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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蘇浣兒 「沒有病?那為什麼你會昏睡不醒?」洛蓁忽地抬起頭.但一接觸到他炯炯有神的雙眼,又閃避著忙低下頭去。她怕他,完全沒有理由地所他,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該知道人有三魂七魄吧?」見她點頭,他才又繼續道:「我十四歲那年,突然發現有兩個自己,一個在床上睡覺,一個則浮在半空中可以自由行動,於是我就趁著這個機會四處走看看,沒想到一醒過來,居然過了三天。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常常利用這咱天賦異稟讓魂魄脫離肉體無所不去,就像有人可以在睡夢中遊歷地府一樣,那天晚上你所看到的就是我的魂魄。」 「不會有後遺症嗎?」 「當然會有,魂魄每脫離肉體一次,身體狀況就一次比一次差,如果不小心,可能會回不來,或者有其他的什麼東西佔據住身體的話,我也會回不來。」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常常這樣做?」 為了找你,雲兒!不過這句話是在心裡說的,他還是搖搖頭,輕鬆地說:「有些事情必須這樣才能辦妥,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沒有下一次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找到你了!歐陽濂緊緊瞅著她,心裡止不住興奮地吶喊著,但嘴上仍若無其事地說:「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一命嗚呼哀哉,到時候歐陽家就要絕後,為人子女者,豈能背著無後的不孝罪名?」他伸出手碰碰她白玉無瑕的臉,這次,她沒有閃躲。「還怕我嗎?」 「現在不怕,但你那時候真的嚇著我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雲兒。」 「我叫梅洛蓁.不是什麼雲兒,請你以後不要再叫我雲兒。」 歐陽濂對著她虛弱地一笑,身子慢慢地往前倒下。不論叫什麼,雲兒也好,蓁兒也好,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愛人,這是他昏倒前最後一個念頭。 「喂!你怎麼啦?醒醒啊!」洛蓁手足無措地看著緩緩倒在她身旁的歐陽濂,他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又不省從事了?難道他的毛病又犯了? 「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擔憂、驚疑的心情霎時填滿心海.她慌張地下床呼喊著,只盼望他別又再一次昏睡不醒。 ※���癒����癒� 清晨的竹林中,猶籠罩著薄霧,天色雖已大亮,陽光也露出臉來,但在這妝秋的時節中,卻已透著微微寒意。 洛蓁披著外衣,一個人沿著竹林小道散步著,絲絲涼風吹拂在臉上,不由得救人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打從那天夜裡被歐陽濂嚇過一次後,洛蓁就不在晚上出來看夜色。自小,她就喜歡一個人看夜色,特別是在有月亮的晚上。薄江的月光透過枝頭照射在地上.在一片靜謐中.彷彿可以聽見大地的呼吸似的,如果再點起一炷香、沏一壺茶,彈上一首好曲,可真是一大享受。 可是那夜飄忽的白影著實嚇壞了她,雖然歐陽濂已解釋過,但自此她就放棄了星夜下賞月彈琴的興致,而改在清晨時出來看看剛甦醒的大地,呼吸新鮮空氣。 歐陽家的人都起得很早,除去一干必須清早起來做灑掃工作的奴僕不說,一班負責守護宅第安全的護衛更是一大早就在空地上練功,整齊有致的呼喝聲,在清晨裡聽來格外響亮耳。 這工作在歐陽濂身子好的時候是由他來負責訓練的,但因為目前身體狀況的不穩定,所以現在訓練護衛的工作改由他們自行練習.歐陽濂只在必要時前去指點指點。 洛蓁避開人多的地方,專找那些羊腸小徑花從樹間鑽,欣賞仍沾著露珠的綠草.摘幾朵初綻放的花朵放置在花瓶裡聞香。 當洛蓁鑽出開滿花朵的花從時,遠遠地就看到翠墨領著兩名手捧內呈食物的托盤錦盒的丫環,準備送早膳去。 翠墨一瞧見洛蓁,遠遠地就揮著手中的錦帕喊道:「小姐,早飯還熱著呢,快來用膳吧!」 洛蓁等她來到自己跟前喘口氣後,才拒絕道:「我還不餓.先給少爺送過去吧!他大概快醒了。」 少爺是洛蓁對歐陽濂的稱呼,雖然他是自己的丈夫,兩人也在歐陽老夫人的安排下同房,但卻始終沒有同床。一方面固然是因為歐陽濂的身體還需要休養,但真正的原因卻是洛蓁心中對他那不知名的恐懼感,阻撓了兩人間的接近.