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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簡瓔    


  高賜默然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若有所思。

  「來,烙桐,你幫我看看我穿哪一件禮服好看。」雪桐拿出一本新娘雜誌來,興致勃勃地問。

  烙桐匪疑所思地攏起眉心。

  不妙,雪桐居然以為東方妄二會娶她?看來她投注的感情真的很深,再這樣下去,她受的傷害將會比大家預期的大很多,她得盡快阻止才行。

  「烙桐,你瞧,我若穿這件白紗好不好看?」雪桐指著一件超低胸白紗,有點擔心地問:「你看會不會太暴露了?」「會!」烙桐二話不說就點頭,開什麼玩笑,那件禮服低得幾乎要露出模特兒的兩點,那哪能叫白紗禮服,根本就是人妖登台作秀穿的。

  雪桐苦惱地說:「可是,他喜歡我穿得暴露一點,我要是穿得太保守,他會不高興……」

  「他喜歡你穿得暴露?」烙桐的聲音陡然提高。

  可惡!變態傢伙,他究竟要把雪桐耍弄到什麼地步才甘心,居然這樣誤導雪桐,這會把雪桐給害死的。

  「對呀。」雪桐柔柔地笑著。「每次我穿他送給我的低胸洋裝時,他都會一直凝視我,接著便會情不自禁的吻我、撫摸我,讓我覺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烙桐倒抽了口氣。

  東方妄二吻過雪桐,還……還撫摸她?

  不行,事情再這樣下去不行,她得找東方妄二好好談談,他不能這樣言而無信,不能再來勾引雪桐愈陷愈深,不能!

  ***

  關掉手機,妄二泛起得逞的笑容。

  看來那條項鏈還滿管用的,這麼快就讓烙桐亂了陣腳,急欲來找他這個情人「約會」,縱然這個約會是有目的性的,他還是覺得心曠神怡。

  「女人?」師師一向有靈敏的第六感,就算沒有,光看他臉上的邪笑也知道。

  「你先回去,我等朋友來接。」他不予置評的微笑,下著逐客令。

  這是烏節路靠近獅城大廈的位置,東方財閥就位於這條馬路旁的高樓裡,那座擁有七十八層樓高的灰藍色摩登大樓便是東方財合旗下的物業,樓側嵌著巨型傲獅標誌,彰揚著東方家的權勢。

  妄二與師師剛從東方財閥見過詠三出來,當他在電梯裡接到烙桐急欲見面的電話,便直接與她約在東方大樓前見,顏家的別墅也在這條路上,她應該很快就會到。

  「小心點,我看你今晚九成會有血光之災。」跨進妄二的跑車之前,師師淡淡地給予忠告,很快將車開走了。

  血光之災?

  妄二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他並不害怕血光之災,在黑幫翻雲覆雨,沒經歷過刀光血影是不可能的事,他自少年就跟在父親左右,狂妄的他,只崇拜東方龍騰一人,至於血光,則不在他的眼界之內,他相信以他自小受的武藝訓練,足以抵擋任何侵襲。

  車陣中,一部白色賓士朝他駛來,駕駛座上正是他的新任情人烙桐。

  「上車。」烙桐隔著車窗看了他一眼之後便將目光專注於擋風玻璃前的車輛,目不斜視地正襟危坐。

  夜色中,他西裝革履,長髮飛揚,竟無端顯出一種迫人的神采來,讓人為之……癡迷。

  難怪雪桐會對他不可自拔,不說追求的凌厲攻勢,光是他俊美的相貌就是一大引誘。

  「就算我送項鏈給令姊,你也不必擺出一副對我不屑一顧的樣子來。」他不悅的點明。

  烙桐皺眉。

  真是冤枉她了,就算她以前多鄙視他,但此時的冷淡絕對不是不屑一顧,而是……怕自己動心。

  他該知道他自己有多迷人。

  「說到這個,你不是答應我不再玩弄雪桐嗎?為何言而無信?」她乘機言歸正傳。

  「若不是這樣,少主你怎麼肯紆尊降貴約我這個小小盟主出來約會。」他好整以暇地回答。

  「今天收到你的項鏈後,雪桐開始看白紗,看你如何善後。」

  雪桐說他吻過她,還撫摸過她……為何這些話會令她感覺不舒服與刺耳?

