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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林曉筠 她哭叫、掙扎、捶他、打他、咬他,什麼方法都用盡了,但是他依舊不為所動。 「不要!」她的嗓子都叫啞了。 「你不喜歡這種結局嗎?」 「求你不要——我求你——我可以跪下來求你——」她已經泣不成聲,「你要我怎麼做都行……」 「太遲了!」他溫柔的一句,看著她驚恐異常的一張臉,這是他見到她的最後一個表情,接著他打開打火機。 轟的一聲! 他們兩個立刻像火球一樣的開始燃燒,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只是他們,連屋子裡一些東西也跟著開始燃燒,火勢愈來愈大,接著一發不可收拾,整幢屋子已陷入一片火海…… 三十年後 沈烈看著手中那份越洋傳真過來的資料,他的眉頭很自然的皺在一塊;因為常皺眉的緣故,使他的雙眉之間有著一道並不是很明顯的凹痕,但是這無損於他臉上那股剛強、睿智、冷漠的特質,他並不是一個帥哥型的男人,一點也不漂亮,但他身上有一股神秘的成熟感,只要有點腦筋的女人,就會有想動他的念頭。 他,一百九十公分高,卻只有七、八十公斤的體重,看來削瘦而且冷酷,他不經意間流露的眼神總叫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感,令人無所遁形,令人不敢輕言親近;似乎在他的臉上、身上總有股濃得化不開的愁。 「公司就要倒了,他們的姿態還這麼高?」沈烈不屑地說著。「有沒有搞錯啊!」 「美國佬嘛!」王文煥笑笑地說。 王文煥是沈烈的得力助手兼秘書,大家原先都很納悶沈烈為什麼用男秘書,而且謠言一直傳說他對女人沒有興趣,痛恨女人,到了三十九歲連個女朋友或是緋聞都不曾傳出過。於是開始有人說他是個同性戀者,而王文煥則是玻璃圈中的人,兩人假借工作的理由混在一起。但是這種傳言卻很快的不攻自破,因為只要稍微接觸沈烈的人就知道,他對女人無情,對男人也不會有興趣!他選中王文煥當秘書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王文煥有能力、有效率,英文說、寫皆流利,又是個公關人才,只有這些理由。 在人們瞭解到沈烈與王文煥的純公事關係之後,大家就又開始研究沈烈為什麼痛恨女人。 說法非常多,但是沒有一項得到證實。 即使王文煥由一退伍就跟著沈烈做事到現在。八年的時間並沒有使王文煥更瞭解沈烈的過去;他只知道沈烈事業逾做逾大,由國內擴展到國外,公司一間間的開,而沈烈也隨著他的成功在商界呼風喚雨,但沈烈依舊是個令外界無法捉摸的神秘人物。 「再把價錢壓低!」沈烈冷冷地說,下達命令。「而且只給他們三天的時間。」 「這麼快?」 「他們自找的。」 「這下那些美國佬可要緊張了。」王文煥接過資料。「和『成偉』那件糾紛呢?」 「周依嬋怎麼說?」 「我們的勝算很大,但是可能要拖一段時間。」 「他們不是說要和解嗎?」 「周依嬋覺得他們開出的賠償金太少。」 錢不是沈烈在乎的,他在乎的是「成偉」有沒有和解的誠意,他的背往後一靠。「要周依嬋快點把這件事搞定,下個月我要派她到加州一趟。」 「好。」 沈烈又把心思放回桌上的公文,他的身體向前傾,有些不耐的翻著那些卷宗。 「晚上『鴻國』的董事長在『凱悅』設宴,他親自來過幾次電話,請你一定要參加。」 「幫我推掉。」 「這對我們和一個日本公司的大合約有影響。」 「那你就去參加!」 「我——」 「你不知道我不參加這些交際應酬的嗎?」沈烈看了王文煥一眼,抓過自己隨意丟在大辦公桌上的一包煙,他抽出一根,點上了火:「反正大家都應該習慣我的缺席,你說是不是?」 王文煥只有苦笑。 「去打電話給周依嬋吧!」他淡淡地說。 王文煥退出辦公室。 沈烈看著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大辦公室,內心不知怎麼的抽痛了起來。三十年了,他應該早就淡忘那些傷痛、那個悲劇的事實;他一個人從孤兒院混到今天,他成功了!他要什麼有什麼,但是他為什麼始終擺不平心中那股失落感呢! 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失落感。 ◇◇◇ 潘憶敏覺得自己像一個受審的犯人,她的面前坐著她的爸、媽、哥哥、姐姐,他們四個人像法官一樣的瞪著她,特別是她爸爸手中拿著張成績單,而那張成績單更像是她犯罪的證據似的。 她今天剛滿二十歲,如果順利,她今年應該由五專畢業,但前提是「如果順利」。 她和時下的一般女孩沒有什麼不同,愛玩、愛瘋、愛鬧,鬼點子多,但是不愛唸書,成績在及格邊緣,吃喝玩樂總比唸書強,她固執、倔強、叛逆、主觀,偏偏她的外表卻和她開玩笑似的。 她有一張既細緻又文靜的臉,看起來秀秀氣氣,優優雅雅的;只要她不奇裝異服,不穿劃破了的牛仔褲,她會給人一種她是洋娃娃的感覺。皮膚白皙、柔潤,烏黑的大眼睛、嬌小的身材,雖然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但她一律對外宣稱她「足」一六�C公分。 說到她那我見猶憐的長髮,也是她外表唬人的工具之一,通常她會紮成馬尾或是綁成辮子,只有在她想要爭取同情時,她才會把頭發放下,加上額前的劉海,任誰都不忍再責備她,她很自傲於她懂得人的心理。 但此刻似乎不太管用。 她吹著氣,看著自己額頭前的頭髮在晃動,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億敏!這種成績能看嗎?」潘中民帶著怒氣問。 「不過三科不及格。」 「三科?」潘中民一歎。 潘憶瑋這個台大醫科的高材生,有些好笑的看著她的妹妹,她知道憶敏不喜歡唸書,但是憶敏念的也不過是一所破五專,沒理由拿這種爛成績。 「看看你姐姐!」潘中民立刻指著這個家裡的模範生、榜樣。「你姐姐馬上就要當醫生了,你哥哥也要從法律系畢業,只有你,去念什麼工專,還是一所很少聽過的爛工專,什麼電子科,你將來畢業要做什麼?」 「當電子工廠的女工啊!」潘憶敏悶悶地說。 「憶敏!」潘母寵愛地笑罵道,她一向最疼這個小女兒,但是偶爾她總得擺出做母親的架子。「你還有說笑話的心情?」 「誰在說笑話?」潘憶敏看著每個人,似真似假地說:「現在的女工,不!應該說女作業員不好找,很吃香的!」 可以見到每個人都一副啼笑皆非,不知是該笑出聲或是痛罵她一頓的表情。 「憶敏!你存心氣死我嗎?」 「爸!我不敢。」 「憶敏!沒有你不敢的事!」 「爸!你是在誇我還是損我!」她故作無辜的問。 潘憶輝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但在其他人的瞪視下,他故作輕咳狀,掩飾住他的笑意。其實他很佩服他這個寶貝妹妹,她夠聰明、機靈、反應快,如果她能當上律師,一定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小潘!」這是潘憶輝給他妹妹的暱稱。「你好歹得混畢業,拿到證書吧?我可能不是很懂電子方面的事,但如果有課業上的問題,你還是可以問我。」 「謝謝你的大恩大德!」 「憶敏!」潘中民一副氣得要腦中風的表情,其實他也沒有那麼氣,家中的每個人對她這個ど女都束手無策,他們是真心的愛她,但是總不能把她寵壞,該教的時候就要教,他不能心軟。 「爸!我會去求教授讓我如期畢業!」 「你這是什麼話?」 「台灣話。」 眾人先是一楞!接著連潘中民自己都差點笑出來,他無法置信的看著女兒。 「如果你的教授還是不准呢!」 「那我就絕食靜坐抗議。」 「好,憑什麼呢!」潘中民不解。「你又要抗議什麼?是你自己不把書念好,你還有臉抗議!我先打斷你的狗腿,先餓死你,我看你怎麼去靜坐、絕食抗議!」 「爸!你不會這麼狠吧?」 「中民!」潘母不贊成自己丈夫說這麼重的話。 「你們自己聽聽她說的!」 「爸!小潘只是在開玩笑!」潘憶瑋替自己妹妹說話。「她說話就這德行嘛!」 「那她就更應該改了!」 「爸!」潘憶敏小心的開口。「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們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怎麼樣?」潘中民給他小女兒這麼一說更是火上加油。「你還想怎樣?」 「是我二十歲的生日!」 「拿這種成績你還想過生日!」 「我會畢業的,只要補考過了就可以過關。」 「如果沒過呢?」 「我已經和人家講好罩我,絕對PASS!」潘憶敏驕傲的說,「題目我可以事先打聽出來,爸!你放心!我念這所爛工專已經讓你很沒面子,我保證我一定會畢業,決不會再給你丟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