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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頁     簡瓔    


  低沉的男聲對她附耳傾語,接著,一隻手臂將她帶開,直到帶離轉角處才放開她的手。

  「是你。」她不悅的看著平野雅則。「為什麼要阻止我?難道你不在意嗎?」

  平野雅則是宮籐家的常客,這裡甚至有他專屬的客房,而昨夜他就是留下來過夜的。

  「好不容易遇見心儀的人,我當然在意。」平野雅則淡淡地道:「可是你這麼衝動,會壞了大事。」

  理沙皺起眉頭。「什麼大事?」

  現在什麼大事都比不上剛剛發現的事大,不過她現在心裡一團亂,真的毫無頭緒。

  平野雅則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的大事。」

  「什麼意思?」理沙不耐煩了,這傢伙總是這麼討厭,說話不幹不脆,神神秘秘又婆婆媽媽,難怪他會喜歡……

  「只要你沉得住氣,我已經有所安排了。」平野雅則胸有成竹的說:「保證可以把你的眼中釘給趕走。」

  「你呢?」理沙挑挑眉,平野雅則不是個大善人,他做的事怎麼會無利可圖呢?

  「我當然有我的好處。」他愉快的笑了,一想到計劃成功之後他便可以朝夕與他心儀的人相處,他就感到興奮不已。

  「我該相信你嗎?」她真要懷疑,平野雅則是個好醫生,但未必是個好的謀略者,萬一他把事情搞砸,她豈不得不償失?起碼她現在還可以天天看見穆老師呢。

  「相信我吧,理沙,現在我們是戰友,除了我,你沒有別人可以信賴了,因為,」他微笑起來,「我跟你是同一種人。」

  �堛鰶尷玟鶢C年都有一次對外開放的超越障礙賽,來自全日本的賽馬好手都會齊聚一堂,這也是每年金黃牧場最熱鬧又最出風頭的一天,全國各個媒體都會來採訪,熱潮過後,自然看馬買馬的人就多了。

  最近宮籐家沸沸揚揚談論的都是障礙賽之事,大伙摩拳擦掌開始準備接待來自全國各地的貴賓。

  「有這種障礙賽?」聽說賽事之後,真四的興趣很高。「我也要報名參加。」

  「父親,喝茶。」三人在大樹下的原木桌椅上乘涼聊天,微風徐徐,慎兒倒了杯茶送到他父親面前,笑盈盈道:「慎兒相信以父親您的水準,一定可以奪得名次。」

  「你懂得障礙賽嗎?」穆錚原本在剝乾果吃,一聽便揚起眉梢,那是很專門的技能,落馬可不是好玩的,由於她在英國的騎術學校受過專門訓練,因此去年的比賽她非但參加,還得了名次。

  「我像不懂的樣子嗎?」真四挑挑眉,「我在英國伯明頓參加過馬術競賽,看不出來吧?」

  穆錚似笑非笑。「確實看不出來。」

  想當初他剛到牧場時,曾說過冠軍馬「星光四射」是他接生的,這麼天大的謊言也可以說得面不改色,她當然不能太相信他嘍。

  「不相信的話,我們待會可以比劃比劃。」他可會讓她輸得心服口服,絕不會因為她是他喜歡的女人而手下留情。

  「沒有問題,輸的人,任對方宰割。」她立即接受了他的挑戰,說到賽馬,她一點也不怕輸給他。

  他們的對話聽得慎兒在心中頻頻搖頭,真是兩個沒有情調的大人啊,哪有人談戀愛這樣談的,太不浪漫了。

  「父親大人、穆老師,與其比劃賽馬,兩位不如到鎮上的美術館去欣賞畫展,順道享用一頓美味的燭光晚餐再回來。」

  前日他父親一夜未歸,而這兩日又見他們兩人特別親密,想必當中發生了些什麼他不知道但樂見其成的事。

  「燭光晚餐?嗯,我考慮考慮……」真四哼了哼,如果一頓燭光晚餐能讓他們酒後亂性的話,那他十分樂意。

  天知道那晚擁著穆錚而眠他有多痛苦,當一早對她告別時,他還暗罵自己是個偽君子,明明想碰她卻什麼都沒做。

  「穆老師,你們在談什麼談得這麼開心?」路過的理沙加入了他們,一反常態,她明艷的俏臉帶著笑容,一點敵意都沒有。

  穆錚笑道:「東方先生想參加今年的障礙賽。」

  「哦,是嗎?」理沙驚喜地揚起眉稍。「那很好啊。」

  哈,果然不出平野雅則所料,東方真四真的想參加這場比賽,太好了,這場比賽若少了他,那就太遜色了。

  「宮籐小姐會參加比賽嗎?」慎兒有禮的斟了杯茶給她。

  「我還不行。」理沙難得謙虛。「我的技術比起穆老師和東方先生差遠了,我還是當個觀眾就好。」

  「宮籐小姐太客氣了。」慎兒淡淡一笑啜了口茶,往往,當一個人的性情改變得太快的時候,那便代表有事要發生了,而現在,顯然就是有事將發生了。

  �媥那瑀V兒一再提點、暗示,真四仍然在午後邀穆錚進行了一次單純的賽馬,他實在開不了口約她去看美術展再加一頓燭光晚餐,肉麻嘛。

  而且,他也相信穆錚不是庸俗的女人,不需要那些牛排、鮮花與氣氛堆砌起來的浪漫,誰說賽馬就不夠浪漫,他偏偏要在不可能之中追求可能!

