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桑德拉·菲爾德 > 親密無間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12頁     桑德拉·菲爾德    


  他手掌傳來的溫熱滲透了她的衣服。這不是冒險又是什麼?莫丹驚慌地站了起來。"你住加州,我住波士頓,我們天各一方。我從托馬斯那裡學到的最難忘的一課,就是在性的問題上不能隨隨便便。"

  "我住緬因州。那兒有我的一個研究所,我們和拖網漁船有協議,一旦有海豚被網住,就馬上通知我們。緬因離馬薩諸塞州不遠。"他繼續說,"性愛並不意味著婚姻。但我們絕不是逢場作戲。"

  "你以為如果我們做愛了,你就對我有免疫力了?你以為性就像得過流感一樣,能讓人百病不侵了嗎?"

  "我沒那麼天真,莫丹。"

  "我們總是吵!"

  "因為我們是兩個孤獨的人,習慣走自己的路,卻又捲入了雙方都厭惡的親密。"

  "厭惡,這個詞用得夠絕的。"她不喜歡這個詞,但她不想告訴他她不喜歡。

  "我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這麼說,我們談論的性愛,雖說不是逢場作戲,但也不會天長地久,不會親密無間。請原諒,我真有點糊塗了。"

  雷利噌地站了起來。"你以為我就把一切弄明白了嗎?"他火了。"所以我才用了冒險這個詞。"

  "真討厭!"她也對他喊著,"你到底是厭惡親密,還是厭惡我?"

  "別說傻話了,"他吼著,"你氣我,激我。短短的三天,你把我的世界整個顛倒了!但是,不,我不厭惡你,莫丹·卡西迪。"

  "有朝一日,也許我會同情霍華德的,"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也想殺人。"

  雷利把頭向後甩了一下,哂然一笑,黝黑的皮膚襯著一口雪白的牙齒。莫丹又一次驚詫地意識到自己渾身充滿了活力,不是因為沙漠,而是因為一個男人。

  他是她有生以來遇到的最性感的男人,也是最有個性的男人。

  "我要去做飯了,"她嘟噥著,"如果明天走,你現在就必須好好休息。"

  "遵命,女士。"他順從地答應了一聲,朝她咧開嘴笑了。

  她也報以微笑,第一次感到大惑不解:難道吵架也是表達親密的一種方式?如果你對一個人無所謂,怎麼會和他吵呢?

  第六章

  又一天過去了,雨停了。被洪水淹沒的排水溝和礫石經太陽一曬又干了。莫丹做了飯,刷了碗,給雷利換了腿上的敷料。她從滿是泥漿的石頭裡找回一節木棍,雷利正用它為自己削拐棍,邊削邊吹著口哨。莫丹想看會兒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老走神。

  雷利很早就去睡了。莫丹卻毫無睡意,腦子裡老想著有關性和親密之類的問題,琢磨著自己明天應該怎麼做。她覺得這麼坐下去,更睡不成了,索性走進帳篷,鑽進睡袋。沒想到卻酣然入睡,一夜無夢,一覺睡到天亮,直到雷利把她叫醒。

  "該起床了,莫丹。我們該走了。"

  莫丹一骨碌坐起來,胸脯在襯衣下顫顫的,"已經早晨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瞧你頭髮亂蓬蓬的,像海上刮起的風暴。"'

  她睡眼惺忪地看見他正在往手指上纏線繩,"你昨晚睡著了嗎?"她咕噥著問。

  "你睡了以後我才睡的。"

  他說話的口氣儼然像丈夫對妻子。她突然說了一句:"我甚至不懂什麼叫親密。"

  "你想懺悔?"

  "你別嘲笑我好不好。"

  他輕輕地揪住她的頭髮,"我沒有嘲笑你,莫丹。連我也不懂究竟什麼是親密。但我覺得我們談話的方式就有點親密。"

  "雷利,你喜歡我嗎?"說這話時,她覺得她的舌頭彷彿有點不聽使喚。

  "非常喜歡。"

  "我也喜歡你,"她把聲音放得很小,"其實你讓我發狂。"

  "那你得跟我好好說說。"他鬆開揪住她頭髮的手。"快起來吧,姑娘。你還得拆帳篷呢,我們要好好收拾收拾。"

  拆帳篷的事她還沒顧得上想。如果把帳篷拆了,那就等於默認要和雷利在索來爾過夜。她把頭髮向後一甩,"我們得步行四英里。這段路沒我的幫助,你肯定不行。我還得帶上背包,死沉死沉的,夠我受的。"

  "這樣吧,"他仍固執己見。"你可以先把背包藏在岩石下面。這幾天,我一個大男人不但照顧不了你,反而把你拖累得夠嗆。只要我知道霍華德和德茲沒走,就絕不會讓你一個人回這兒來。此外,我還要起訴,我需要你做證人。"

