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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茱麗·嘉伍德 那她呢?莉莎自問。時間也會沖淡她痛苦的記憶嗎?時間能柔化那些殺人者殘酷的心靈?如果兇手一日不受到懲罰,他們很可能會更肆無忌憚的為非作歹下去。不,她不能把仇恨拋開,不能在伯倫為他的罪孽償命之前。 「恭喜你,小姐。」這溫柔而熟悉的聲音把莉莎嚇了一跳。她猛揚起頭,看見她母親年老的貼身侍女莎拉。 「莎拉!」她笑著大喊,「我以為你死了。」莉莎轉個頭,笑容依然不變地對她丈夫說道,「爵爺,容我向你介紹我母親最忠實的僕人莎拉。莎拉,我父親的領主,白佛瑞男爵。」 「不對,莉莎。」她丈夫湊在她耳邊說,「我不再是你父親的領主,我現在是你的 丈夫了。」 莉莎紅著臉不去看他,「我的丈夫,莎拉……」她重新說,注意力被一排端著食物走進來的熟悉面孔給吸引住了,「他們……怎麼會……」 「你回來,他們也都跟著回來了。」莎拉說,「我們一聽到你丈夫從惡徒手中搶回莊園的消息,就全都回來了。」 老僕人看著男爵,繼之垂眼以示尊敬,「請你允許我今晚替夫人鋪床,爵爺,夫人原來的僕人在那次攻擊時喪生了。」 佛瑞點頭應允,老僕人笑了,她忘形的想伸手拍拍莉莎,又突然想起她現在已是男爵夫人,遂尷尬的收回手。莉莎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裡,笑著伸手拍拍莎拉,「謝謝你,莎拉,願上帝保佑你平安。」 老僕人走後,莉莎轉向她丈夫,眼眶裡泛著淚水。 佛瑞驚訝於她的冷靜,即使她的內心正激動萬分,若不是和她坐得這麼近,他絕看不出她神情中的異樣。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同於以往他所認識的女人,她有一種堅韌的性格,這還是她頭一次在他面前顯示出她豐富的情感,即使是這麼令人不易察覺。 他想要再看到她的笑容,「你的傷痊癒得有你弟弟那麼快嗎?」他問。 莉莎分不清他是否在開地玩笑,「我的傷永遠無法痊癒。」她說。聽到她那冰冷的聲音,連她都不免驚愕。 她的丈夫卻笑開了,「你從來不對自己的丈夫笑嗎?」他靠近她耳畔問。 這次她終於確定他是在說笑,他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際,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直竄向她心裡,「現在說這些還太早。」她也想和他開開玩笑,只是她的聲音在她聽來僅是一聲沙啞的低語,「我結婚不過才幾分鐘,爵爺。」她的眼光飄向他,藍眸中變化著無數的光芒,他看傻了,怎麼可能有像她這樣既堅韌又令人銷魂的女人呢? 「你還喜歡結婚給你的感覺嗎?」他一直等到發得出聲音時才說。 「恐怕我的情況相當特殊。」莉莎說,語氣認真,不曾轉移目光,「我丈夫對我不甚瞭解,而且有關他的傳說又很讓人害怕。」 佛瑞吃了一驚。他審視著她,發現她神情嚴肅,使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答覆。從來沒有人跟他談過這個話題,「你聽了那些有關我的傳說?」他皺眉問。 「多得難以計數。」莉莎回答,並努力試著不笑出來。 「我要知道全部。」他的聲音提高了,努力保持最後一點耐性。一說完這個命令,他立刻就後悔了。他不願在新婚之夜和他的新娘吵架,但他已起了頭,莉莎的臉也已撇過去了,現在他又得設法討她歡心,問題是他不太清楚應該如何做,過去他還不曾試圖取悅過誰。 他放下酒杯,以指尖將她的臉轉向他,決定以笑容來解決這個難題。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笑聲傳進他耳裡,「我逗你的,老爺,請別皺眉頭,我不希望讓你生氣。」莉莎說,忍著不大笑。 「你不怕?」他聽見自己的荒唐問題,自嘲地搖著頭。 「你不喜歡被人開玩笑?」莉莎以問為答。 「我也不知道是否喜歡這個玩笑。」嚴厲不起來的聲調有些可憐兮兮地。