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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蔡小雀 這是她們倆之間的默契和笑話,因為她們想當女強人的原因就是要為女人爭口氣,為什麼是女人要憑夫為貴?她們偏偏要讓將來的丈夫以她們為貴。 尤其是嘉嘉,親眼看見母親在被丈夫無情休離後,還癡癡地等待他十六年,希望他能回心轉意……母親被汪季泉無情的羞辱了太多次,在四年前才大夢初醒,想要振作起來為父母和女兒多做點什麼事,只可惜悲傷與幽怨已經把她的生命與身體�袎磥F一個大洞,三年前,她終究還是因此鬱鬱而終了。 男人與愛情是這世上最不牢靠的兩種東西,加在一起更是百害而無一益,所以嘉嘉從小就立志要自立自強,將來好雜貨店發展成全球知名企業,她絕不靠別人施捨的情感或金錢過活,也不因別人的歡喜而歡喜,因別人的悲傷而悲傷。 「嘉嘉,以後我們攬夠了錢,一定要合開一家公司。」浪漫大發期許。 「對,公司名字就叫『小姐當家』。」嘉嘉大笑。 她們倆笑成了一團,週遭的人還以為這對青春初綻的少女是在談論跟男孩有關的話題,哪裡知道是這麼嚴肅又有志氣的議題與願景呢? 兩點整,嘉嘉坐上了開往台北的自強號火車。 她的命運,從坐上火車的那一刻起開始改變。 第二章 火車行駛了幾個小時,乘客睡的睡、昏的昏,東倒西歪,少數撐著看書報雜誌的也因為無聊的氣氛而顯得有些暈暈然。 坐在嘉嘉身邊的是一個身穿白襯衫黑長褲,銀髮梳理得很是整齊的溫文老人家,他在台中上車,手拄著枴杖,一對號要入座就先對嘉嘉咧嘴一笑。 「小姐,麻煩一下,我的座位在裡面。」 嘉嘉抱著麥當勞袋子差點睡著了,她猛地一驚醒,急忙起身相讓。 「您坐,您坐……慢慢走。」 老先生入座後,火車又開始起動駛往台北,嘉嘉看了看手錶,五點四十,肚子著實有些餓了。 她取出了一個珍貴的漢堡,打開包裝紙就要吃時,卻發現老先生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老爺爺,你要不要吃?」她雖然有點捨不得,可是看老先生身上沒帶半點行李,說不定也沒錢吃飯,因此忍痛將漢堡遞過去。 「謝謝,可是……可是我比較喜歡吃飯耶。」老先生撓撓耳朵,摸著肚子說。 「喔。」她愣了一愣,「那我就不客氣,先吃了。」 嘉嘉還沒咬下去,老先生就煞有介事地輕喟一口氣,可憐兮兮地道:「我肚子好餓。」 「可是你不是不想吃漢堡嗎?」 「我想吃火車上賣的便當。」他露出無邪的笑臉,「便當裡有炸排骨和一片醃蘿蔔,還有好吃香Q的飯跟青菜。」 嘉嘉被他形容得口水也快掉下來了,手裡的冷漢堡突然變得再也沒有一絲吸引力。 「等一下應該有賣吧?」 「妳願意買給我吃嗎?」老先生又露出天真希冀的神情。 「我?」她差點被口水嗆到。 「是啊。」老先生笑咪咪的看著她,「妳這麼好心,一定不會忍心看到身上只有兩張火車票的我餓肚子哦?」 老先生果然如她想像中那樣瀟灑,兩張火車票走天涯。 可是…… 他看起來不像是沒錢的人啊! 「我……」她有一點猶豫,想到自己珍貴的一千元,但老先生那充滿希望與祈求的眼神又亮得那麼耀眼,「好吧,我待會買一個給你吃。」 「還有麥茶。」 嘉嘉認命地點頭,「麥茶。」 「是真的嗎?」他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誰教嘉嘉生性最看不得老人家吃苦?她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沒辦法放下阿公、阿嬤,到外地工作賺錢。 守著雜貨店外加做仿塑料花,所賺雖然不多,但起碼可以照料到阿公和阿嬤,他們行動雖然還方便,身體也還算硬朗,可是六、七十歲的老人隨時都得好好關心照應才是。 老先生很高興地開始絮絮叨叨跟她攀談起來,老人家對於以前所發生的事的記憶力好到驚人,論及瑣碎小事的精細程度也很嚇人,有時候一件事、一句話還重複講好幾遍,沒有耐心的人根本聽不下去。 可是嘉嘉已經習慣了和阿公、阿嬤相處,所以面對老先生的碎碎念,她反而有種窩心的親切感。 「……然後那個阿俊就說:『小伙子,你算什麼東西?』老先生興致勃勃地說起當年勇,「我捲起袖子站了出來,大聲說:『你想欺負碼頭上的這票兄弟,我第一個不答應!』。」 