所以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對夫妻不過是掛名罷了,還沒圓房呢! 而歐陽濂倒也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對於洛蓁的排拒雖然失望與焦急,但只要想起歐陽家是在什麼情況下娶她進門後,便不好再說什麼,唯一的要求便是洛蓁必須負起照顧他的責任,以堵人口實。所以歐陽濂的一日三餐及湯藥,都是她親手負責。兩人同桌而食,同房而住,看上去倒也是一對和和氣氣的小夫妻,讓急著抱孫子的歐陽老夫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兒子的身子骨還未完全痊癒.能急嗎? 可是讓洛蓁納悶的是.自從兩人見過第一次面後,接下來幾乎天天見面朝夕相處的日子裡,歐用濂根本很少開口說話,往往不是一言不發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瞧,要不就問一些像她的興趣嗜好,讀過什麼書,去過哪些地方等切身小問題:那神情認真、嚴肅、神秘到讓她每每想到要和這樣的一位男子相處,就不由著一顆心怦怦跳,連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擺。 起初.洛蓁對這樣的狀況感到非常尷尬與一些些的委屈.但或許是因為時間久了,慢慢習慣了.她竟然漸漸開始期待起每日與歐陽濂這樣面對面的相聚時刻,腦海裡開始會不自主地想著他問她喜歡些什麼時的溫柔神態。怎麼會這樣呢?自己應該是很討厭他的,如果不是他,說不定現在她仍在梅家過著大小姐的日子呢!但不知為何,對他總有一股莫名的熟悉與好感,彷彿很久很久以前就相識似的。 奇怪的是.有些她心湖深處也會泛起絲絲退縮與怯意,因為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會傷害自己,而她總讓這種情緒掩蓋過對他的好感,以至於兩人雖天天見面。但一個拚命逃避著對方的凝視與那有意無意中所傳遞的感情,一個卻不死心,也十分有耐心地等著她的回應。她不是不懂他的用心,而是怕,沒來由的怕。 洛蓁低著頭想著,身旁的翠墨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好開口,於是轉過身和兩名捧著食物的丫問先行離去。 見到翠墨走後,洛蓁歎了口氣,回頭往林子的更深處走去。她知道翠墨想說什麼,也曉得這些天自己疏遠了翠墨,只是遇見歐陽濂後所產生的奇妙反應與心情,實在複雜到連她自己都不懂,又該如何說給翠墨聽呢?她知道她的心正在轉變,卻懼怕於這種變化,因為對象是歐陽濂嗎?為何在和彥文表哥相處時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想著想著,她不知不覺走人一個從未到過的地方。這地方種滿樹,但原本應該青綠的樹葉卻散落地; 一旁的花從裡光禿無色彩,只見地上處處落英繽紛,彷彿被什麼強勁的風吹過似地,七零八落。洛蓁心疼地拾起地上殘缺的花瓣,是誰如此狠心將這盛開的花打落的呢? 沿著滿地的殘花落葉走著,遠處一條不斷起落跳躍的藍色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人手中持著一把亮得照人的寶劍獨自武練著,動作乾淨瀟灑,起落間不沾染絲毫的塵土。自幼長在閨中的洛蓁從未看過人比武練劍,因此滿懷驚異與好奇地睜大眼睛瞧著,整個人也不自覺慢慢接近。 突然,一抹無法形容的熟悉感再次莫名地襲上心頭,彷彿她並不是第一次瞧見這人練劍,恍惚中好像有一個含笑的高大身影與跟前的人重疊,那影像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讓洛蓁眼腈眨都不眨的直看著他,只見那高大的身影面對著她笑喊:「雲兒,別光看,要不要試試?」 不.一定是自己眼花了,洛蓁甩甩頭,再定睛一瞧,果然樹林裡還是只有一條人影.只有一個人在練劍,哪來的另一個人?為什麼打從到歐陽家來以後,她就常常看到一些莫史其妙的影像,聽到奇怪的話語,連睡夢中也滿是那對奇異的男女,難不成他們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還是自己的腦袋有問題.產生了幻聽幻覺? 這種想法讓洛蓁頭痛欲裂,心裡也為之一悶,正想轉身離去時.猛地,林中的練劍人劍鋒橫掃,一陣風從前方迎面吹來,風中夾雜著片片落葉及斷裂樹枝,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氣勢。直讓人睜不開眼。 洛蓁沒有多想.很自然地背過身子閃躲著風沙樹葉.但背後傳來的刺痛感與衣物撕裂聲讓她不由自主地驚叫出聲:「好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