她的笑像冬陽般照亮了整個室內,溫暖了他的心,「除非我是開玩笑的人。」他笑著承認。 莉莎大笑,「那麼這場婚禮——」 「乾杯!」這聲高昂興奮的歡呼來自羅傑口中,他讓湯姆坐在他肩上,高舉著杯子跟他玩,湯姆咯笑個不停,雙手猛搔羅傑的頭髮。 佛瑞被這意外的打擾惹惱了。他正享受著和莉莎新建立起來的愉快氣氛,且期待她把那句話說完。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向歡慶的人群,但先附耳對莉莎說,「等一下再把那些關後我的可怕傳說告訴我,老婆。」 她依舊看著羅傑和湯姆,柔聲說,「也許吧!老爺。也許吧!」 連喝了幾口杯中的紅酒,莉莎渾身都暖烘烘的,她看著和羅傑玩得正起勁的湯姆,心中更有著一股暖意,「你在哪�塈鋮麭o酒的,爵爺?我們不習慣喝如此昂貴的飲料。」 「即使是在你的婚宴上也不能破例一次?」佛瑞愕然問道。 「每遇慶典我們都喝麥酒,」她說,「且分享彼此的食物。」目光轉向僕人端來的大木盤中所盛的食物。 「你父親是個富有的人。」 「不錯,但他也是個節儉的人。」她說著便笑了,倚靠在她丈夫身上,她的手輕握著他的,「外公常取笑父親是個差勁的守財奴。」她帶著反叛者的心虛口吻說道。 「你很喜歡你的外公,是不是?」佛瑞笑她的頑皮。 「是啊!我們個性很相似。」她舉杯再喝一口酒,隔著杯緣對她丈夫笑。 「夠了。」佛瑞說,拿開她的酒杯,「我希望你清醒的度過新婚之夜。」 他注意到她臉上的紅暈加深了,笑容漸淡,她的眼睛垂視著桌面。整個慶宴中,她只吃了一小塊蜂蜜蛋糕,雖然看著一盤又一盤可口的餐點端上桌,但她卻沒有一點胃口。 大廳裡的吵雜聲曾因一個臨時的歌唱表演而靜止了一陣。表演者唱的是一首情歌。這真是個諷刺,莉莎心想,她的婚姻跟愛情完全扯不上關係,不論現在或將來。 「是時候了。」演出結束,談話聲再度沸騰時,佛瑞扶著她的手肘,對她的女僕示意後站起來,「你去吧,我晚點再去陪你。」 莉莎巴不得早點離開,不過她希望被領向門外,而非她本來的房間。她幾乎被她這個幼稚的逃脫想法引得大笑起來。幾乎。 她跟在舉著燈的莎拉身後,只在到達樓梯口時停下來。她回頭望去,看見她丈夫站在一群兵士中間,眼睛卻看著她。他似乎對那些人說的話毫無興趣,一心全放在他的新娘身上。莉莎的心跳得好快,放不開他許諾而專注的凝視。 「小姐?」莎拉在樓梯上喊她,但她無法讓目光離開她的丈夫。 「哦!」她輕聲道,然後又說,「我就來。」但還是等到女僕下來扶著她,她才終於走上樓。 「你的手在發抖。」老僕人說,「是因為喜悅還是害怕?」 「都不是。我只是累過頭了,這是個漫長的一天。」她撒謊道。 「夫人?你母親有沒有告訴過你做妻子的責任?」她粗率的問話令莉莎羞紅了臉。 「沒有,」她躲開莎拉的注視,「可是我曾在無意中聽姊姊們說過一些。再說,女人根本不用做什麼,對不對?」她的話顯示了她的純真與無知。 莎拉含糊地點點頭,「當一個男人興奮的時候,他會希望他的妻子能夠有所回應。」她照實說道,「我怕你會令他生氣,如果你——」 「我才不在乎他生不生氣。」莉莎挺起胸說,「我只希望他能盡快完事。」 「你是有辦法讓它早點結束。」老僕人猶豫了。她撫乎床單上的縐褶部分,轉身面向莉莎。「但你需要有足夠的勇氣……和膽量。」 莉莎吞口氣,「我該怎麼做?」 「引誘他。」莎拉說,揮手制止莉莎不屑的表情,「他渴望你,莉莎,我看過他看你的眼神,不會錯的,一個男人也只能忍耐那麼多了,你必須——」 房門突然被打開了,佛瑞走了進來。站在壁爐前的莉莎在這一瞬間全身都僵住了,隨著她丈夫在她身上遊走的目光,她的腹部一陣痙攣,酥麻感直竄遍地每一根神經。 莎拉退了出去,留下這兩個互相凝視著的人。他的眼光灼熱,當她再也承受不住那道熱光時,她轉過身去,假裝以爐火暖手。她的心思回到她和莎拉未完的話題上。引誘他?玩妓女的把戲?莎拉是想建議這個嗎?不,她永遠不做那種事。 想起他可能以為她在躲他,她又轉回身,面向她的丈夫。他已坐在床沿,一面脫靴子一面望著她。 要是他能笑一笑,莉莎想,別那麼正經、嚴肅就好了。她覺得他像是要望進她的心裡,洞察她的想法和感覺,望穿她的靈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