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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茱麗·嘉伍德 𨪜𨪜新郎走進大廳的神態就像是一位準備視察臣下的偉大戰士。如果他能表現得親切些，羅歐利會認為他是年輕自負的成吉思汗。但是侯爵一點也不可親；他有一頭紅褐色的頭髮和一對澄澈的綠色眼眸；他的臉龐瘦削、稜角分明；高挺的鼻樑在一次戰勝的打鬥中被打斷了，使得原本俊美的側面增加了粗獷的線條。 𨪜𨪜他的家人稱呼他納山，是全國最年輕的貴族之一，剛滿十四歲。他的父親是實力雄厚的魏克菲公爵。此時，公爵正在海外為他的國家執行一項重要任務，所以無法參加兒子的婚禮。事實上，公爵根本不曉得他兒子要結婚這件事。男爵知道，當公爵知悉這個消息之後，一定會勃然大怒。即使在平常的情況下，公爵已經是一個最難相處的人；而當他被惹火的時候，他會像撒旦一樣地令人膽寒。大家都知道他的殘酷遠甚過所有聖詹姆斯親族加起來的力量。羅歐利猜想這或許也就是他們全都尊敬他的原因。 𨪜𨪜雖然羅歐利完全不喜歡公爵，但是他卻無法不喜歡納山。他跟納山相處過幾次，注意到納山在每一次的場合都會先聆聽其它人的意見，然後再以他認為最恰當的方式去處理事情。沒錯，他是只有十四歲，但是他卻已經是自己的主人。羅歐利尊敬他，卻也為他感覺到些許的難過，因為他們相處了很多次，但是羅歐利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笑容。羅歐利覺得這是一大遺憾。 𨪜𨪜聖詹姆斯一族的人從未以「納山」來稱呼他，只叫他「孩子」，因為在族人的眼中，他仍然有待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必須先通過考驗。從他的體格看來，他們相信他是一位天生的領導者，而且希望他能超越每個人的期望，養成魏家一族特有的殘酷性格。畢竟，他是公爵的兒子，將來勢必有許多重擔會落在他肩上。 𨪜𨪜年輕侯爵的雙眼直視英王，大步地走到國王面前。男爵仔細地注視著他，他知道納山的叔父們告誡過他，除非國王下令，否則不要向他下跪。 𨪜𨪜然而，納山卻不理會叔父們的告誡他單膝下跪，低頭以堅定的語氣說出他對英王的忠誠誓言。當國王問及他是否為愛國的英王時，男孩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使他的神情緩和了些。 𨪜𨪜「是的，我的君王，」納山答道。「你是我愛國的英王。」 𨪜𨪜羅歐利對侯爵的敬仰之心頓時增加了十倍。從英王的笑容中他看出國王亦十分高興。但是納山的親戚卻十分不悅，個個橫眉豎目，似乎隨時都可能發作。溫家的人則樂極了，紛紛發出歡喜的呼聲。 𨪜𨪜納山突然迅速地站起來，轉身瞪視著溫家的人，臉上的神情象霧一樣地冰冷，似乎想要凍結他們的傲慢無禮。等到大部分溫家的人都僵硬地低頭看著地板時，納山才轉身面對英王。聖詹姆斯的男人這時又發出讚許的聲音。 𨪜𨪜男孩並不理會族人反應。他雙腿分開而立，雙手放在身後，直視前方，臉上露出厭煩的神情。 𨪜𨪜羅男爵直接走到納山面前，對他點了點頭。他要納山知道他對他的表現十分高興。 𨪜𨪜納山迅速地朝男爵點了頭，作為回答。男爵隱藏住笑意。這個男孩的自負溫暖了他的心。他站在所有族人之前，無視於可能產生的可怕後果，做了正確的選擇。羅男爵覺得自己像是一位驕傲的父親——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反應，因為男爵一直沒有成家，根本沒有孩子。他不知納山臉上的厭煩面具是否能一直持續到婚禮結束。他心中想著這個問題，一面動身去接新娘。 𨪜𨪜當他走到樓上時，聽見了新娘的哭聲，接著是一個男人憤怒的吼叫聲。男爵敲了兩次門，新娘的父親溫伯爵才來開門。伯爵的臉象烈陽一樣的紅。 𨪜𨪜「你總算來了。」伯爵怒吼道。 𨪜𨪜「陛下遲了些。」男爵答道。 𨪜𨪜伯爵突然點頭。「進來吧，男爵，幫我弄她下樓。她正在使性子。」 𨪜𨪜伯爵的語氣中有著太多的驚訝，使得男爵幾乎笑了出來。