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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頁 紫衣 「你說得……是真的嗎?」她的心坎甜甜的,也為他買琴的那份用心,而深受感動著。 「如果你肯抬起頭看看我的眼睛,就知道有多真實不偽了。」他的視線不移,凝聚的熱力也不斷,聲音低柔的在她耳際輕飄,似燕語呢喃。 「哎——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來彈琴吧。」她感到自己的臉像朝陽般的火熱,連忙轉移了話題,不讓他看出他此時的心慌意亂。 「雲兒,我是在跟你『談情』啊。」他怪委屈的說,靜靜的瞅著她。 「此彈非彼談;此琴也非彼情。你知道我意思的,別裝傻了。」她埋怨的瞟了眼他,半責怪的。 「那好吧,反正我小時候也學過一陣子的鋼琴,就換我來表現一下好了。」他手指靈活的一彈,優美的的旋律立刻就配上他極富磁性的歌聲,清脆悅耳的在室內響起了: 「遇見你以前, 不知什麼是相思; 愛上你之後, 天地都為我沉醉。 但願你的眼, 只因我燃放光芒; 渴望你的心, 僅迎我停駐其中。 多想告訴你, 這份情永遠不變; 有你在身旁, 這一生就已足夠。」 唱完後,他結束曲子的最後一尾音,移眼看著她。 不用多說,不用多講,在兩人相視的眼中,她已確實的讀出他心中所有的秘密了。 一瞬間,她為他怦然而——心動了。�R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莫風還是個如此浪漫的男人。 僅管公司裡的事務再繁忙,由早到晚,他依舊抽出了大部分的時間來陪著她,費盡了心思。 清晨,他會特地起了個大早,開車帶她到山上賞日出,一塊感受光芒萬丈的驚人魄力;中午,他會準備些精緻可口的點心,像野餐似的拉了她一道在海邊拾貝殼、玩沙堆、欣賞海景;黃昏則共同追逐天邊那抹易逝的夕陽。 而當夜幕低垂、明月悄悄升起時,寂靜的莫家花園中,則出現了一對並肩而立的人影。 他們會一起數夜星、乘晚風、放煙火,然後在彼此眼中,尋找一句永恆的誓言;凝眼相望,無語也能癡。 日子在歡樂之中流逝,莫風為她的生活添加了許許多多的樂趣,也在她的心裡喚醒了潛藏的溫柔;她開始覺得……自己會泛起相思的漣漪了,當他不在身旁時。 ☆ ☆ ☆ ☆ ☆ ☆ ☆ ☆ ☆ ☆ ☆ ☆ ☆ ☆ 又是星期假日了,一大早他們就在秋日的晨光中出發,來到了郊外走走、看看。 可惜,天公不作美,當到達目的地時,天空反而飄起綿綿的細雨來了,落在他們的發上、身上。 「雲兒,下雨了,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避一避?」他抬頭望向天際,一片烏雲正厚重的堆積著,太陽完全隱沒不見了。 「不用了。」她不介意的,以淋雨為樂。「不過是場小雨罷了。」 「是嗎?那我只好捨命相陪了。」他笑,望了眼她。 「喂,你別太誇張了,淋雨嘛,又不是要你幹什麼壞事,需要捨命?」 「誰說不會呢?雨淋多了就有可能會感冒發燒,發燒若不退就有可能會轉成肺炎,甚至其它更嚴重的病,所以歸咎起來,這不是捨命是什麼?」 「嘩!乍聽之下似乎還滿有理的,可你是紙紮的嗎?會淋這一點雨就生病?」她不信的,好笑。 「那——萬一我若真要是一語成讖了呢?」他試問著,緊盯住她的眼睛。 「這樣嘛——我只好負起照顧你的責任了,直到你病好為止。」她想了想,回答他。 「真的?」 「當然,誰叫是我害你的呢。」 「好。」他滿意的一點頭,手指向了天空。「那麼我希望現在就能立即降下一場傾盆大雨,好讓我病倒在床上,接受你的照顧。」這才是他說出這段話背後的真正目的。 「你瘋了。」她沒好氣的瞪了眼他。 但——也不知是老天善意的回應或是湊巧,總之,大雨就是那麼準的在這個時候降下大地,雨點打在身上還有些兒的發痛。 「走吧!莫風,我們快去避雨,別發愣了。」她拉著仍佇足不動的他,在雨聲中高喊著。 「我不要!我就要在這裡淋到自己病了,好讓你實現承諾!」他也高喊的回答她,固執的不肯走。 「你這個傻瓜!若你真因為這個原因使自己有個什麼萬一,看我還理不理你!」