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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紫衣 「媽、雲兒,已經很晚了你們怎麼還在聊天,不會累嗎?」沒料到這時候還會見到母親和……妻子他意外的怔住了。 「聊天?」莫夫人好笑的望著他。「風兒,看清楚媽,和雲兒是專誠在這等你回來的;尤其是雲兒,都坐在這一晚上了,媽還在房裡睡過那麼一會。」 「抱歉媽。臨時被個客戶約去談生意,因為時間緊迫,他明天就要上飛機了,而我又有一些資料需要整理,所以一時忙昏頭忘了打電話。下次我會記得的。」他的聲音裡滿是歉意,坐到母親身邊,伸手環住了她的肩膀。 「很好,這句話你說到就要做到,反正媽是無所謂,再過不久就要和你爸回巴黎去了;但雲兒不同,她畢竟是你娶回來的妻子,要跟你共度一輩子的,你可不能再這麼疏失,把她給冷落了,明白嗎?」看著兒子她還是忍不住責備了幾句為媳婦出氣。 「我明白的,媽。」他點頭聽話的回答。 「那就好。」莫夫人滿意了。「你早上還要上班,媽就不再多講了。一會你們也早點回房睡吧,媽先上去了。」 莫夫人走後,原本沉寂的兩人就更加安靜了,空氣中停滯著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氣氛;最後還是雲兒先開口化解了莫名的沉默: 「莫風,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我去廚房煮點宵夜來給你吃?」 「不用了,我晚餐吃得很飽,現在一點也不餓。」他脫去西裝外套,把自己放鬆的躺靠在沙發椅上,暫時累得連動都不想動。 「那麼……我去幫你放洗澡水好了,你洗完澡好快點上床睡覺。」她說著就要站起來。 莫風一把拽住了她。 「雲兒,你等我到現在,難道都不想說說我嗎?」他的視線凝定在她臉上,本來充滿疲憊的雙瞳卻突然顯得黑亮有神、動人心魂。 她的睫毛輕輕的動著,下意識的迴避開了他。 「你剛剛已經解釋過原由了,又不是故意的,我還能說你什麼呢?」 「那假若……我是說假若我是故意的呢?你也不說我了?」他連忙問,語氣略顯著急。 她淡淡的點下頭,不著痕跡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憑我們的關係,你知道我是沒有資格說你的,這點……應該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既然這樣,你為何還要等我回來呢?」 「因為我……擔心你。」 「擔心我,為什麼?」他輕攏眉心目光始終無法離開她。 「一個很簡單的理由——我們是朋友的,不是嗎?」她靜靜的回望他,眼中一片澄澈清靈若水。 不滿意這個答覆,他又再一次緊抓住她的手,使了點勁用力握住。 「僅僅只是朋友嗎?雲兒你再想想,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超出朋友的情誼?在你的心裡面哪怕只是一點點就好。」他激動的望住她目光充滿渴望,心跳不受控制迫切地期待她的回應。一個對他深具影響力的回應。 「莫風你喝了酒嗎?不然——為什麼我覺得你有點反常,說的話完全不像你了?」她迷惑的雙眼懵懂的凝望著他,心……有些瞭解,又有些兒畏懼,分不清是什麼。 「反常?」他喃喃的低語著這兩個字像針一般的把他刺醒了。他迅速的放開她,嘴角撇出一絲笑意,似是自嘲也似是諷刺,心降至了冰點。「你說得對,我是有點反常;否則,我怎麼會傻得做出讓自己也矛盾的事,徒然鬧了一個大笑話呢?」 他苦笑的仰頭自歎,勾起西裝外套,消沉的站起來往樓上走去。 雲兒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突然敏感的察覺,屬於兩人的事不再是那麼單純了。�R 為了一份明早會議時需要提出說明的企劃案,周世倫即使下了班,仍留在辦公室內忙碌的工作著。 他必須這麼做,只有藉著工作,他才能阻止自己的腦子閒下來,不去胡思亂想;否則——他真怕會無法應付那澎湃起伏的思緒,像潮水一般的淹沒了他。 