  他玩味地看著她。「少主,你這是在嫉妒嗎?我有這個榮幸?」

  「你在說什麼笑話?」她冷淡的瞥他一眼。「如果不是礙於你卑鄙的威脅,我早回台灣處理我幫之事。」

  「你不是有個得力軍師程皓煒可以代勞嗎?」他嘴角的笑痕擴深。「據我所知,他對你不止上司下屬這麼簡單,一定會做牛做馬地為你將幫務處理得妥妥當當,等你回去邀功。」

  她冷淡的瞥他第二眼。「你很無聊。」

  「不止他,你的貼身保鏢辛仲丞也在殷殷切切盼你回去,還有那位冷面高賜,若不是因為你的緣故,他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留在這裡照顧病貓。」他挑挑眉。「看來,我的情人你的男人緣很好嘛,走到哪裡都有人愛。」

  「你可以調查得再詳細一點沒關係。」這人太離譜了。「東方盟有你這種盟主,想必離滅幫之日不遠了……」

  語音未完,車身驟然往右偏,一顆子彈飛掠過車輪。

  「到底是誰的幫要被滅還不知道。」他譏誚一句,由照後鏡看去,一部黑色轎車正緊跟著他們。「你的仇家?」

  「你怎麼不說是你的。」她沒好氣的頂了回去,無端居然會被人追殺,新加坡不是以治安良好聞名的嗎?看來也是浪得虛名。

  「在這裡,沒人敢動東方家的人。」他說得狂妄。

  「我在這裡也沒有仇家。」她很堅持後頭的槍手不是衝著她來的,雖然她在處理幫務時是食古不化了點,但也不致結仇。

  他好笑地問:「你怎麼知道仇家不會從台灣追來?」

  她艱難的在車陣中想甩開那輛車,分身乏術的說:「現在不是討論是誰被追殺的時候,或許目標不是我們兩個,他們追錯了。」

  「有理,烏龍盜匪。」反正閒來無事,他就配合她,雖然這聽起來有點天真。

  黑轎車跟得寸步不離,居然又狠狠的對他們開了一槍,射歪白賓士的一隻照後鏡。

  妄二索性指揮她,「往渡輪碼頭去。」

  烙桐白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渡輪碼頭在哪裡。」他當她是路神嗎?走到哪一國都知道路。

  「你開得太差了,我來!」他橫過一隻手去握住方向盤,毫不留情的批評她的駕駛技術。

  烙桐不服氣又無法爭辯,這裡又不是她的地盤,路不熟,她怎麼可能開得好,真是欺人太甚。

  「你沒槍嗎?」她忽然問他,她的槍法雖然不行,他應該會用槍吧?

  事實上,一年之前,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黑幫幫主,若非情勢所逼,現在的她還在大學裡做研究,因此她從未受過任何武術訓練,要亂槍打死她太簡單了,她連逃都沒有章法。

  不過她也深信,要帶領好鐵烙幫不一定要靠刀動槍,用智慧也一樣可以引領鐵烙幫往前走。

  「我從不帶那種俗氣的東西出門。」這也是他自負的一點,不需用到槍,他相信沒有人可以傷得了他。

  「俗氣?」她微掀起居,像他這種不同於她半路出家的真正黑幫人,不都是槍不離身的嗎?

  到達碼頭,他們棄車就船,碼頭到處都是人,黑轎車裡的不明殺手拿他們莫可奈何,只能乾瞪眼看著他們消失在視線之中。

  船開動了,烙桐奇怪的發現船上除了舵手之外,只有他們兩個人,看來他們要去的地方很冷門呵,沒什麼觀光客想去,他會不會把她騙到什麼奇怪的小島上去,然後迷姦她……

  「小心!」他拉住只顧猜疑差點跌落海面的她。

  不意微微生�蛌熔謒重o劃破他的指節,留下一道傷口。

  「你受傷了。」她揚起眉梢,說得不痛不癢。

  「你一定要說得這麼冷血嗎?好歹這傷是為你挨的。」他皺起眉,師師果真一語成讖,血光之災。

  看來下次他得把師師的話當話,別太藐視女人的第六感。

  「不過是小傷口而已。」她根本不當一回事,仍舊四處觀望。

  船旗有傲獅圖騰,她忽而福至心靈,莫非——「我們去哪裡?」她懷疑不已的問。

  「渡秦島。」妄二眼光落於遠處海面上,輕慢的口吻,看也不看她一眼。

  「那是什麼島?」她不明所以,環繞新加坡有五十多座小島,是其中一座吧。

  他抬眉掃了她一眼,還在記恨她對他的傷口不聞不問,用冷淡得嚇死人的聲音回答——

  「我的島。」

  ***

  暗黑的大海中聳立一座孤島,汽船送他們到達島上後就折回去了,也就是說,現在他們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島。

  烙桐皺著眉頭,她幹麼大費周章跟他到這座渺無人煙的島上來,她還以為會是什麼觀光度假島嶼,如果早知這樣,她寧可留在陸上被人狙擊也好過在這裡跟他相對兩無言。

  「這裡沒你想像的那麼荒涼。」妄二嘲弄地走在前頭,想想她人生地不熟,終究回身執起她的手,與她並肩而行。

  烙桐原想掙脫他的手,但想想現在他們可是「情人」身份,若她掙脫,搞不好他明天又一束花送到雪桐手中,那她就前功盡棄,她的手還是犧牲點,姑且讓他一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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