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樂心 > 美味關係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6頁 樂心 最不適合做的事情——工作。 偏偏顧以情就很悲慘地工作了一晚上。她揉揉紅腫的雙眼,發現已經看不大清楚螢幕了,遂決定要犒賞自己一下。 當然,最適合涼爽秋夜的事是辦不到的,因為她目前沒有情人。 第二項也有困難,因為下半夜還有工作要趕。 那就……吃個消夜吧。 她突然很想吃7-ELEVEN的關東煮或是大亨堡,反正只要是熱的就可以。 心念一動,她立刻從電腦桌前離開,抓件長袖圓領衫套上,光腳穿著球鞋,寬寬的運動褲反正也沒人知道是她的睡褲,顧以情就這樣下樓去。 凌晨一點的街道,安靜得像是座空城。明亮的路燈照著她,讓影子忽前忽後。 到街口的便利商店買了消夜,顧以情一邊走回大廈,一邊就吃了起來。熱熱的湯讓她情緒穩定了許多,酸澀的雙眼也覺得好些了。 整天盯著電腦螢幕,眼睛當然會覺得疲倦:而如果像她今晚這樣,一面做網頁一面哭的話,那就算眼珠是鐵鑄的,都得生�蛂C 和值班管理員打過招呼,顧以情捧著熱湯進電梯。 正打算按按鈕時,她有點愣住。 為什麼她的樓層顯示燈是亮著的?好像有人已經先按了? 「這麼晚了,吃消夜?」 念頭還沒轉過來,低沉磁性的嗓音差點把她嚇死,她險些把熱湯打翻。 火速轉過頭,驚魂未定的顧以情失聲責問:「你幹嘛嚇人啊!」 望孟齊挑起一邊的眉,靠在電梯內牆上,饒富興味地打量她。 還是平常輕鬆居家的打扮,可是,她鼻頭紅紅的,大眼睛也紅紅的,還有點睡,奸像剛剛才哭過一場。 研究完畢,望孟齊才輕描淡寫道歉:「抱歉嚇到你了。」 紅紅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望孟齊沒多說,只是放肆地繼續打量。 他那雙眼睛要說有多壞就有多壞。顧以情覺得愈來愈不自在,被他看得耳根子辣辣熱熱的。 加上,她最不能忍受的沉默…… 「你、你加班嗎?現在都一點了,你的工作很忙吧?」 顧以情知道自己又在胡說八道了,可是,她實在沒辦法控制。 如果不說點話,她就要窒息了。 望孟齊還是挑了挑眉,目光從她的馬尾末梢,溜到她裸露的雪白頸子,又游移到她線條柔和的下巴,白裡透紅的粉頰,還有忙碌的豐潤小嘴。 「快要中秋節了,很多公司行號都在加班哦?今年中秋節有連假,到時候高速公路又要塞車了。」顧以情簡直像強迫症一樣說個不停,根本沒有重點,她一面聽著自己說的話,一面就想慘叫。 「我不是因為中秋節才加班,我是每天都在加班。」望孟齊終於貢獻了一點對話。他性格的嘴角微微揚起,讓線條剛硬的臉龐柔和了些: 如果顧以情不是這麼緊張,應該可以看得出望孟齊的淡淡笑意。 可是她偏偏就是很緊張。 這個男人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從第一次見到他,就這樣覺得。 「上次謝謝你的紅酒。」說完,望孟齊毫不意外地看見她出現迷惘的神情,他的嘴角更上揚了。「我的朋友前一陣子來吃飯,她說紅酒是你給的。」 喔!是那個打了蘋果光的名模。 顧以情點點頭·「不用客氣,我還有很多。」 樓層到了,他們一起走出電梯,不約而同在走廊上停步。 「你是喜歡廣告代言人尹浬,還是喜歡紅酒?」 應該不是她聽錯吧,他語氣中好像有著一點調侃意味? 雖然知道因為偶像明星尹浬的廣告出來以後,很多影迷或追星族因此貢獻了許多銷售量,但被這樣一說,顧以情還是有點不舒服: 「我沒有買,那些是……人家送的。」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 望孟齊手上提著公事包,手臂夾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此刻他心念一動,乾脆把那盒東西遞給顧以情。「這個給你,算是回禮。」 「這是什麼?」圓眼睛瞇了起來,有點懷疑的樣子。 「月餅。」答得簡潔俐落,而且姿態很堅持,就是要她接下就對了。 「不好意思吧,這麼大一盒……」 「一共有六種口味,因為是試吃用的,數量已經減半了,拿去。」望孟齊解釋。 待她接過了月餅禮盒,他作個手勢要她等一下,然後,低頭從公事包裡抽出一份文件,也遞過去。「還有這個。」 「這又是什麼?」 