本以為經過這麼長一段時間的調適,他已經把心訓練得足以面對任何突發狀況了,誰曉得當他輾轉得知莫風夫妻也將參加那場拍賣舞會時,所有武裝堅強的假象就在那麼一瞬間輕易的潰敗瓦解了。 他終於明白自身的脆弱,其實是根本不堪一擊的。 為什麼呢?早該對雲兒死心的他,為什麼沒辦法像外表那麼瀟灑、嘴裡說得那麼輕鬆,徹底把她趕出記憶之外呢?是心有不甘,抑或餘情未了?這點,恐怕連他也弄不清,心底那份頑強的執著究竟是什麼了? 好在,他雖然不擅長分析心態,但卻很懂得保護自己,不造成傷害。在反覆思量後,他還是決定另派人選代表出席,避免那可能的三人相見、分外尷尬的場合了。 唉——歎口氣,他暫時擱下了筆,為自己去倒杯咖啡。不料,這想法才閃過腦海,就看見陸依涵端著個杯子開門走了進來,上面還冒著暖呼呼的熱氣。 「周世倫,工作得這麼久一定口渴了吧?看我為你端來了什麼?」她一進門就帶來了滿臉的笑容和友情,把杯子在他面前放了下來。 咖啡!他低頭一看,不覺溫暖了起來。他們這樣——算不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呢?唉——他甩甩頭,又慌忙甩去了這種綺想,揚起眉問: 「陸依涵,這個時間你不是早該下班回去了嗎?怎麼還待在公司裡?」 「拜託,不要問我這麼簡單的問題好不好?想也知道我是為了幾樁公事在忙啊,不然你早就見不到我了。」 「是嗎?那你就趕快去處理吧,到時看我們兩個誰先把手邊的事做完,輸的人請吃飯。」端起咖啡,他淺嘗的喝了一口。不錯,香醇夠味,她泡咖啡的技術還滿好的。 依涵開心的在他面前椅子上坐了下來,笑得連眼睛都彎了。 「哈!不好意思,那我可要先謝謝你嘍,我已經是贏家了。」她伸出兩根指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好,願賭服輸,你再坐一會,我趕快忙完我們就走。」他表現謙謙君子風範的,重新拾起了筆。 「那——要不要我幫你呢?」她躍躍欲試的,對他的企劃案也有興趣參予。 「讓我想想看。」他作狀的思考著,用手搓了搓鼻樑一會——「好,我想到了!」 他清脆的彈了下手指,依涵也欣喜的傾身向前追問: 「快說吧,你要我幫你什麼忙?」 「很容易,你只要乖乖的坐在這,一句話也不要說,一點聲響也不要發出,就算是幫我個大忙了。」 「好啊,周世倫,你真是太瞧不起人了,不理你了!」她氣嘟嘟的瞪他,噘起嘴走了出去。 留下背後的他響起一陣陣愉快的笑聲,在這一刻,曾有的煩惱都拋到九宵雲外去了,心靈獲得短暫的平靜。�R 「喂,周世倫,飯都吃過了你還不送我回家,是打算再帶我去哪裡?」坐在駕駛位旁,依涵邊望著窗外商店閃爍的霓虹燈,邊問。 「相信我,總之會是個好地方,不會把你賣掉的。」他沉穩的把持著方向盤,在大街小巷裡穿梭自如。 「賣掉我?哼!」她發笑的,打鼻子悶哼著。「只怕你還沒有行動前,我已經在忙著數鈔票了。」 「怎麼說?」 「我比你棋先一著,更快下手啊。」她舒服的靠著椅背,打量他。「你信不信?」 「不信。哪有人會在做壞事前先通知對方的,那當然要暗著來才行。」 「哇!看不出你好像還挺有經驗的,做過多少壞事的啊?說來聽聽。」 「不必了,再怎麼加起來也抵不上你豐富。不如你透露吧,有幾個男人在你手底下遭了殃?」 「這問題……還是等你也受到同樣待遇時,再去問問他們吧,我暫且保留。」她心情愉快的撥了撥頭髮,面上有微微的笑意。 他望眼她。 「說吧,要是我的感覺沒錯的話,剛才在餐廳時你似乎在幫我省錢,為什麼?」 「唉——不會吧?怎麼你話意聽來像在懷疑我的動機?」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皺緊了眉頭看著他。 「你沒有嗎?」他令人生氣的反問。 「當然沒有。」她理直氣壯的嚷回去:「第一我沒習慣讓男人請客;第二我也不喜歡佔別人的便宜,這樣你聽得夠清楚了吧。」 「的確,但我怎麼想你應該都還漏了一個第三。」 「哦?那你說說看我漏的這個第三是什麼?」她洗耳恭聽著。 「第三是……不錯,這次是你賭贏,但下次若換成我呢?反而狠狠的猛敲一頓,那你可怎麼辦?豈不是要心疼死荷包了?」這就是讓他懷疑的動機所在。「所以,你這麼做的目的就是在未雨綢繆,好教我有所節制不能夠敲詐你的,是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