她氣嘔的跺跺腳,反身就要離開他。 莫風見狀,趕忙拉住了她的手,帶往附近一處凸出的石塊下避雨了。她拿出手帕,先扭掉多餘的水分,才擦拭著自己的面龐和濕漉漉的頭髮。 抬起頭,卻見到他一雙眼只亮晶晶的停留在她臉上,而毫不理會自己凌亂的外表——雨水沿著額前髮梢濕透的滑落,在下巴上滴著水。 雲兒無奈,歎氣的為他抹去了那些水珠。 莫風一把握住她手腕,先親吻了下,才輕聲問: 「雲兒,你是不是有點……喜歡上我了?」 她羞顏的轉開了眼,卻被他輕輕托起了下巴,不許她逃避。 「告訴我,雲兒。遲至今日,我還不太明瞭你的心意,我要你親口對我說。」他溫柔卻執著的注視著她的黑眼,一定要逼出個肯定的答案。 「我想……或許真如你說的吧,是有那麼一點點。」她羞怯的承認了,悄悄垂下了睫毛。 「真的只有那麼一點嗎?」他再問,心頭大喜,受到了實質上的鼓勵。 「你不覺得……就那麼一點,也已經很多了。」她噘起了唇,模樣甚為嬌俏可愛,讓他差點看癡了。 「無所謂,反正再過不久,你就會更改現在的答案了。」他相當肯定的笑,無與倫比。「我會很快地將你的這份心意,由喜歡轉變為愛,讓你愛上我的。」 「哦?這麼有把握嗎?」她巧笑著揚睫看他。 「對你『丈夫』要深具信心一點,明白嗎?」他故意強調著這個字眼。 環住她,慢慢的收緊了力量,讓她偎在他胸前,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正溫存地訴說著實情。�R 他該怎麼做?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保有依涵這一份珍貴的友誼? 上午,望著辦公室外她那張已空了數天的座位,再看著自己桌上躺著的這封辭職信,周世倫緊緊皺著眉頭,煩惱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疏失到這種程度呢?竟一點也沒留意到依涵對他暗戀的心意。他還以為她也像他一樣,都把對方當成了是這世界上唯一的知己,友好的關係會維持一輩子的,永不改變。 事實證明,是他的想法太天真了。也或許是異性相吸的緣故,所以一不小心就會把友情升格為愛情,超出了界線。 心——是最難為之所控制的地方,他不會因此而責怪依涵的,破壞了純潔的友誼。 那麼,他又該拿她怎麼辦呢?真就讓她辭職了,從此互不見面,一拍兩散? 不!他當然不會這麼做!在這條情路上,他曾經有過一次極為慘痛的失敗經驗,這使他得到教訓,不再輕易付出自己的心了,也不會隨便的傷害別人。 何況,那陣子的陰霾,還是依涵幫助他走出的;否則他可能至今仍沉淪在其中,翻不了身。想到過往的種種,現在,他又怎能任她獨自嘗遍這種心酸痛苦,而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然而,想是容易,見了面,他又能跟她說些什麼呢?他明白她想聽到的絕不只是自己幾句空泛安慰的話。 他矛盾、他困惑、他迷惘,對情感易放難收的他,真的能再勇於接受一份愛,在雲兒之外……再迎另一人入心嗎? 唉——反正已無心辦公了,他索性就請了假,到莫風家找雲兒去了。 直覺告訴他,見到雲兒後,困擾許久的問題就可以找到解答了。�R 「世倫,是你!」當雲兒打開大門時,簡直震驚到了極點,十分的意外。「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分別了幾個月,如今又終於見到她了,世倫整個人還是難掩滿心的激動,微微的戰慄了。 「若有心,一切都不算困難的,是不是?」掙扎老半天,他才有辦法壓抑住內心,深吸了一口氣。「你……方便請我進去坐坐嗎?」 「喔,請進吧。」她退開了。 跟在雲兒身後,世倫首度踏入了莫家的客廳,與她對面的坐著。 「雲兒,」他艱澀的發出了聲音,話卻是好不容易才出了口:「這些日子……你過得還好嗎?」 「你……還關心我?」她吃驚且深感意外。他——該恨她的不是嗎?怎麼還能如此寬大,像一切也未曾發生般的包容著她? 「如果我說……我從沒停止過你的關心,會不會帶給你困擾?」他靜靜的望著她,靜靜的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