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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凱西·邁克爾 莫莉和蒂姆異口同聲,而且都轉過身來看著埃瑪琳嬸嬸。 「我的天啊,一提起發電機,人人都覺得我好像長了尾巴藏在裙子裡,鞋裡還有些帶爪子的腳似的不可思議,我們是開旅店的,還供早餐,當然要有台發電機啦,親愛的,不能讓我們的客人凍著,對嗎?」 「對,我覺得這很合理。」蒂姆說,而莫莉拿起兩片麵包,抹上芥末,在下面一片放幾塊紅腸,兩塊一合攏,就把這三明治遞給了他——不消十秒鐘就做好了,夠利索的。 「去吧,幹活兒,」她說,而當他滿懷責任感,轉身朝地下室的樓梯走去時,她忽然又搖搖頭:「等一下。」 他疑惑地轉過身,一手拿著工具箱,一手抓著三明治,之後他就笑了,張開嘴,咬住她又遞過來的還熱呼呼的巧克力餡餅。 啊,他可以買這房子了,他能夠在這裡看到夏季週末充滿生活情趣的場景了。 只要莫莉同意與他共同擁有。 莫莉喜歡海風拂面的感覺,即便是二月裡的寒風也好。 她欣賞海風從臉上吹開她頭髮的那股味兒,她快活地感受著風,隨著風動,與風共舞,成為風的一部分。 這風有股沙子的味道,海的味道,生活的味道,生機勃勃,充滿希望。 她已不記得從哪一刻起她允許蒂姆拉住了自己的手,不過她並不像被他拉著走,她只希望兩人就這樣自由自在地散步,走啊,走啊,步履緩緩地牽手走過那長長的海灘沙地。 他們走啊走啊,走過了好多個街區,在每條街的拐角處,都有好幾條長長的,生了�蛌漱U水道管子一直通到海裡,這似乎成了街區的標誌。他們從迪蘭斯街一路走到了第八街音樂防波堤,那排長長的黃色房子幾乎是木板便道靠海那一側惟一的建築,差不多矗立在海岸邊上了。他們好幾次不得不從木製的階梯登上木板便道,有許多地方,海灘被冬季的暴風雪侵蝕了,但是只要有可能,他們總是回到海灘上走。 他們沒有說太多的話,除了讀那些關了門的店舖的標記,偶爾突發奇想,想像著在暖和的夏夜,坐在音樂防波堤邊的房子裡聽音樂,那會是一番什麼情景呢?浪濤的拍擊與交響樂融合的天衣無縫,既有莫扎特,也不乏一兩支風格迥異的「披頭士」樂隊的流行傑作。 這會兒他們又回到了迪蘭斯海岸,蒂姆鬆開她的手,用一隻胳膊摟住她的肩,又把她扳向木板路的方向,一起走回街道。 莫莉抬頭看了看他,微風吹亂了他的長髮,蓋在他的前額上,又把它們吹散開去,他把羊毛圍巾圍到她的脖子上,而自己則翻起風衣的領子御寒,他的另一隻手插進口袋裡,不過他從未喊冷。 她也不喊冷,因為她確實不冷,至少不會因為嚴寒而縮短這次長長的步行,失去這樣一個珍貴的時刻該有多可惜,這真是一段靜謐的、不尋常的插曲,不開玩笑、沒有日常生活的瑣碎交談,也沒有爭執。 當他們走過短短的街區回到埃瑪琳旅店時,蒂姆說:「天快黑了。」 莫莉非常自豪地接了一句:「哪裡都是黑的,只有埃瑪琳旅店除外,埃瑪琳嬸嬸說那台發動機有十年不用了,你怎麼修好的?」 他咧著嘴朝她笑,頑皮的笑,她感到自己漸漸地開始更加瞭解,也更加喜歡這個蒂莫西·菲茨傑拉德了。「我的兩隻手好使,」他淘氣地開玩笑,「它們會聽我的使喚幹活。」他又補充了一句。 他的一隻手此刻從她的胳膊邊滑下,停在她的胸前撫摩著,透過厚厚的大衣,她仍能感覺到這觸摸。「非常有趣,菲茨傑拉德,」她說,低頭從他的胳膊肘下鑽出,逕直爬上通向長廊的樓梯,「想打賭看這是什麼東西,聞起來這樣誘人嗎?」 「我只賭實實在在的東西,」蒂姆答道,為她讓開道,可等她剛要邁步跨進去時,他又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她,「咱們今天過得很好,是嗎,莫莉?」他問,那雙棕色眼睛的眼神忽然嚴肅起來。 「是啊,菲茨傑拉德,」她同意,伸出一隻帶著手套的手去摸他的臉,「咱們過得很好,確實是非常好的一天。」 「噢,太好了——蒂姆,親親她。」埃瑪琳嬸嬸說,莫莉扭頭一看,原來埃瑪琳嬸嬸正坐在接待台後面,忙著剪她的硬紙紅心。 「埃瑪琳嬸嬸!」