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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茶茶 「我知道了。」豪瑟收下機票,「這件事我會盡快辦好,只要你也遵守了你的承諾,那份名單不需要擔心。」他同樣提出了保證。 「很好,豪瑟;」戈美茲十分滿意,「這就是我欣賞你的地方,做事痛快俐落,咱們好聚好散,也不枉費我這麼多年栽培你的苦心。」 「那麼,我先告退了。」 「去吧!別讓辛西亞等得太久。」 戈美茲的笑臉在豪瑟離去後瞬時消失,自皮椅裡站了起來,他回復辦公事時的冷肅臉孔:「你可以出來了,洛昂。」 書櫃旁的便門走出洛昂不遜於豪瑟的挺拔身形。 「你都聽清楚了吧?」 「是的,老闆。」洛昂恭敬地答道。 「你的工作很簡單,如果豪瑟真能從那些難纏的巴解份子手裡逃脫,順利解決阿倍迪回來交差,那麼,你就替我殺了他!」 戈美茲很清楚豪瑟的實力,而他自己也不會做沒有把握的決定,安排洛昂這步棋,在一向小心行事的他看來,絕對是有其必要。 洛昂得意地露齒而笑,這大概是他所接過最令人振奮的一件工作了。對於長久以來總是讓自己屈居於下的豪瑟,他早眼紅地恨不得這個人徹底消失。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他有名正豈順的命令來剷除這個心腹大息,何樂而不為? 戈美茲精明的灰色眼珠裡浮現本性的殘狠陰鷙,「一個堅決離我而去的叛徒,下場就該如此。」 第六章 室外涼爽的空氣使法柔感到舒適許多,但和充滿敵意的蔓蒂走在一起,無疑是不愉快的經驗,尤其不喜歡拐彎抹角的她,一開口就是最尖銳敏感的問句:「你和豪瑟上過床了吧?」 法柔一征,她的表情等於直接給了蔓蒂答案。 蔓蒂竟笑了出來,她覺得好不可思議! 「豪瑟怎麼還這樣天真?居然願意相信有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存在?太可笑了!」 交叉起雙手抱在胸前,蔓蒂決定為她上一課:「告訴你吧!小女孩,在『我們』的世界裡,只有性、金錢與權力,根本不存在那種不切實際的無聊鯇意。」 法柔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那些不是生命的全部,我很遺憾你的生活貧乏至此。」 沒料到法柔會反擊的蔓蒂愣了一會兒,隨即恢復過來,狂妄輕蔑中更加注洞悉對方脆弱心防的把握。 「其實,你在害怕,是不是?」 證實法柔無意間透露出的驚惶,蔓蒂浮起勝利者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抓住眼前這個東方女孩的弱點,無論她再怎麼表現事不關己的態度,不旦不弱的言辭,背後都只為一個不容質疑的理由:她愛豪瑟,而且是真心喜愛他——清澈明亮的眼睛說不了謊,騙不了人,其中訴說的愛慕是那麼單純,毫無心機城府,卻也相同明顯地讓蔓蒂接收到她深沉恐懼的訊息。 見她默不作聲,蔓蒂更加咄咄逼人。 「你害怕總有一天豪瑟會對你厭倦,然後毫不留情的甩開你,是不是?」 「別自以為是……」法柔搖頭,不自覺地舉步後退。 「你才別太驕傲,豪瑟為你付出的,你根本不配!」出其不意,蔓蒂伸手使勁推了她一把。 法柔失去重心地跌落泳池,飛濺而起的水花沾濕蔓蒂的裙角,也引起兩旁賓客的側目。 「辛西亞!」正四處找尋她的豪瑟自大廳裡衝出來,毫不考慮地跟著躍入泳池。 徒勞地伸長手在水面上拍打,法柔仍然感覺自己不斷在下沉,灌進喉嚨裡的池水嗆得她異常難受,當頭頂上方出現一道被水波打散了的人影時,下一刻,她已讓一雙有力手臂緊緊環繞,直到出了水面,重新找回呼吸時,她才知道那力量正來自豪瑟。 接過侍者送來的大浴巾,豪瑟將她整個人包進浴巾裡,伸手撥開貼在她兩頰的長髮。 「你沒事吧?」豪瑟一面拍著她的背,關切不已的眼神始終追隨著她。 「我、我不會游泳……」法柔好不容易吐出一口池水,感到喉頭裡順暢許多。 「我們回房去。」說著,豪瑟一把抱起她往回走去。 「豪瑟!……」蔓蒂氣急敗壞地出聲喊住他,豪瑟稍稍停下腳步,依然頭也不回地離開她惶恐的視線。 回到房間後找來另一條干浴巾披在法柔肩上,豪瑟忙著為她擦去發上的水珠,法柔靜靜地看著他,卻是思潮洶湧起伏,彷彿闖出千軍萬馬在胸中奔騰。 