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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頁     章以辰    


  湯培隸只是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句話。

  皓皓再看了一會兒,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對於這樣的壓迫感,她不僅沒必要承受,更不感興趣,所以她想乾脆回房間算了。

  站在身邊的湯家珉似乎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右手順勢搭著她的肩,輕聲的說:「等一下有好戲看。」

  皓皓只好勉為其難的留了下來。

  「我只想知道原因。從頭到尾你就沒有給過我正面的答覆,到底是什麼使你改變的?我要你坦白說!」湯家霈轉過身來面對大家,落地窗附近的陽光灑在他肩上,不但沒有充滿活力的躍動感覺,反而像是有千斤重石壓著他,讓他像個戰敗的武士。

  「我不知道,或許是害怕吧!我對我們的未來沒有信心,我只覺得我們準備得還不夠,或許不該這麼急著把彼此推向那沒有把握的未來,這樣對我們都不好。」

  「那婚期可以延後,我可以等,可是你給我的答案卻是取消,為什麼?」

  「不要再問我為什麼,沒有答案的。」何以涵突然大叫,她顯然已經受不了這樣的壓力。

  「關於這個決定,我真的很抱歉!」何父開口說話。

  「不要這麼說,這本來就是孩子們自己的事,今天我會請何兄來,主要是希望把話談開,因為他們已經訂婚的事早就對外宣佈了,而這件事傳出去對我們的聲譽會有很大的影響,我想這一點何兄應該很清楚。」湯培隸在表達自己的意思,卻絲毫沒有懇求乞憐的意味,反而給人一股很大的壓力。這是連身處局外的皓皓都深刻感受得到的。

  「這一點我當然清楚,可是,我希望能在保全聲譽和女兒的終身幸福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因為勉強結合的婚姻,會使所有的人都得付出代價。」何父說的再坦白不過,他不得不把最後決定的權利交還給何以涵,畢竟那是她自己的未來,別人是沒有權利決定的。

  「以涵,我們就等你一句話了!」湯培隸一改嚴肅的說,看著她從高中畢業到現在,他在心裡早把她當成是湯家的人,面對這種結果,老人家心裡實在是很遺憾。

  「我還是那句話,我要取消婚約。」她堅定又肯定的說。

  「我不答應!」湯家霈大聲反駁,「我知道有些時候我太過獨斷獨行,但你應該明白那是因為我愛你、在乎你,今天我會把長輩們都找來,不是要給你壓力,而是希望你能真正的考慮清楚。」

  「我想得夠久、夠清楚了,我們合不來的!你太自我了,我一路配合你的腳步,走得好辛苦,我累了!家霈,到此為止好嗎?」何以涵終於哭了,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放就放得掉?若不是真的走到盡頭了,她不會如此無情的做一個背叛的人。

  「我知道你為什麼執意的要和我做個了斷,因為我們之間有第三者出現!」湯家霈有些惱羞成怒的說出積壓在心裡的真正理由。「他的出現才是促使你改變的真正原因,我說的對不對?」

  「你胡說,根本沒有這個人存在!你不要把事情愈弄愈複雜,那沒有意義,也不能挽回什麼的。」

  話雖如此,何以涵的態度和語氣較先前有了極微小的改變,這在和她相處多年的湯家霈眼裡根本無所遁形,而且是完全原形畢露。

  「家霈!這話你可不能亂說。」湯培淵也開口保護何以涵。「兩個人的事愈簡單愈好,不要弄得大家以後見面尷尬。」

  「我有沒有胡說她心裡最清楚不過,我甚至還知道那個人是誰。你要我說嗎?」湯家霈在為自己的最後一絲期望努力,但他用這種強者姿態來企圖挽回,顯然會得到兩敗俱傷的結局。

  何以涵用一雙淚水未乾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囚,她無懼答案是什麼,因為對她而言,都是一種解脫。

  「那個人就是卓聖哲,也就是當年害死皓然的那個人!」

  這個答案震驚了所有的人,所有質疑的目光像箭一般向她射來,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的態度讓大家心裡各自有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以涵,他說的是真的嗎?」皓皓的母親不願置信的問著,對於卓聖哲這個人,她有今生令世都難解的心結。

  「家霈,我想這是我的錯,當初我不該答應他的要求,讓他進新聞部和以涵一起工作,我實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湯培淵自責的說。