莫莉驚叫起來,老奶奶今天穿一身紅絲絨的舊式拖地長裙,一條寬寬的象牙項鏈高雅地圈在脖頸周圍,正中央是一枚胸針。「沒治了。」 「不是我沒治了,是蒂姆,在情人節這天,傻呆呆站在那裡,不去親吻他心愛的人,你知道,這是情人節該做的事情,快點兒吧,蒂姆——吻她。埃瑪琳旅店裡有好久好久沒有見到年輕的情侶了。」 「遵命,夫人。」蒂姆像是盡責任似的答道,上前一步,把莫莉拽在懷裡,「別跟我鬧,莫莉,記住我們做過的決定,我們這樣做,就算是為了埃瑪琳嬸嬸吧。」 「說謊。」她悄聲說道,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你為你自己做的。」 「我親愛的甜心愛人,」他也悄悄說著,一面把嘴對準她的嘴唇,「你可真是太瞭解我了。」 他的嘴唇因冬季海風的吹拂而有些涼,還帶著鹹味,不過迅速生長的慾望又使之加熱升溫,她張開嘴讓他的舌頭進去,舌頭更熱,她感到似乎有一把扇子正把爐膛裡的火焰扇進她的體內,在這敞開的走廊上這熾熱的慾火正把他們的身體融化在一起;埃瑪琳旅店的前台暖如春日,足以抵擋二月的寒風,而那未曾料想到的,灼燒靈魂的親吻則使他們感到迅速升高的體溫。 蒂姆先挪開嘴唇,他輕輕地收回身子,還沒有把她從懷抱裡鬆開,「有理性的行為,」他輕聲說,又一次俯身去親她的鼻尖:「我想你也在把握自己,是嗎,莫莉。」 他怎麼會如此鎮靜,這樣有節制,而她感覺自己在這樣 的時刻似乎要化作一攤泥倒在地板上,「該死的,蒂莫西·菲茨傑拉德。。」她說,記住不要從他身邊離開太快,不能表現出一丁點兒不樂意的樣子。 要表現慌張一些,她決定這麼做,這樣好些,埃瑪琳嬸嬸也能期望看到她手忙腳亂的。 「啊,蒂姆,很甜的,」老婦人說,歎了口氣,「我敢打賭,在莫莉抓住你的心之前,你是一個真正討女人歡心的男士。過來吧,到這邊來陪陪我,我馬上就忙完了,你給我講講你和莫莉是怎麼認識的。」 壁爐上的鍾滴滴答答敲了四點,莫莉朝埃瑪琳嬸嬸笑笑,咕嚕了幾聲說是要泡熱浴缸什麼的,就轉身跑上樓,把蒂姆一人留在那裡。 四點,才四點鐘,晚飯,還有埃瑪琳嬸嬸安排的浪漫情人節之夜的節目都還沒有開始呢。 這次沒有爭執,也沒有放棄,以往她可總是放棄的,這是因為蒂姆的堅持,他從不改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改變。 這也並不能嚇倒她,確實不能,而使她感到可怕的倒是自己開始不希望他改變了,那是因為她所喜歡的、所愛的、所鍾情的他,正是以自己的方式行事,她愛的正是這樣一個人。 「一定跟他好好談談,」她告誡自己,同時把浴鹽順著水勢倒進嘩嘩的流水之中,水漸漸注滿了很講究的帶爪老式浴缸,「我們必須得認真地、認真地談談這件事,當然啦,除非他再叫我一聲他親愛的甜心愛人,」她補充道,使勁脫她的毛衣,先褪出一隻耳朵,腦袋使勁向外掙扎,猛地掙脫 後,頭髮搭在了臉上,她輕快地吹了口氣把它們吹開,「因為,不管愛還是不愛,我都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了。」 第五章 他們剛剛在晚餐桌邊坐定,電就來了,切斷了發電機,餐桌上的吊燈亮了。 「哦,糟糕,」埃瑪琳嬸嬸抬頭瞅瞅明亮的燈光,撅撅嘴說,「現在這樣,一點兒都不浪漫,對吧?」 「是啊,埃瑪琳嬸嬸,一點兒都不。」蒂姆說著,把餐巾扯下扔在桌上,走過去關上開關,屋裡立即回到燭光搖曳的更「浪漫」的昏暗之中。 在燭光下,莫莉顯得很美,當然,莫莉在任何光線下都很美,就像他下午在跟埃瑪琳嬸嬸聊天,講述戀愛經過時說的那樣,他第一次見她,第一眼就發現了她的美,那是一個燭光聚會,在滿屋的賓客之中,他看到了莫莉,似有一室如閃電般的火花,就在當時當地,他心裡剎那間清澈如明鏡:這就是我要找的姑娘,他一直這樣想。 然而莫莉可沒有這麼快,作為被動的一方,她花了更長的時間才瞭解了蒂姆,不過他是那種執著的人,堅持不懈地努力,最終使她信服,她的生活中不能沒有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