其實她多想瞭解他呀!一個謎樣的陌生人,綁架了她,又對她百般縱容的陌生人,時光彷彿也為她倒流,相處的一景一幕浮現在眼前,法柔這才發現自己對於豪瑟的一行一舉、一言一笑,競都是如此深�袉M晰的記憶,也許蔓蒂說得沒錯,豪瑟為她付出的一切,她不配…… 就在心旌晃蕩之時,法柔瞥見桌上的那瓶酒,紊亂思緒頓時收束,記起蓋瑞給過她的交代。 只要她不出錯,依計行事,今夜她就可以離開哥倫比亞,將這惡夢般的際遇全拋置到腦後,重回親人懷抱。她怎能在這緊要關頭動搖意志?——「怎麼了?」不明所以的豪瑟看著出神的她,並沒察覺出此刻她內心正面臨的強大掙扎。 收回心神之際,法柔已有了決定,仍照蓋瑞的計劃行事,無論如何,她不能陷下去,陷入對豪瑟這般徹底無望的愛裡。只差這一步——「我們打開那瓶酒來喝好嗎?」倉促之間,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方法的她,只好直接提出共飲的提議, 「剛剛那個畫商告訴我,這批酒的出產年份特別好,我很想試試……」 雖然覺得法柔此舉不免唐突,豪瑟還是依了她:「好啊,難得你有這個興致。」 緩緩旋轉杯子過後,豪瑟舉起酒杯至與眼同高,注視水晶杯裡流動軌跡的同時,法柔絕俗的面容交映其中,這散發出淡淡紫羅蘭、覆盆子與桑堪幽香的烈酒,果然令他醺醺欲醉了… 飲下這杯之後,她即將在他不知情的沉睡中高飛遠走,永不再相見,莫名地,心底竟翻騰起陣陣苦澀,她其實不想說再見,她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對他說——「等等。」就在豪瑟即將飲杯之際,法柔惶然出聲。 「讓我……敬你這一杯。」她舉起自己的杯子輕碰一下他的杯緣。 豪瑟莞爾,「你今晚有點奇怪。」 他也拿杯子碰了一下她的,寧可不去揣測她的異樣神色。 法柔側惻然地回想起他們初次相遇的情景;從接觸到豪瑟冰冽做然的目光那一刻開始,其實自己就已被他深深吸引,要不然,為何會害怕他冰藍的眼瞳?為何會害怕地再也不在乎她? 你早就愛上他了! 莉莉的聲音驀地響起,窗外同時再度引爆起煙火。法柔凜然一動,不加思索地便伸手打掉豪瑟已湊近唇邊的酒杯,她撲上前去緊緊擁住他——豪瑟是為她付出許多,而她呢?又回報過什麼?她明明那麼喜愛他的,卻苦苦壓抑到底為了什麼?只因必須謹守所謂的「過去」?還是,只因彼此來自根本不該重疊交集的兩個世界?…… 黑色裡綻開朵余幻夜之光,光起光滅之時,世界被創造也被無情毀滅…… 「辛西亞?……」豪瑟撼動不止地接受她第一次的主動。 只有此刻感覺到的快樂是快樂,只有此刻的悲傷最悲傷,那麼,她再也不要禁錮自己,她終於照著內心裡的渴望這樣做了,她用盡所有氣力。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遲疑地開口,「你說我是你所擁有過最珍貴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豪瑟堅定地回答她。 「可是你昨夜——」昨晚他對她的嚴厲仍令她心悸。 「只要別再說要離開我;」豪瑟百般憐愛地捧起她的臉,「我不要再從你口中聽到這些。」 「這……還是太荒唐……」法柔痛苦地閉上雙眼,最後一絲抗拒仍未消去, 「我不可以愛上你的,可,可是我竟然會怕你有一天將不再在乎我?怕極了……」 豪瑟握住她的雙腕,柔聲說道:「愛與不愛的界線一向很明白的,沒有所謂中間性的東西,若你不愛我,你不會讓你自己這麼掙扎痛苦。」 「可是我不要!」法柔心慌地喊著,「我不要愛上你!」 「如果你自己也理清不了自己的感情,那,就順從天意吧!」豪瑟的吻忘情地點點落下。 「一定是上天將你賜給我,來救贖我的靈魂……」 「我——」法柔還想再開口,就被他以一個長長深吻封緘。 筆直拉下法柔禮服後的拉鏈,她雪白的胴體在褪下的禮服內盡現。 豪瑟是那麼小心翼翼,彷彿她是易碎的玻璃飾品,而當法柔終於伸出她遲疑的雙手願意接納他之時,一股從未有過的狂喜迅速佔滿他長久孤絕的心房,他是真的擁有了最心愛的她,寧願不去想明天以後即將面臨的短暫分離與危險任務,只要今夜,他們成為彼此生命中的全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