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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有容 「呃……」她一言不發的關上了門,這才緩緩的轉過身。 酡紅的雙頰、低垂的眼臉……楚楚可憐的模樣很得於嵐煙的歡心。她心想,真是個乖巧溫柔的好女孩。 「這位是早見夫人,也就是早見真澄的母親;至於這位,即是早見真澄。」沈英風覺得女兒今天的表現,出乎意料之外的令他滿意。原以為今天的場面定是大眼瞪小眼、火爆場面的情形呢!「這是小女哲敏。」 「好漂亮的女孩兒,像瓷娃娃一般。」於嵐煙真心的讚美著,拉著沈哲敏在身邊坐下。 由于于嵐煙身旁就是早見真澄,她讓沈哲敏坐在她旁邊,叫沈哲敏有些尷尬,可是又不好意思拒絕。 沈哲敏,你到底是怎麼了?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為什麼一遇到早見真澄就老是「抬不起頭來」?活似個「媳婦仔」一般,真是有辱你平時的悍風。 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就是說不出口! 天啊,難道她這輩子就因為一看到早見真澄就莫名其妙的緊張,連與自己有切身關係的婚姻大事就這麼不聞不問了嗎? 唔……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於嵐煙看看沈哲敏又看看兒子,打從心底的笑了出來。真是相配極了?一對才子佳人! 呃……怎麼兩人坐得如此近還不說話呢?於嵐煙納悶。可能是年輕人臉皮薄,有我們這幾個老人在場,不好意思攀談吧?這可要靠她這位過來人來製造機會嘍! 「對了,方才沈先生說家裡頭養了一些國蘭,不知道可否參觀一下呢?」 「呃……當然!」沈英風站了起來,「國蘭養在溫室,早見夫人,這邊請。」 待三位「老人」離了座之後,早見真澄並沒有跟著站起來,他有些話的確想單獨和沈哲敏談,母親倒是為他製造了一個好機會。 客廳中只剩早見真澄和沈哲敏,就見她很快的坐到另一個距離早見真澄較遠的位置。太靠近他,令她連思考事情都有障礙。 很傷人的舉動。早見真澄心中有些不舒服,沈哲敏好像不怎麼喜歡他,這令一向受慣了女人青睞的他有些自尊心受創。 沒關係!也許她想表現出與眾不同。 「沈小姐,可否冒昧的請教一個問題?」 咦?她為什麼老是拿側臉與他相對?她正面見不得人嗎?更奇怪是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神。早見真澄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和盲人說話。 「你問啊!」 「可否請你說話時眼睛看著我?」他實在不習慣她說話的方式。「我習慣說話時看著對方的『正面』。」 這該死的男人規矩真多。沈哲敏勉強把臉調整到他要的角度,視線仍不知要落在何處。沒辦法,一觸及他的臉,心跳頻率及臉上的灼熱感會令她更不知所措。 為什麼她的一些反應老是與眾不同?天生的酒精亢進也就算了,還得了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怪病——「早見真澄羞怯症」。天啊!在他面前,她緊張得像個白癡! 「你似乎有些怕我?」早見真澄有趣的看著她,桃腮灼灼的她自有一股柔媚和扣人心弦的氣息。 「我怕你?」心中一股怒氣使她總算有勇氣迎上他的視線。沈哲敏刻意的忽略那震耳的心跳聲及臉上的灼熱感,紅著一張臉,眼中閃著兩把怒火,「我才不怕你,我為什麼要怕你?你有什麼條件好值得我怕的?」 好倔一個女子,卓見真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那微笑常使女子失神,兩道微微上揚的濃眉往上挑,這時候的他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這副浪蕩子的模樣更令沈哲敏不舒服。 「你……你笑什麼?」該死,連講話都結巴,沈哲敏氣惱著。 「沒什麼。」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沈哲敏的臉上,「建議你,女孩子溫婉一些會比較好,漂亮的女孩子有個倔脾氣就好像美麗的寶石蒙了塵。」 哦!原來這個日本男人怕「有個性」一點的女子,難道這會令他的大男人行徑無法暢所欲達?太好了,今天就氣死你這只沙豬。 「軒昂的男人一旦自以為是,就如同在雪白的衣服上沾上了一點墨漬。你說,可不可惜呢?」哇?