  他們把馬騎出了金黃牧場,來到離牧場不遠的後山,後山的景致比牧場裡還要美,紫色、黃色的野花一望無際,白色的雲朵像是近在手邊,隨手可得。

  兩人同時到達後山,奔馳的功力不分軒輊,只不過真四駕騎的黑馬快一步到達樹蔭下,他因此意氣風發了起來。

  「認輸了吧?」真四揚起眉梢,他姿意地讓他的黑馬繞著穆錚的白馬打轉,充份表現出他勝利者的驕傲。

  穆錚搖搖頭,比比另一座山頭。

  「還要繼續比?」真四皺了皺濃眉,不解風情的人究竟是誰啊?她不認為他們應該停下來談談心嗎?或者看看風景也好……好吧,是他想吻她,這樣夠誠實了吧。

  「當然!」穆錚輕拂髮絲,嫣然一笑。「別忘了,出發的時候你偷跑一秒。」

  「沒有!」真四立即駁斥,男子漢大丈夫,這種事情就算有做也要否認到底,反正拿碼表計時的是他兒子,兒子總會掩護老子的,不是嗎?

  「我們可以回去問慎兒。」她可是相當篤定。

  「他會給你一個跟我相同的答案。」這點他比她更加肯定,他太瞭解慎兒了,東方家的人都是幫親不幫理啦,一脈承傳於莫荷心。

  「除非你收買他,或者——」看著他,她難掩笑意。「壓迫他。」

  「我會是那種卑鄙小人?壓迫自己的兒子?」他挑挑眉,忽地縱馬朝她逼近,他躍上她騎的白馬,任自己的黑馬脫韁而去。

  「天啊,你做什麼!」她驚呼一聲,真四已經抱著她滾落草地,兩匹馬長嘶一聲便優遊自在的吃起綠草來。

  「抱你。」他咧嘴一笑,將她壓在身下柔軟的草皮上。

  「我好驚喜。」她苦笑一記。

  他可真大膽,剛剛那一幕驚險滿分,難道他一點都不覺得危險?或者,身為亞洲巨龍東方世家的子女根本就不知曉什麼叫危險。

  「你喜歡就好。」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伸手替她將凌亂的髮絲整理好,她的明眸皓齒讓他心曠神怡。

  「下次你可以換別種方式,這種方法太刺激了,不適合我們這兩個成年人。」她客氣的提醒他。

  「這樣如何?」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唇上啄一下。「攻其不備法?」

  她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熾熱黑眸。「我沒記錯的話,你剛剛說要比賽,而且一定要分個勝負。」

  「少沒有情調了,我是那麼無趣的男人嗎?」他可不能讓慎兒笑他們呆。「你以前也那麼有情調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女人,你的名字真的是庸俗與善妒……不,她只能說,她對他過去的一段情感到好奇,當在意一個人的時候,便不可能不在意他過去的感情,即使再灑脫的女人也一樣。

  「更有。」他毫不避諱。

  他與心怡都是彼此的初戀,一愛便愛到瘋狂,上山下海,兩人曾一起做過許多年少輕狂的瘋事,心怡讓他又愛又恨,他愛她,又恨她離他而去,她的背叛曾是他的最痛,然而痛過了……唉,現在的他還不是活得好好的,所以,人類的山盟海誓何其虛幻,因此後來他不願再碰女人。

  「為什麼離婚?」她輕輕伸出手指描繪他的五官,她以為像他這樣的男人值得一個女人用一輩子來相守、來挖掘他身上的寶藏……不過,或許是她太主觀了,他是她少女情懷裡第一個令她一見鍾情的男人,因為無法接近,她把他給美化了。

  兩人凝視良久,最後真四居然咧嘴而笑。

  「她和一個自稱藝術家的傢伙跑了。」他有點自嘲。「你能相信嗎?在星洲獨領風騷東方世家的東方真四居然輸給一個不知道下一餐在何處的落拓藝術家,她留給我唯一的紀念品就是東方慎。」

  當時他的自負完全崩潰,要不是他有六個好兄弟日夜輪流陪伴他,他真會去找出那個男人,把他給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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