  「叔叔!您別這麼說,事在人為,真正的決定權在人身上,以涵,我說的對不對?」她還是沒有回答。

  「你為什麼不說話�H!?�I如果你敢當著我爸爸和叔叔的面,當著你爸爸的面承認我說的話,我們……就到此為止!」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抵擋的手勢,這是最後的努力了。

  何以涵站起身來,面對著大家,說:「你說的沒有錯,我的猶豫的確是因為他,但是……」

  「你說什麼?我沒有聽清楚,再說一次!」湯家霈走到她面前,緊緊抓著何以涵的雙臂。

  「我……很對不起!我想我……愛上他了!」她用顫抖的聲音堅強的告白著。

  湯家霈在同時毫不考慮的舉起手向她重重揮過去,他結實的手掌和強壯的臂膀,哪裡是此時的何以涵可以抵擋得住的?何以涵應聲倒地,皓皓被這情景嚇得大叫一聲。反倒是湯家珉保持一貫的冷靜,馬上跑過來抱住湯家霈。

  「夠了!不要太過分。」湯家珉說。

  「我過分嗎?」湯家霈眼裡含淚的看著弟弟。「我動手打她,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他雙手用力的抓住湯家珉的肩,他多麼想弄清楚所有的答案,解開所有的疑惑。

  皓皓也過去把何以涵扶了起來。她早就低聲哽咽的哭得全身顫抖,皓皓支撐著幾乎高出她一個頭的何以涵,顯得有些吃力。

  「伯父,對不起!」湯家霈禮貌的對何父說。「你帶以涵回去吧!我和她的婚的從此一筆勾消,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對不起!小孩子大衝動了。」湯培隸也起身道歉。「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

  何父只是禮貌性的點頭示意,什麼話也沒再多說。

  「你還好吧!可以走嗎?」皓皓關心的問。

  「還好。」她笑得頗為無奈,「只不過頭有點暈而已,我想應該沒事。」

  「走吧!」何父在門口催促著她。

  何以涵看著老人家,她的心裡沒有悔恨,只有歉意。

  「謝謝您們,真的對不起。」她深深的鞠個躬,拿了皮包快步跟上父親的腳步。

  就在這時,湯家霈追了上去。湯家珉根本來不及阻止。

  「我只有一句話,對不起!」他緊握住何以涵的手,她並沒有拒絕,「我會等你的,如果還有機會,我還是要你嫁給我,我隨時等著你回心轉意,這是我的真心話!」

  「好好保重,我走了!」何以涵抽出自己的手,遠離了這個她曾一度以為會是自己的未來的地方,遠離了她所有的過去。從這一刻開始,她是個只有充滿未知數的明天,而沒有過去可以支撐的人。

  正如一個從戰爭瓦礫堆中爬出來的人一般,對於未來的希望,她全寄托在一個晴朗無雲的天空裡。

  ☆ ☆ ☆ ☆ ☆ ☆ ☆ ☆ ☆ ☆ ☆ ☆ ☆ ☆

  何以涵從一夜的雜夢中清醒過來,淺薄的睡眠反而使她更加疲累,但她還是命令自己必須起床,因為今天是她新生的第一天,她非常渴望馬上見到阿哲一面。

  她站在鏡子前面,感覺自己並沒有什麼改變,結束一段多年的感情所需要的勇氣已經使她筋疲力盡,此刻的她實在沒有把握可以坦然的面對未來、面對卓聖哲。

  今天她故意遲到,因為這是阿哲的習慣,她為了製造巧合的情境,必須忍受等待的煎熬。最近幾個月來,他們幾乎沒有交談過,這種心靈上的距離也是使她不安的原因之一。

  八點十分,阿哲從對面的停車場走來,他一身白T恤和灰藍色的牛仔褲,雖然簡單又普通,看起來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她甚至凝視到忘情的地步,連原先想好的開場白都忘得一乾二淨。

  「嗨!又遲到了,我看你這老毛病大概改不過來了!」

  面對一反常態,笑臉迎人的何以涵,阿哲並不感到喜悅,他刻意放慢腳步和她保持距離。

  「這個時間,你不應該在這兒的。」他看看表,確定自己還是遲到。「不是上面發生什麼事了吧?」

  「沒有!只是我也遲到而已,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嗎?」她主動向他走近,幾乎是和他肩並著肩的走著。

  「對你而言,這的確值得研究。」他挑著眉,略有保留的說。

  「最近還好嗎?工作方面應該都適應了吧!」

  「我下個月要調到節目部去,可能要開始一段新的適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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