太好了,現在「心理狀況」似乎正常了一些,臉上雖然還有一些灼熱,但是腦袋的運轉比方才正常多了,不再「秀逗」得令自己想撞牆。 「看來以後我們的日子將會充滿挑戰性。」早見真澄似乎不排斥這種充滿火藥味的日子,反正他這個人有的是本事接受任何「挑戰」。 他的「我們的日子」五個字聽在沈哲敏的耳中,有著一股奇妙的感覺。不過她強迫自己不去沉迷於那種感覺中,也不想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那種感覺,她必須在現在告訴早見真澄,她對這次聯姻的感受。 「我們沒有『以後的日子』。」沈哲敏嚴肅的說,心情似乎有些沉。「對於我曾祖父允諾的婚事,我個人相當不以為然。」 「哦?」早見真澄一挑眉。這幾乎是早料到的事,他並不訝異,只是有些遺憾。 「你似乎並不訝異?」 「只要是正常人都會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受控於他人不滿,沒啥好訝異的。」他提醒她,「對於這件事不以為然的人不是只有你,還有我。」 早見真澄的「坦白」,令沈哲敏心中頗不好受,她受傷的眼神一閃而過,以為沒被發覺,卻怎知她的一舉一動都已盡落早見真澄的眼中? 胸口好疼,怎會這樣?沈哲敏想。他只是誠實的說出與她相同的感受,為什麼她會如此難受? 「既然大家有共識,那麼……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吧!」 「無論我祖父為我編的是一場多麼荒謬絕倫的鬧劇,我都會堅持把它演到底。」 「你的意思是……」 「我會完成祖父的遺言。」他堅定的說,「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會讓你成為我的新娘。」 「可是我不願意!娶一個不愛你的女子,你終身的幸福等於是斷送了。」沈哲敏哇哇叫。這個恐怖的日本男人果然是惟遺命是從。 「只要能完成遺言,我的幸福是次要的。」他冷冷一笑,「反正不幸福的人又不止我一個。」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她嫁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嗎?沈哲敏在心中打著寒顫。不!這樣的婚姻多可怕。 「我不要嫁給你。」 「很遺憾的——我不能不娶你。」早見真澄仍是神情從容的微笑著,好整以暇的看著氣得快冒煙的沈哲敏。「依照我祖父的遺言,他希望他第一年的忌日,我能帶著新婚妻子到他墳前上炷香。」 「不!」開啥完笑。十八歲的新娘,打死也別想要她披婚紗,「我才十七歲多一點點,你不會要娶一個娃娃新娘吧?」 「有什麼不可以?」早見真澄擺出一副沒理由拒絕的模樣。 「我說過我不要嫁。」她生氣的站了起來,此時的她怒意已全然取代了初時見早見真澄時的「羞意」。她大咧咧的走到他面前,一副凶神惡煞樣,把臉湊近他,一個字一個字的由齒縫迸出:「日本男人!告訴你——我、不、要、嫁!懂不懂?」 以不變應萬變的笑容,早見真澄仍優雅的揚著笑,「台灣女孩,告訴你——我一定會完成我祖父的遺言的。」 沈哲敏齜牙咧嘴的握緊了拳頭,憤恨的丟下一句:「你真是『番』,講不『還車』。」她用閩南語罵他,料想他一個日本人大概聽不懂而不知反駁。 「番婆就是番婆,『袂凍參雄』。」早見真澄在沈哲敏走回座位時忽然冒出這句話,害得她打了個踉蹌差些跌倒,她杏眼圓瞪,一臉不信。 這日本男人除了講得一日流利的國語,居然還會講閩南語?! 「你——」沈哲敏在「屢戰屢敗」的情況下,一頓足上了樓,「砰」一聲甩上了門。 早見真澄搖頭苦笑,原以為是個文靜的大家閨秀,沒想到是個刁蠻千金。唔……其實娶個刁蠻娃增添一些生活情趣是比成天面對著死氣沉沉的「龜」秀有趣多了。 他想著,要如何把這刁蠻娃給拐進禮堂?照目前這種情形,只怕把她五花大綁的給綁進禮堂,她都會想盡辦法在說「我願意」之前逃掉。 所以,對她絕不可以來硬的,得想個法子教她自願上禮堂、滿心歡喜的做他的新娘。 這法子雖然不好想,可是……方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以他聰明的腦袋——沈哲敏啊沈哲敏,你就準備接招吧! ☆ ☆ ☆ 星期六是戴宛渝和男友約會的日子,通常在這一天沈哲敏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法子,誰教戴大姑娘哪所學校的男生不交,偏偏看上了中部學校的男生,這是怪不得她,人家可是青梅竹馬的情人,只有在星期六她那男友才有空搭車北上和她約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