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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簡瓔 「好博學多才。」真四挑挑眉,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慎兒在心中笑著搖頭,又來了,這是他父親的老毛病,看見喜歡的女子從來不肯坦率承認,反而以為挖苦對方是種拉近距離的方法。 理沙傲然地揚起美麗的唇角。「當然!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穆老師更優秀的老師了。」 她顯然渾然未覺真四的譏誚,一心淫浸在她自己的崇拜裡,而慎兒微微笑得很含蓄,看來這位宮籐理沙小姐空有一副發育良好的誘人外貌,但是腦袋還十分天真爛漫、不解世事呀。 金黃牧場除了地大遼闊之外,主屋絕美的古典設計還曾多次被建築雜誌採訪,仿平安時代貴族房舍建造的房舍,迴廊環繞著中庭花園,簡樸、原始的美,簡單中見博大氣勢。 舒適的客房中,慎兒有條不紊地在整理父子兩人的行李,這種工作向來都是落在他這個兒子身上,因為他父親根本不懂何謂「整理」,他們在東方家居住的桐雀閣要不是有他打理,早就成廢墟一座。 「這綠茶還不錯,這種怪餅也不錯,慎兒,嘗一塊吧。」真四率性地半倚坐在大窗前的原木桌上,不由分說,拿起盤中的糕餅丟給慎兒。 「父親大人,這叫櫻餅。」慎兒準確無誤地接住糕餅。「糯米包著紅豆沙,再用櫻葉捲起來,櫻葉也可食用。」 真四挑挑眉。「你什麼時候變成小日本鬼子了?」 未來北海道之前,除了此行的目的讓他覺得詭異之外,慎兒的同行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母親堅持讓慎兒趁著夏季到海外走一走,他也就沒什麼理由反對,畢竟這不算壞事。 慎兒微微一笑。「回父親大人的話,我一直在自修日本文化和日文。」 其實他對各國文化和語言都極有興趣及天賦,一直潛心進修的日文正好在此行可以派上用場。 「傻小子,學那麼多也沒用。」真四不痛不癢的說:「反正以後你長大了,不是在你三伯的東方財閥工作,就是在你二伯的東方盟跟著大家砍殺,那些地方都派不上你學的這些東西,你算是白費工夫了。」 通常有這種一心向學又自修自愛的兒子應該會安慰到死也瞑目,但這就是東方真四和一般父親不一樣的地方,即使是對親生子,他也吊兒郎當的把兒子當朋友。 事實上真四一直不像個為人父者,慎兒自小聰明、敏銳又懂事,他幾乎沒為這個在單親家庭長大的兒子操過心,反而是慎兒自四歲起便會照顧人,當然也包括照顧他這個脾氣不好又粗線條,兼有時對喜歡的東西有點彆扭的父親。 「慎兒謹記父親的教誨。」反正他不會把他父親的口無遮攔放在心上,他還是會繼續學他感興趣的東西。 本來吃得高興,瞬間真四卻皺起了眉毛。 不像他,也不像他的前妻,總而言之,就像大家說的,慎兒像詠三,不管說什麼都無法惹火他,這真是個討厭的見鬼事實。 「父親,您晚上要穿哪套服裝應宴?」慎兒吃完了櫻餅,用濕紙巾擦過手後又繼續整理衣物。 晚上宮籐家的主人宴請他們這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除了豐富的道地料理之外,還要順道介紹宮籐家的所有成員給他們認識,算是相當隆重的晚宴。 「穿哪套衣服?」真四看了看自己,他扯扯貼身的棉質紅色背心。「難道我現在很隨便嗎?」 「有一點。」慎兒微微彎起嘴角,稍露笑意。 真四撇撇唇,這小子還真誠實,原本他還以為自己這樣很性格、很有肌肉美哩。 「那你要穿什麼?」做父親的挑釁反問。 「回父親的話,我準備穿這套黑色小禮服應宴。」慎兒把一套正式的黑色西裝自行李箱中取出,鄭而重之的掛起。 「喂,你這樣會不會太隆重了一點?」真四大皺其眉,有點想反對。 兒子穿禮服,如果他穿得太隨便,看起來會像個伺候小少爺的沒用跟班,去他的,他可不想在那個十項全能的穆老師面前看起來很蠢…… 「父親,來者是客,隆重表示對主人的尊重。」慎兒動之以情的加上一句。 「這樣啊——」真四假意考慮了三秒鐘,勉為其難的說:「那……隨便幫我準備一套西裝吧,不過你最好別讓我中暑,否則找你算帳。」 