  他當然要起訴,她想到了這點。也正是為了這個,他們才要去找警察。不過她以前怎麼沒想過,把這事報告了警察,結果會怎樣?"那兩個傢伙若是被警察抓住,肯定會被審問的,"她惶恐地說,"那樣一來,我豈不和你拴在一起,沒完沒了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點兒都不親密了,對她吼著:"快起來吧,莫丹。第一步是離開這裡。"

  "我們又在吵架。"她說。昨晚她關於親密與吵架的想法都只是理論。雷利正讓她頑固堅持的理論流於空談。她抓過襯衣,套在T恤衫上,一陣忙乎,一個半小時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帳篷營具收藏在一個乾燥的巖縫中。他們吃了早飯,帶足了路上的乾糧。她順便把急救箱和幾件換洗的衣服,放在隨身攜帶的小行囊裡。

  莫丹最後環顧一下四周。岩石現在光禿禿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親自拆了帳篷,放棄營地去索來爾過夜,而且是和雷利一起。

  在床上還是床下?

  "走吧。"她戀戀不捨地說。

  一路上,為了照顧雷利,她有意放慢腳步。他緊趕慢趕努力跟在她後邊,寸步不落。她堅持每隔二十分鐘休息一次,穿越峽谷和礫石時不得不延長休息時間。他們穿過第三條狹長的裂隙時,雷利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拐棍上,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關切地說:"你靠著我,雷利。我們還得繞過一大片樹林。"

  "我能行。"他氣喘吁吁地說。

  走著瞧,她暗想,讓你逞能。

  她有點賭氣,一是因為遭到拒絕,二是因為自討沒趣。她大步流星走到他前面。太陽耀眼地照著,她只顧向前走,根本沒留意腳下。突然,她聽見不遠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與此同時一道亮光閃過,那是響尾蛇的警告信號。她腦海裡立刻呈現出齜牙咧嘴、醜陋無比的響尾蛇,頓時兩腿發軟,不知所措。她倏地被人從後面一把抓起,懸在空中,"撲通"一聲仰面朝天摔到離響尾蛇十幾英尺遠的地方、響尾蛇七扭八歪滑到了樹下,長長的身子盤成一團,沙地上留下它滑過的痕跡。

  雷利走上前,急切地問:"傷著沒有?"

  "沒--有。"她結結巴巴地說。

  "是響尾蛇嗎?"

  她點點頭,"是條個頭不大、年老體衰的響尾蛇。"她咬文嚼字地說。

  "我看它不大嘛……我是不是過於敏感了?"

  "哦,不。這是最毒的一種響尾蛇。"莫丹呆呆地望著他,渾身像篩糠一樣哆嗦。"別看你腿腳不利索,反應倒挺快。是你救了我,多虧你了,雷利。"

  他揉著腿,"這下我可知道了,和響尾蛇比起來,海上颶風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她誠懇地說:"都是我不好,太大意了。我知道天涼的時候,響尾蛇白天常常盤在樹上或岩石上。"

  "怪我,拒絕了你的好意,惹你不高興。這樣吧,至少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我們暫時休戰,好不好?這樣我們才能雙雙平安地離開這裡。"

  "你把我從地上抓起來時,腿很疼吧?"

  "當時顧不了那麼多了。"

  "雷利,真對不起。"看著他臉上痛苦的表情,莫丹緊緊咬住了下唇。"再有兩個小時我們就走出去了,"莫丹似笑非笑地說,"想想看,我們馬上就能住進高級旅館,洗上熱水澡了。"

  "還有床。"他吻了她一下說。

  "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倒沒覺得太危險。"

  "那也難說。"他溫柔地說。

  她不置可否地嘟囔了一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領著他向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樹林深處走去。

  兩個小時後,他們穿過木棉樹林,來到莫丹藏車的地方。陽光和陰影在金黃色的樹葉間斑駁陸離,翩翩起舞。樹葉"沙沙"地響,把他們的秘密隱藏在風中。莫丹頭一次覺得過往車輛的穿梭聲聽上去是那麼悅耳。她知道,雷利已經筋疲力盡,輕輕對他說:"你先呆著別動,我上去查看一下。我在車上夾了幾根頭髮,有沒有人動過車,一眼就能看出來。"

  "聯邦調查局真該雇你。"雷利說著,靠在旁邊的一棵樹上。"

  頭髮原封未動。莫丹迅速打開車門,把背囊往車後一扔,轉身扶著雷利坐在後座上。她開車上路,加大油門向前駛去。

  "那兩個傢伙開的是一輛鐵�蚻鶗d車。"莫丹一直不停地從後視鏡中觀察過往車輛,一直沒發現他們。雷利兩眼緊閉,似乎很虛弱。莫丹想,當務之急是找個醫生,警察局的事可以往後放放。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