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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頁 喬安娜·林賽 不過此時此刻她餘怒未熄,實在沒有和人講話的心情。 當安琪正沿著小溪散步時,一陣馬蹄聲傳了過來。她抬頭望去,發覺翻下馬身、朝她逼進的,竟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瑞德。 「我真想拿馬鞭抽你!」瑞德扣住她的肩,便是一陣猛搖。 安琪用力推開他,蹣跚地連退幾步。在此荒郊野外,瑞德的怒氣使她有著驚懼交加、無從逃避之苦。 「你怎麼敢穿這種衣服?看看你!」瑞德兩眼逡巡著她身體上下,「你這樣子簡直跟赤身裸體差不多!你不怕碰到壞人嗎?」 「很不幸,我碰上了你!」安琪反擊道。 「你是不是跟葛南約好,要到這裡幽會?」瑞德瞇起了眼睛,「所以你才穿這身衣服?」 「你閉嘴!」安琪尖叫,「葛南有他的事,根本與我騎馬無關!我穿這身衣服是因為這是我唯一可以穿著騎著馬的。你難道要我穿著裙子騎馬,把裙子拉到大腿上嗎?」 瑞德生氣地又朝她逼進一步,但是安琪卻拒絕退縮,反而大膽地直視若他。當安琪所恐懼的掌摑終於沒有成真時,她發覺自己已然淚流滿面。 「你曾經告訴我你愛我的!」安琪哽咽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傷害我?」 瑞德轉過身,不願見到她嬌弱的模樣。「你還好意思跟我提過去的事!是你摧毀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安琪困惑地睜大眼睛,「我到底做錯什麼?」 「你是妓女!」瑞德大吼,並面對著她,「你真的以為我永遠不會發現你和葛南的姦情嗎?你究竟還跟多少男人發生過關係?羅伯是不是其中之一?」 安琪全然愕住了。「你真的把我看成那種女人嗎?」她終於反問道,「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恨我嗎?我告訴你,不管你認為如何,你是我唯一的男人!而跟我上過床的男人也只有你!你……你……你該死,瑞德!」 瑞德不准自己相信她,「你不要裝出副無辜的樣子!安琪!你和葛南的事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安琪反過身,逕自往自己的馬走去。她不願再聽下去了,因為瑞德已經判定了她的罪,聽不進她任何解釋了。她跨上馬,往瑞德望去,「我發覺要恨一個人實在很容易,太容易了!」她調轉馬身,朝莊園急馳而去! 在他們熱烈爭執的當兒,他們誰也沒有料到在遠處有一個男人正用望遠鏡窺伺著他們。 艾比爾還在耐心地守候著。他知道安琪總會有落單的時候,而到了那一天,他長久以來的心願便可以達成了! 第十章 安琪斜靠在柵欄,一隻腳踏在最低一層木柵上,望著牛仔替牛只烙印。烙印的工作已經進行了幾個禮拜。此外,也有大約三百隻野馬趕進了柵欄。根據葛南表示,所有準備工作即將於今天完工,告一段落了。 她望著身邊發號施令的葛南,覺得他近來精神似乎特別好。其實地最近很少見到葛南,除了去見瑪麗外,他多半時間都跟牛仔在一起,其中原因,大概也是避開瑞德和他的火爆脾氣吧! 又有一隻牛被逮住兩角,準備烙印,只見一片黃沙飛起,安琪趕緊反過身,面對著屋子。似乎不巧地,她的視線接觸到一雙深邃而沉鬱的眼眸。原來瑞德又靠在樹幹上默默打量她了。她發覺瑞德似乎總是在看她,而看她的眼神也總是那麼抑鬱。 自從她得知瑞德將和葛南一起趕牛到堪薩斯州後,她便一直有種噩運將至的感覺。因為由此地趕牛到愛爾斯城足足要花上兩個月的時間,她實在不敢想像這兩個大男人將如何朝夕相處而不動粗! 瑞德和安琪自從在溪邊大吵一頓後,彼此便很少講話。即使開口也很少客客氣氣的。安琪經常自問:她為什麼要留下來?但迄今為止,她還沒有認真追尋過解答。 前兩天瑪麗曾經來拜訪過她,安琪也曾經向她提起她所擔心的趕牛之旅。 「自從瑞德來了以後,他和葛南之間的氣氛就一直很緊張。瑞德那傢伙不知道怎麼回事,偏偏認為葛南和我之間有什麼關係。」 「你是說瑞德嫉妒葛南嗎?」 「這已經不止是嫉妒的問題了!」