「我聽說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會使些小性子。」 𨪜𨪜「我從沒聽說過，」伯爵抱怨道。「沒錯，這是我第一次跟莎娜單獨相處看來她甚至不知道我是誰，」他補充說道：「我當然告訴了她我是誰，但是你會發現她根本沒心情聽任何事。我實在不知道她會這樣難纏。」 𨪜𨪜羅男爵無法掩飾他的吃驚。「哈瑞，」他叫了伯爵的名字。「我記得你還有兩個女兒，而且她們的年紀都比莎娜大。我不明白你怎⼳會——」 𨪜𨪜伯爵沒等他說完。「我從來不必跟她們單獨相處。」他抱怨道。 𨪜𨪜羅歐利覺得他的話真是驚人。他搖了搖頭，跟著伯爵走進房間。一進房間，他立刻看見了新娘。她坐在窗下的座位邊緣，望著窗外。 𨪜𨪜當她看見男爵時，立刻停止了哭泣。羅歐利覺得她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迷人的新娘了。在她天使般的臉龐兩側垂著凌亂的金色鬈發。她的頭上戴著一頂鮮花編成的花冠；可愛的鼻樑上有一些雀斑。淚水沾濕了她的雙頰，棕色的眸中一片愁雲慘霧。 𨪜𨪜她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長袍，腰際和長裙邊緣鑲滾著蕾絲花邊。當她站起來時，刺繡的腰帶垂到了地上。 𨪜𨪜她的父親大聲地咒罵了一聲。 𨪜𨪜「我們該下樓了，莎娜。」她父親命令道。 𨪜𨪜「不要！」 𨪜𨪜伯爵的怒吼聲迴盪在室內。「你膽敢這⼳折騰我，回去之後，我會讓你後悔，小姐。我要好好地修理你。我說到做到，你等著瞧！」 𨪜𨪜男爵懷疑莎娜是否瞭解伯爵的意思。 𨪜𨪜她以反抗的神情瞪著她父親，然後大聲地打個呵欠，再度坐了下來。 𨪜𨪜「哈瑞，對你女兒大吼大叫根本無濟於事。」男爵說道。 𨪜𨪜「那⼳我就好好地揍她一頓。」伯爵怒道。他威脅地踏前一步，舉起了拳頭。 𨪜𨪜羅男爵擋在伯爵前面。「你不能打她。」他的語氣含著一絲怒氣。 𨪜𨪜「她是我的女兒，」伯爵咆哮著。「我會用各種方法來讓她合作。」 𨪜𨪜「你現在是我的客人，哈瑞，」男爵答道。他知道自己也快吼叫了，於是他立刻降低音量。「讓我試試。」 𨪜𨪜羅歐利轉向新娘。他注意到她對她父親的怒火根本無動於衷。她再度大聲地打個呵欠。「莎娜，只要一點點的時間，這些事情就會結束了。」男爵說道。他蹲跪在她面前，露出了微笑，然後溫和地拉她站起來。他一面輕聲地說些讚美的話，一面將她的腰帶重新繫好。她又打了個呵欠。 𨪜𨪜看樣子，新娘需要的是午睡。她讓男爵拉著她走了幾步，然後突然掙脫他的手，跑回窗邊的座位前，拿起了一條比她的體形大三倍的舊毯子。 𨪜𨪜接著，她急忙走回男爵身邊。握住他的手。披在她肩上的毯子垂在她身後的地板上。毯子的邊緣安全地包裹在她的鼻子下方。 𨪜𨪜她父親想拿走毯子。 𨪜𨪜莎娜開始大叫，她父親則開始罵人。男爵覺得一陣頭痛。「看在上帝的分上，哈瑞，讓她披著她的毯子。」 𨪜𨪜「不行，」伯爵叫道。「那太礙眼了，我不准！」 𨪜𨪜「到了大廳時再拿下來。」男爵命令道。 𨪜𨪜伯爵屈服了。他狠狠地瞪女兒一眼，然後走到男爵前面，引導他們下樓。羅歐利發現自己希望莎娜是他的女兒。當她抬頭看他，臉上露出依賴的笑容時，他很想將她抱在懷中。當他們走到大廳前，她的父親再度想取走她的毯子時，她變得更加激動。 𨪜𨪜當納山聽見入口處傳來的聲音時，他轉過身子，雙眸因為驚訝而睜大。事實上，他很難相信眼前看見的一切，因為他相信只要父親一回來，就會退了這件婚事。正因為如此，所以他在看見新娘的時候，更是驚愕不已。 𨪜𨪜他的新娘是個潑辣的女孩。納山無法再繼續維持厭煩的神情。溫伯爵的吼聲比他女兒的叫聲還大，但是他的女兒卻十分頑固。她以雙臂抱住她父親的腿，奮力地想擰下他膝上的肉。 𨪜𨪜納山笑了，他的族人也笑了。他們的笑聲洋溢在大廳內。站在另一邊的溫家一族則完全嚇呆了。他們那位不發一語的族長已經將他的女兒拉開，卻又繼續另一場毯子爭奪戰。不過，他並沒有贏得這場戰爭。 𨪜𨪜羅男爵失去了最後一絲耐性。他一把抱起新娘，自伯爵手中拉回毯子，然後走向納山。接著，他把新娘和那條毯子塞進了納山的懷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