「問卷。」望孟齊說。看她一臉迷糊的樣子,他終於忍不住笑開了。 這男人笑起來真好看,充滿男性的自信與魅力。顧以情模糊地想著。 跟她熟知的俊男完全不同,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漂亮俊美的味道,線條都像石雕一般硬邦邦的,可是,卻散發出驚人的純男性氣息。 顧以情還在目眩,望孟齊已經開始解釋:「我們新研發的產品,內部主管要負責評估。就麻煩你了。」 一向不愛這差事的望孟齊終於找到替死鬼了,他輕鬆地說:「禮拜六以前塞在我門底下就可以。謝謝。希望吃完以後你心情可以好一點。」 她傻傻地看著望孟齊離去,好半晌,仍站在光潔的走廊上發呆。 低頭看看那包裝精美、入手沉甸甸的禮盒,又看看他塞過來,擱在禮盒上的一疊紙張。 印問卷的紙面有著細緻的浮水印,還有燙金的飯店名稱,設計低調而名貴;上面蓋了內部專用章,標明是給望總監的。 信華國際大飯店 行銷業務總監 望孟齊。 這些資訊進入她使用過度的大腦,頓時變得有點陌生。每個字她都認識,組合起來卻有種不可思議的怪異感受。 信華飯店?總監?她的鄰居? 正確來說,是讓她在他面前出醜過好幾次的鄰居。 開玩笑的吧?這不是真的! 顧以情發出悲慘的低低哀鳴,一手端著關東煮的熱湯,一手捧著高級月餅禮盒,愁雲慘霧地走回自己的家。 也許明天醒來,會發現一切都是夢? 不,她連覺都沒得睡,更遑論作夢了。這當然不是夢境。 ☆ ☆ ☆ ☆ ☆ ☆ ☆ ☆ ☆ ☆ ☆ ☆ ☆ ☆ 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 以上兩句話,並不適用在單身住在外面的女子身上。 所以顧以情透過門上的窺視孔,謹慎地確定來人之後,還只肯把門打開一條小縫,門上的鏈條並沒除下。 「嗨。」望孟齊輕鬆地招呼。 他在門口確定聽見裡面有細微的音樂聲才敲門的,結果小姐她還是摸了好久,半天才來開門。 而且,一臉謹慎的樣子。 其實可能是不想讓他看到這副模樣吧?她穿著圓領衫和鬆垮垮的長褲,頭髮又是隨便抓成一把馬尾,臉上脂粉末施。 雖然如此,她還是很誘人。皮膚像水蜜桃一樣,菱形的嘴微抿著,然後那雙圓亮的眼睛,水汪汪的…… 水汪汪? 她怎麼回事?跟上次見她時一樣,又是紅著眼睛、鼻頭,淚痕猶在,好像剛剛大哭過一場似的。 望孟齊的濃眉皺了起來。 「嗨。晚安。」門縫裡傳出來濃濃的鼻音。 望孟齊察覺到胸口湧起陌生的衝動。 他發現自己很想問她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地方、讓那個爛人走吧我來照顧你…… 然後,他深呼吸一口,暗暗遏止奔騰的思緒。 搞什麼鬼!愈想愈離譜了! 「月餅吃完了嗎?」最後脫口而出的,只是六個字的問題。冷淡到底。 門裡的人兒點點頭,悶悶回答:「你等一下。」 然後聽到她咚咚咚地走回去,窸窸窣窣了一會兒,然後,又出現在門邊。 這次鏈條除去,門打開了,遞出來一疊紙。 望孟齊接過,才看一眼,饒是見多識廣的他都瞪大眼,愣住! 那份問卷上面,每個問題底下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連旁邊留白的地方都寫了,鉅細靡遺,簡直像是論文一樣。 「你說禮拜六以前給你,現在……還沒禮拜六。」顧以情看看腕表。十一點四十八分,她有點懊喪地繼續說:「最後一項綜合比較的部分還沒完全寫完,如果再給我十分鐘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望孟齊無言,一面不可置信地笑起來,一面搖頭。 能讓他驚奇的事情不多,不過,顧以情絕對名列其中。 「只是一份簡單問卷,你不用寫這麼多。」望孟齊好不容易擠出這一句。 結果顧以情眼睛一紅,嘴角撇著,讓她豐潤的下唇更顯突出,簡直……就像要哭的樣子。 「我不是說寫這麼多不好,而是怕浪費你寶貴的時間……」望孟齊連忙笨拙地解釋。他耙梳了一下自己粗硬的短髮。 一個在外領導大批人馬,呼風喚雨的總監,卻在一雙紅紅的圓眼睛和翹翹的小嘴前,束手無策。 沉默片刻。他認輸。 「好,對不起,我說錯了,請你把它寫完,再寫兩千字也沒關係,空間不夠的話,翻到背面寫。這樣可以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