嘉嘉聽得好入神,還一臉敬佩地拍起手,「俞爺爺,你好厲害!他手上不是拿斧頭嗎?你怎麼不怕?」 「怕呀,怎麼不怕?可是咱們出來跑江湖掙飯吃的也得講義氣是不?」老先生激動地一拍胸脯,「當下我撲了過去,一手拐子下去揍了他個頭暈眼花,接下來空手奪白刀……」 「喝!」她睜大眼睛,還真看不出斯文的俞爺爺也曾有過那麼血氣方剛,武藝高強的時刻。 「就在這時……便當來了!」他大叫。 便當? 她困惑地看著他,「可是那時候不是在深夜嗎?碼頭上還有人賣便當啊?」 老先生大笑,拉了拉她的袖子,「不是啦,是賣便當來了。」 嘉嘉恍然大悟,跟著笑了起來,急忙掏出皮夾朝販賣人員揮手。 她買了一個熱騰騰的便當和一罐麥茶,一千元瞬間去了兩百,但她依舊小心翼翼地把剩餘的八百元放進皮夾裡,然後仔細地收好。 老先生一直看著她的動作,眼底有一抹若有所思。 「俞爺爺,給你吃。」 「哎呀,真謝謝妳。」俞爺爺打開便當蓋,深深吸了一口飯菜香氣,「啊……台鐵便當,好幾十年沒吃過了呀!真懷念。」 看他快樂地扒起飯,嘉嘉也取出漢堡吃著,努力不讓目光瞟到那看起來美味誘人的便當。 「小丫頭,妳叫什麼名字?也是到台北嗎?」 「我叫魚嘉嘉,金魚的魚,嘉獎的嘉。」她點點頭,微笑道,「我也是到台北,你呢?老爺爺,等一下會有人來接你嗎?還是……你有沒有車錢?我這邊有,你先拿去坐車。」 「不不,不用了,怎麼好意思再拿妳的錢呢?妳已經請我吃飯了呀。」他笑了笑,「我孫子會來接我。」 她這才放心。 「妳到台北工作啊?」俞爺爺又問。 嘉嘉心情複雜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應該也算是工作吧。」 只不過她的僱主是無良的生父,工作內容是幫同父異母的妹妹嫁入豪門,代價是從此以後不用受人恫喝威脅。 唉,好複雜的一種工作關係。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打給我。」他在一張紙上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遞給她,「如果我肚子餓了,也可以找妳嗎?」 她有一點為難,但是看到俞爺爺充滿期望的眼神,那個「不」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問題。」她苦笑著也寫了自己的手機號碼給他。 反正到了台北當「伴遊」後,她還是可以覷空到台北總工廠拿塑料花回來晚上做,多多少少貼補家用。 阿公、阿嬤也該繳健保費了,不多攢點錢怎麼可以呢? 一想到這裡,嘉嘉不禁暗暗氣惱自己怎麼會忘了帶一箱塑料花在火車上做?幾個小時無聊到叫救命的時間,她至少可以做好值兩百元報酬的塑料花。 兩百元,兩百元耶! 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突然感覺到一股欲哭無淚的衝動。 「嘉嘉,妳在台北的時候,有空來找俞爺爺好不好?」俞爺爺百般討好地問道,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女孩。 「我很想,但我可能不太有時間……」她老實的回道:「俞爺爺,我坦白跟你說,我到台北是做女工兼保母的,所以可能會很忙,但是我保證,我會打電話跟你聊聊天講講話,這樣你說好不好?」 俞爺爺有一絲驚訝,「妳今年才幾歲,怎麼做得了女工跟保母?」 「我都二十了。」嘉嘉尷尬地低頭看看自己的扁平身材,「雖然是比較像高中生啦,但是我身強體壯,連水泥包都抱得起來喔!」 這話不是胡亂唬弄老人家的,她念高中時,暑假期間真的到建築工地幫忙做小工,一天還有一千多塊的薪水哩! 見他看起來還是很驚嚇,她連忙轉移話題,「俞爺爺,你要不要吃有點冷掉,但滋味還不錯的薯條?」 ☆ ☆ ☆ ☆ ☆ ☆ ☆ ☆ ☆ ☆ ☆ ☆ ☆ ☆ 晚間接近八點時,嘉嘉和俞爺爺相偕走出台北火車站。 她極目四望,「俞爺爺,你跟你孫子是約好在哪個出口啊?」 「不知道耶,我只說我坐幾點的火車到台北。」俞爺爺很天兵地笑道。 嘉嘉強捺住一股呻吟的衝動,掏出一個月打沒兩三回的手機,忍痛問:「那你孫子的電話幾號?我幫你打給他,問問他快到了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