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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蘇浣兒 歐陽濂站起身,不發一語地拾起地上的衣服轉身離去。 這樣的結果,教洛蓁驚訝,也教她猜不透,為什麼他突然放棄?撫著微微腫脹的唇,一種莫名的感覺正一點一滴侵蝕她的心,她還有勇氣繼續拒絕他嗎?她知道他的告白、他的真情、他的影子已經慢慢佔滿她的心房,如果剛才他沒有停止,如果他不是…… 洛蓁不敢再想下去.連忙起身的打開自己從娘家帶來的櫃子,取出存了許久的脂粉錢,倒出來一數,雖不多.可也有二、三十兩。這二、三十兩夠表哥維持好一陣子的生活了,可惜昨天把錢都拿去為那個賣身葬父的可憐女子贖身,不然應該有更多才是。 是夜.洛蓁一直等到打了三更鼓,才躡手躡腳地溜出門,其實她犯不著如此,因為歐陽濂根本就沒回房,自然也不在碧紗櫥裡。而洛蓁會這樣,一方面固然是怕人發現,一方面想在開封立足,所以她能不謹慎嗎? 今夜是個沒有月亮的晚上,連星星也躲得不見蹤影,只有沉沉的雲、黑黑的樹影。涼風吹過,教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四周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唯一的聲音來自洛蓁腳下,她焦急又有些慌張地走著,心中不停勸自己別胡思亂想,可越是這樣越是想起那夜在鵝卵石小徑遇上歐陽濂時的驚駭。雖然他解釋過,但那飄忽的白影、冷冽的空氣,卻在她心裡構成一幅永遠無法抹滅的恐怖意象;白天時還好,但一到晚上那種幾欲停止心跳的經驗又會像潮水般湧現,特別是今夜這種相似的情況,他會不會又出現呢? 想到此,洛蓁不覺有些氣惱,那歐陽濂不是好好的活蹦亂跳的人嗎?為什麼怕她?只是因為那一夜嗎?不,她知道不是這樣,也明白她的畏懼來自於深沉的心底、遙遠的記憶。但她卻總拒絕去揭開它,難道她在怕什麼?怕他會傷害她?他不是說了不勉強自己,也真的信守承諾這樣做了,你還擔心什麼? 踩著細細的碎步,她來到白天與游彥文相的地方。偌大的歐陽家,白天是花木扶疏、柳翠葉青,而一到晚上那叢叢樹影就變得好不嚇人。如此的景象連男人都不免驚疑三分,更何況是她呢?她開始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但想到從小起長大的表哥失意落魄的模樣,心中的不安又稍稍減輕。 站在花叢邊,洛蓁東張西望著,希望能找到游彥文的身影,但她失望了。他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是被歐陽家的人發現了。從三更四更,一直到五更,不論洛蓁怎麼等、怎麼擔心,游彥文始終沒有出現。眼看東方逐漸出現魚肚白的雲彩,洛蓁知道表哥不會來了。等不到他,心中不免有些帳然,更多的卻是愧疚,畢竟對不起他的是梅家,是她梅洛蓁。 再說這廂的游彥文.經過幾番掙扎後,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離開。雖然他愛她,卻不願意接受她的施捨,更何況她現在可是歐陽濂的妻子呢!自己絕對不能為她增添麻煩。 思及此,他踉踉蹌蹌踩著不穩的步伐,穿梭在偌大的園子罩.但這園子走來看去,不是庭台樓閣,就是曲折迴廊與滿眼的花紅柳綠,連尋常出入的丫鬟家丁都會弄不清身在何方,更何況是第一次進來的游彥文呢?加上他存心躲著人專挑小路走,因此完全失去方向,這一路亂走,竟不知不覺中來到一處養著一缸缸荷花的院落。 看著那缸裡養荷花的水.他的視線不禁有些模糊,水!?他多久沒有喝水? 游彥文走上前,伸手想舀水喝,不意卻碰到一旁閒置不用的花瓶,那花瓶應聲倒地,發出了清脆的破裂聲。 「誰?是誰在那裡?」 沒多久,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影循著聲音出現,當她瞧見一臉落寞失意、茫然不知所措的游彥文時,不禁驚呼一聲:「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我叫游彥文……我……」話未說完,他就覺得腦中一片混沌,接著眼前黑,整個人昏倒在地。 ※���癒����癒� 第二天洛蓁勉強打起精神,跟著婆婆歐陽老夫人學習如何處理家務。這歐陽家是地方首富,先撇開所從事的生意不談.光是在園子裡走動打掃的主僕丫鬟就有百餘人,因此每天大大小小的雜事多如牛毛,真要一個人全數擔了下來治理,只怕不把人搞累瘋才怪! 所幸歐陽老夫人持家有道,訓練出一批既能幹又忠心的幫手.協助內外雜務;包括帳房的劉伯,管家的丁原,廚心的張嬤嬤,負責管園子的周叔。洛蓁有這些人幫忙,倒也輕鬆不少,只是她剛接手,諸事不熟,待學的事極多,大小事又靠她作主,所以也夠她忙的了。 這麼一天下來,除了吃飯以外,洛蓁竟然找不到一點兒可以休息的時間。直到她進房門,都已經是幕垂了。一連門,翠墨就迎上前說:「姑爺出遠門了。」 「什麼?」正在卸耳墜子的洛蓁聽到這話不覺一愣,繼而問道:「什麼時候的事了?去哪裡?怎麼沒人告訴我?」 這連珠炮似的問題讓翠墨一時間也不知何回答起,她張著詫異的大眼問:「小姐好像不太高興?是因為姑爺沒有事先告訴你呢?」 「沒有,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一絲絲的不悅與失落感仍悄悄爬上她美麗的雙眼。他不在不正合你意,為什麼心中反倒覺得不舒服?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他了?還是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溫柔與擁抱? 「姑爺來找過你.一聽到你和老夫人正忙著,才吩咐我告訴你。你看,他還留了東西給你。」翠墨遞過一個精美的小木盒。 洛蓁接過木盒打開一看,只見一朵細緻、鑲滿粒粒飽滿珍珠的珠花正躺在其中。翠墨替洛蓁取出來插在發上,「姑爺說你的首飾太少了,所以他特別去挑的。」 「他有沒有說要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撫著發上的珠花,她的心湖漾起朵朵漣漪。 「說是去洛陽,少則十天,多則一個月也說不定。」 洛蓁點點頭,取下珠花放好,正想解開髮髻準備休息時,一陣暈眩猛地襲了上來。 「怎麼啦?」翠墨察覺不對,趕忙問道。 「沒事,大概太累了,躺一會兒就好。」洛蓁強打起精神說著,但眼前的景物卻像在旋轉似地動了起來,身子也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她知道必定是因為夜裡吹風著涼,加上白天忙碌,待現在的精神一鬆便支撐不住了。 「真的不要緊?」翠墨舉起燈火湊近瞧著,「小姐的臉色好蒼白,該不是著涼了吧!我去請大夫來。」 「別急,這麼晚了上哪兒請大夫?明兒個再說吧!也許我睡一會兒就沒事了。」 然而到了夜裡,翠墨卻讓洛蓁的囈語給驚醒,她急忙進門來探視,才發現洛蓁滿臉通紅髮著高燒呢!這下又驚擾了整個歐陽家。原本個小小的風寒根本沒什麼,吃過藥就會沒事,但這病來得相當突然也相當奇怪,大夫所開的藥不但不見效,反倒加重病情,讓洛蓁一直處於燒了退、退了又燒的半昏迷狀態,急得歐陽老夫人連夜派快馬要人找回歐陽濂。 而此刻在洛陽的歐陽濂接獲消息後.也顧不得正談到一半的生意,馬上連夜起程趕回。 當他踏入家門已是接獲消息的第三天後,走進屋內,雖然燈火昏黃.他還是一眼瞧見床上病得不省人事的妻子。 「雲兒!雲兒!」伸手摸摸她那滾燙的額頭,歐陽濂不禁皺起眉頭,「翠墨,少夫人是什麼時候病的?」 一旁幾乎是衣不解帶照顧著洛蓁的翠墨聞言,站起身,揉著疲憊的雙眼,勉強打起精神道:「姑爺走的當天晚上,小姐就病倒了。」 「沒有讓大夫來看嗎?」輕撫著妻子因發燒而滾燙的臉頰,歐陽濂真恨不得病的是自己,而不是他的雲兒。 「大夫看了,也吃過藥,可是時好時壞,這兩天甚至發冷發熱地,好不嚇人!」 「你去休息!我來照顧她就行了。」 遣走翠墨後,歐陽濂端過原本就準備好的冷水,拉過凳子坐在床邊,聚精會神地為洛蓁更換額頭的濕布。但這樣並沒有降低洛蓁身上的溫度,相反的,她仍不安地囈語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