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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湛亮    


  「你以為我願意給你喝那些參湯?」隱燃怒火的目光又橫了某垂頭姑娘一眼,錢多多哼了聲,口氣凶狠又道:「抗議也沒用!除非你能給我吐出一條條完好如初的老參!」

  瞧見他那記橫覷,少年怨恨地怒瞪上官彩兒。「不會又是妳讓我喝下那些老參湯吧?」

  搔搔頭,上官彩兒不敢再說話,只是臉上又浮現歉疚表情。

  好!啥也不用說了!他如今「債台高築」、可能一輩子也脫不了身的悲慘處境,全是這個女人一手造成的!

  少年悲憤瞪人,已經無話可說了。

  被瞪得好生心虛,上官彩兒乾笑數聲,連忙想轉移話題。「呃……對了!你叫啥名字?到現在我們都還不知要怎麼叫你呢!」

  被問及姓名,少年眼中防備又起,表情遲疑了下,正想隨便捏造個假名之時,錢多多卻突然開口了--

  「進了上官家為奴,就是上官家的人了,哪還有資格保有自己的本名?」嗤笑冷諷,錢多多逕自朗聲決定,「以後,他就叫進寶!」

  進寶?眨了眨眼,上官彩兒抬手附和,「好好好,這名好!和多多你的『招財院』剛好湊成一對!」呵呵!招財進寶,挺好的哪!

  進寶?不會吧?這麼俗的名字,虧他想得出來!

  少年嘴角一陣抽搐,不由得抗議自己不想要這麼個俗到極點的新名字,不過卻被錢多多一句「拿銀兩來贖身,想叫阿貓、阿狗都隨你」給擊得潰不成軍,當場認輸敗陣下來。

  大獲全勝,某總管睥睨地哼了哼聲,拉著自家大小姐正想退出房間之際,新命名為進寶的少年不甘心一直處於下風,冷不防爆出一句存心看笑話的揶揄--

  「對了!請問,你究竟何時才要碰她啊?」少年緩緩咧笑,那表情賤得讓人好手癢。

  「哇∼∼他、他,他……他聽見了!好丟臉……」驚聲尖叫,上官彩兒手足無措,又羞又赧地抓著錢多多控訴,嬌俏臉蛋瞬間被熱浪侵襲,赤紅火辣得快燃起火來。

  他竟然聽見了!

  瞇起眼,錢多多瞪著床上笑得很欠揍的少年,隨即陰森地緩緩勾笑。

  「對了!剛剛忘了告訴你,一千八百兩還得加上利息,想贖身,就攢個兩千兩來吧!」

  話落,少年的揶揄笑臉瞬間凍僵,再也說不出話來,而某人則滿意一笑,牽著羞得想挖洞鑽進去躲起來的嬌俏姑娘,風風光光退場。

  哼!還沒長毛的臭小子,想和他鬥?還早得很咧!

  ☆ ☆ ☆ ☆ ☆ ☆ ☆ ☆ ☆ ☆ ☆ ☆ ☆ ☆

  「哇--被人聽見了,好丟臉啊……」

  被拖出廂房,才來到庭院裡,就見上官彩兒尷尬地捧著紅咚咚的臉蛋悲慘大叫,羞得簡直想挖洞把自己給埋了。

  「現在就知道丟臉了?那剛剛在嚷嚷時,怎麼就不見害臊了?」橫睨一眼,錢多多忍不住罵人。

  唉……他這位大小姐啊!說話、做事就是不經大腦!還好剛剛那些不成體統的話,只有少年聽到,否則若讓旁人聽見並傳了出去,人家不把她說成淫娃蕩婦才怪!

  「人家……人家哪有嚷嚷?人家只是在哭訴!」聽他斥責,上官彩兒頓覺委屈,不由得跺腳嗔叫,想到他不肯要她這件事,一雙水靈美眸不禁又紅了。「反正……反正你不要我是事實,讓旁人聽去就聽去,也沒啥好多說的了!」哽咽,隱含泣音。

  糟!她又要哭了!

  飛快捧起泫然欲泣的小臉,錢多多不由得軟下聲調。「別哭!妳一哭,我心就慌。」

  「哇∼∼你都不要我了,還睬我哭不哭?」終於忍不住哭叫出來,上官彩兒乘機又偎進他懷裡,擺明就是要賴他。

  唉……果然哭了!

