」 「湯--湯姆,他--他--」她像鯁到了魚刺。「他跑到南美去了--和我妹妹一起!」 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後,伊莎發現她帳戶裡所有的錢,也一起被湯姆帶到南美去了。 邁克一直守在伊莎的身邊,應付警方的詢問,會見國稅局的人。他不只是伊莎的委託律師,也是她所愛的男人,而她從不曾如此感激生命中有他。 但他終究無法逆轉災難,就在伊莎收到國稅局信件後兩個月,她最糟的恐懼成真了。 「我將會失去一切。」她揉著眼睛,頹然坐倒在起居室中的安妮皇后風格的座椅裡。柔和的弗瑞克�^燈照出暖色調的櫻桃木鑲嵌和東方地毯。她知道物質的擁有短暫即逝--但從未料到競如此短暫。 「我必須賣掉這切--我的傢俱、珠寶和骨董。」而且還得解散她好不容易才草創的慈善基金會--一切都完了。 邁克對她的處境瞭若指掌,因此沒有作答。 她歉疚地道:「今晚你一直很安靜。我的抱怨讓你煩了?」 他一直在凝視著窗外的公園,聞言轉身離開窗邊。「妳不是只會抱怨的人,伊莎。妳只是在努力重整人生。」 「一如以往的,說話得體。」她懊惱地笑了,走過去排好沙發上的抱枕。 她和邁克並沒有同居--伊莎不信那一套。但有時候她真希望他們有。分開住意味著兩人極少見面。最近他們很幸運能夠每週排出星期六夜晚的約會。至於說性……她已經不記得他們有多久不曾興起過那樣的衝動了。 幾乎是一認識邁克,伊莎就知道他是她的靈魂伴侶。他們同樣從小在有感情障礙的家庭中長大,靠著自己的努力完成學業。他聰明、有野心,和她一樣講究秩序,全心全意投入事業。在她排練「四個基石」的演講時,他會在一旁協助;兩年前她寫「健全的關係」時,他也貢獻了一章男性的觀點。她的支持者全知道他們的關係,也一直很關切他們何時會結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