安琪絕望地回答,「他覺得我背叛了他而來找葛南,所以他始終不肯原諒我和葛南!」 「或許他知道葛南和我快要結婚的話,他的想法就會不同了。」瑪麗笑道。 「什麼?」 「你不應該吃驚啊!」瑪麗大笑,「自從你那天晚上請我們吃飯以後,葛南就經常來看我了。」 安琪快樂地歎口氣,「難怪我最近一直見不到他的人影。」 「你不會介意吧?」 「我覺得太好了!我一直希望你們兩個能在一起。」 「我希望你不必再操心了,安琪。事情一定會很順利解決的。」 安琪暗自歎口氣。事情不可能順利解決的;相反的,事情反而愈來愈絕望,她已經在考慮是否該離去了。 *** 當月亮冉冉上升時,一個年輕的牛仔在營火邊彈起了吉他。不遠處,瑞德也斜倚在樹幹旁,落寞地負責第一班守衛工作。 瑞德不知道吉他聲是何時停止,大地是何時歸於靜寂的。他將毛毯往上拉一拉,蓋住了發寒的肩部。其實,他離開莊園才一星期,但是他卻已經忍受不了相思之苦了。他想念安琪,尤其是那一雙絕美的紫色眼眸。他不禁暗自詛咒著自己,並詛咒著安琪。他很想擺脫掉安琪對他無形的糾纏,但是安琪卻鑽入了他的心中,使他想甩也甩不掉。 「你準備一個人守一夜嗎?」葛南的聲音從他後面傳來。 「什麼?」 「沒什麼!幸好我醒了。」葛南遞一杯咖啡給他,「喏,給你!」他順便往瑞德旁邊一坐。 瑞德隨意咕噥了一句,算是道謝。 「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這次趕完牛以後,我就要辭職了。」葛南宣佈道。 瑞德兩眼一眨也不眨地直視著他,「噢!」他冷冷哼了一聲。 「你不問我為什麼辭職嗎?」葛南問道。 「我有問的必要嗎?」 「嗯,你不問我也得告訴你,因為瑪麗一定會邀請你參加我們的婚禮。」 �@「婚禮?」瑞德手中的杯子幾乎掉在地上,「你和瑪麗要結婚?」 「是啊!」葛南咧嘴一笑,「那小女孩把我的心偷走了!」 「那……那安琪呢?」 「安琪怎麼樣?」 瑞德肌肉緊繃,兩眼發火,「我真的想把你揍扁!」他咆哮著,並跳了起來。 「你怎麼了?」 「你把我的女人偷走,然後又把她甩掉!」 葛南如墜五里霧中,「你把話講清楚,瑞德。」 瑞德用力把杯子扔開,並握緊雙拳,「你站起來!不然我就要讓你躺在原地了!」 「你這個渾蛋!」葛南也冒火了,「你到現在還在詛賴我們!」 瑞德把葛南拉了起來,然後飛快在他下巴上打了一拳。葛南一時失足,往石堆上一坐。 「老兄,如果我不是太瞭解你的話,我不會饒你的!」葛南緩緩揉著下巴,沒有站起來。「你知道你的毛病嗎?你愛昏頭了!」 「站起來!」瑞德叫囂道,「我早就該揍你了!當初你把安琪帶走時,我就想揍你?了!」 「事情不像你所講的那麼簡單!」葛南坐直身體,「安琪原先要我帶她走,我拒絕了。結果她和你一樣固執,居然偷偷跟著我走,我一點也不知道!」 「她跟你走?」瑞德懷疑地問道。 「她需要一個伴護,瑞德。」葛南急急解釋,「她來西部是要找她母親。我和她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只是我自已癡想過一陣子而已。」 瑞德兩眼又燃起烈焰,並且朝葛南撲去。 葛南這一次沒有讓步了。他抱住瑞德,兩人廝纏了半天,他總算壓在瑞德身上。瑞德又朝他揮了一拳,但是沒有擊中。葛南毫不客氣地在他面頰上回了兩拳。「你現在可以好好聽話了吧?」葛南跨坐他胸部,「我確實向安琪求過婚,但是她拒絕我了,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為什麼會離開你,我也從來沒有追問過她。她只說她愛你,但是不能嫁給你;而因為她不愛我,所以不能嫁給我!我雖然覺得這其中沒什麼道理,但是事實上就是如此!」 瑞德抹去嘴角的血跡,「你應該想一個更好的解釋才對!你說的,鬼才相信!」他剛說完,又揮出一拳。 他們的打鬥是一面倒的情形。因為葛南原本便比較高壯,而且他是真正被惹火了。當打鬥結束時,瑞德幾乎連爬起來的力量也沒有了。 「我跟你打,並不是因為我對你個人有什麼成見,」葛南俯視著躺在地上的瑞德,「我知道你是嫉妒心作祟,不過我實在不明白你有什麼好嫉妒的。是的,我是向安琪求過婚,不過這又有什麼了不起?!你要怪,也只能怪她長得太漂亮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