原本他就想晚上換套衣服來穿穿,身上這套沾染了母馬胎汁的氣味,怎麼聞都令人退避三舍,慎兒的勸說正好讓他順手推舟答應,免得被慎兒看出其實他也很在乎晚上的餐宴,在乎到其實他也很想穿套西裝去赴宴,讓大家見識見識他東方真四的俊帥——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想法,但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慎兒笑了。「這點請您放心,雖是夏季,但此間的屋舍綠樹參天,牧場氣候涼爽,您不會中暑。」 在馬廊時他便已看出他父親對那位穆老師有點意思,而穆老師乍見他父親那一閃而過的臉紅更是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看來與其費力撮合幾乎八字相沖的理沙和他父親,不如棄宮就穆,可能反而會事半功倍,當然,這件事的變動他待會抽空在單獨一人時撥電話回星洲向他奶奶和叔伯們稟告。 「最好是這樣。」真四哼了哼,一派不在乎的走進浴室,「對了,慎兒,你把衣服整理、整理,我先沖個澡,順便刮個鬍子再吹吹頭髮,坐了那麼久的飛機,弄一弄自己也比較舒服……」 一邊自圓其說,真四帥氣的以五指攏過頭髮,瀟灑的走進浴室。 慎兒在心中暗自好笑,假動作太多,往往彰顯出真心。 看來,他那自他母親走後就對女人深惡痛絕的父親,終於也動凡心了。�� 金黃牧場的主人宮籐一彥與其夫人宮籐京子在北海道的育馬勝地一直享有盛名,說起宮籐家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宮籐一彥好客、熱情、出手大方又樂喜好施,他廣結善緣,人望極高,再加上牧場連年來營運得當,獲利頗豐,因此金黃牧場在北海道一帶獨領風騷,穩坐第一把交椅,而宮籐家也因此博得第一世家的美名。 東方夫人莫荷心與宮籐京子是舊識,有一半華人血統的宮籐京子是莫荷心在香港半島酒店喝下午茶時結識的,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就此你來我往,發展出一段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情誼。 此次,莫荷心知道宮籐家有女初長成,她看過照片驚為天人,認為是她眾多兒子們的好機會,她對這種風花雪月的事通常都是不遺餘力的,當下立即決定不管誰都好,追宮籐理沙去! 經過審慎的評估,她把機會留給獨守空閨了六年的真四。 原因無他,理沙與真四的前妻是完全不同典型,既然前次婚姻失敗,那麼這次當然得挑個性格大相逕庭的來試試嘍……這是莫荷心天才的想法,以美醜來斷論一個人的她,覺得俊男美女是絕配,她當然完全不會想到其他的問題…… 「真四,你母親好嗎?」宮籐京子舉止優雅,她微啜一口梅子酒,輕抿了抿唇之後才開口相詢。 真四禮貌地淡笑。「家母很好。」 同時,他在心裡○○××了幾句,他完全不知道他母親與宮籐夫人之間的交情,也沒人告訴他,他與慎兒來這裡會被當成貴客,他以為自己只是來一座養很多馬的馬場挑匹馬便打道回府,哪知會突然冒出主人家,還對他們這麼熱情,一派熟絡的模樣,害他一點準則都沒有,根本不知道怎麼應對,媽的,他回去之後一定要找妄二那個原凶好好算帳! 「小女理沙你已經見過了,旁邊這位是小女的家庭教師,穆老師。」宮籐一彥笑盈盈地說:「穆老師也是華人,你們停留在這裡的時間裡,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她商量,我們理沙可是很依賴穆老師的喔。」 「爸爸!」理沙蹙起眉心,她爸爸還真是粗線條,專說些不該說的話,她才不要這個東方真四有事沒事就找她的穆老師商量,佔據她與老師的時間。 「好、好,不說你,不說你。」宮籐一彥寵溺地笑瞇了眼,轉而道:「我們宮籐家的成員都在這裡,這位是我兒子英士,也是我們宮籐家未來的繼承人,希望你們私底下可以多砌蹉、砌蹉。」 「伯父客氣了。」真四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長桌對面的宮籐英士,對方一點笑容都沒有,十分陰沉。 宮籐家的這對兄妹還差真多,妹妹貌美如花、活力四射,哥哥卻靜斂沉默,詭譎得像深海化石,連對客人打招呼的基本禮貌都不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