  無奈地暗自歎氣,錢多多邊忙著抹去嫩頰上的淚水,邊忙著低柔勸哄,「胡說八道!我啥時不要妳了?」

  「嗚嗚……你明明……明明就不要我……」否則他就不會連兩年來,一個人獨居最東邊的小院落,甚至……甚至他們早已成親的事,也不對外宣佈,好似極怕人家知曉似的。

  心知肚明她心中的芥蒂,錢多多只能無奈苦笑,再次沉默以對,心中的顧慮怎麼也不願對她說出口。

  見他每回提及這話題,最終一定以默然相應,上官彩兒不禁又氣又惱,忍不住「哇」地一聲又大哭起來。「多多,你究竟在顧慮什麼?我若哪兒不好,讓你不喜歡,好歹給我一個答案,不要什麼也不肯對我明說!嗚……可惡!你真的好可惡。」

  「傻瓜!妳沒啥不好。」緊緊將淚人兒揉進懷裡,錢多多歎氣了。

  「那為什麼……」

  「噓!」長指抵上粉唇,制止她尚未出口的疑問,他輕聲道:「妳只要知道,我不是不要妳,這就夠了!」

  雖不懂他在顧慮什麼,但瞧他一臉情真意切,不像在說謊,上官彩兒也只能相信他地噙淚點頭,可心中最重要的疑問還是不免想問出口。「那……那你啥時候才要搬出小院落,回來和我做真夫妻?」話落,畢竟是姑娘家,俏臉霎時羞窘漲紅,神態嬌美極了。

  就見錢多多俊臉驀地微紅,乾咳幾聲後,強自鎮定道:「反正現在不是時候!等妳養壯了身子再說。」

  「人家身子一直很壯啊!」嘟嘴抗議。

  「是這樣嗎?」橫睨一眼,他不客氣拆台。「前些天深夜,是誰咳到醒過來,遊魂似的晃蕩到我那兒擾人清夢?」想起這事,他就有氣!這女人在大寒天的深夜,竟然連件大氅也沒披,就這樣單衣赤足的走到他居住的小院落,嚇得他一顆心差點停止跳動,替她溫了好久的身子才回暖起來呢!

  糟!勾起「新仇舊恨」了!

  上官彩兒一驚,連忙裝傻乾笑。「有嗎?是誰?究竟是誰?」裝模作樣扭頭到處找,一副和自己完全沒關係的樣子。

  見她淚跡已干,回復往常愛笑愛鬧的天真性情,錢多多心下一鬆,臉上卻故意裝出冷樣地又罵了她幾句,訓得她小臉全皺了起來。

  「多多,你不要再叨念人家了啦!」苦著臉哀聲撒嬌求饒,她嘀咕抱怨。「你越來越像老頭兒了,就愛教訓人家!」

  「我若少年早衰,肯定也是被妳給氣老的。」橫眼,不客氣又罵。

  脖子一縮,上官彩兒不敢再指控,就怕繼續被「清算」。

  瞧她終於識相,錢多多又哼了哼聲,這才放她一馬地轉移話題,神情顯得嚴肅。「彩兒,關於那個進寶,我怕將來會是個麻煩!」

  「耶?」驚疑一聲,上官彩兒愣愣道:「我有銀貨兩訖,把錢付清,又不是搶回來的,怎會有煩。」

  「不是那個問題!」頓了下,他若有所思地又開口。「方纔,妳問他姓名時,沒瞧見他遲疑著,顯然是不願曝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那有啥關係?反正你給他取了新名兒了啊!」依然不解。

  「那是我料算他報出來的肯定也是�韋y的假名!既然怎樣都是要換個新名兒,那當然要取個我聽來順耳的!」錢多多一臉理所當然,隨即又橫她一眼,無奈歎氣。「彩兒,取新名兒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為何要隱瞞自己的真實姓名?」這其中必有蹊蹺,而蹊蹺背後肯定是有麻煩事。

  「也許他就叫白阿貓、黃阿狗之類的,怕說出來被笑。」她興致高昂地猜測少年想隱瞞姓名的原因。

  「彩兒!」睨去警告一瞥,錢多多沒空和她瞎扯淡。

  「好嘛!好嘛!」吐了下粉舌,她不再玩鬧說笑,正經道:「可是光憑他不願曝露真名就斷定他會有麻煩,會不會太武斷啊?」

  「不只是因為隱瞞姓名。」搖了搖頭,錢多多明白指出少年的異處。「妳沒瞧見進寶雖有一雙藍眸,可五官輪廓卻又不似異族人那般深刻立體,這只代表著一件事--他極有可能是胡漢通婚下的混血孩子。」

  「然後呢?」懷疑地瞅著他,上官彩兒故作震驚。「難道你歧視有胡人血統的人?」

  「妳就是要惹我,是嗎?」冷眼怒瞪。哼!他若真要歧視,這女人會是第一個被他歧視的人。

  趕緊搖頭,她一臉無辜粲笑。「沒有!你請繼續。」

  又瞪一眼,他才沉思道:「一般來說,胡漢通婚通常是在西北邊境之地,人口也大多定居在那兒,南方極少見有胡漢混血之人,可進寶卻獨自一人流落至此,實在讓人不得不覺得可疑。」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和爹爹也有胡人血統,不也定居在南方?」上官彩兒覺得他想太多了。

  聞言,錢多多還是搖頭。「總之,我就是覺得他身上有麻煩存在。」這是直覺,而他的直覺向來很準。

  「那……那你打算怎樣?」咬了咬唇,以她對他的瞭解,幾乎可以知道他想怎麼做了。

  「此人留不得!」錢多多明快果決道:「就當那一千多兩丟進水裡了,咱們別惹來麻煩。」銀兩,上官家多得是;積蓄,他再存就有,所以麻煩能少一件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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