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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佐俠 汪曉彤的時間果然控制得剛好,五分鐘就是五分鐘,不多也不少。 只見她叼著麵包、背著包包,在對面朝丁曼雯招手。 「快走,公車要來了。」這一站的公車十分鐘一班,班次很多,丁曼雯卻是一分鐘也耽誤不得,因為這班車沒坐上,她們就要遲到十分鐘了,那鐵被小胡罵死。 「小胡怎麼突然想辦聯誼?她不是崇尚大自然?我以為她現在應該在玉山上或阿里山上。」搭上公車,啃完了麵包,汪曉彤不解地問,好像小胡會出現在澄清湖是一個奇異的現象。 「拜託!澄清湖就不是大自然?她昨天才從萬壽山下來,今天叫她去阿里山?你要她的命不成?」丁曼雯消息靈通。 「你怎麼知道?她打電話給你?」 「廢話!她沒打電話給我,我怎麼知道要找你出來?」丁曼雯一副這女人好傻的表情。「只可惜敏敏補習去了,不然,她一定會又叫又跳,高興得不得了。」 「是啊!她真辛苦,還要再補習、再重考。」汪曉彤惋惜著,如果敏敏也跟她們一樣, 有個輕輕鬆鬆的暑假,不知有多好。「我們班還有誰打電話給你?」 「小安啦,阿芳啦,」丁曼雯伸出手指頭,點了起來。「那天,我半夜還接到阿霞的電話。那個大三八,打電話來叫我起床尿尿。」 「不是吧!?她真的敢打?」汪曉彤可笑歪了。「你有沒有痛罵她一頓?」 「有!我那一晚從半夜兩點開始罵,罵到天亮。」真夠高竿,也不知是好本事還是壞習慣,丁曼雯就是能找到一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拉著人扯上幾個小時。據說丁明崇有不少相親對象,就是這樣被她嚇跑的。 「天呀,電話費多貴。」這要是汪曉彤,早就被罵慘了。 「反正又不是我付。」丁曼雯裝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聊著聊著,公車已經到了澄清站。「下車了。」 「丁小姐、汪汪小姐,你們終於到了。」小胡一見公車上下來的丁曼雯與汪曉彤,便感激涕零地上前迎接,可見她真的已經等很久了。 「拜託,才遲到三分鐘而已。」丁曼雯看看腕表,十點零三分,她可是破了自己的守時紀錄。 「什麼才三分鐘?我是約你們九點半�@NB123�B,你們整整遲到了半個多小時。」小胡激動得直想將她們的皮一層一層剝下來烤著吃。 「嗄!?不是十點嗎?你在電話上說十點的。」她明明記得,昨晚她打電話來的時候說十點鐘見面。 「我昨晚是十點鐘打電話給你,跟你約九點半。」小胡真是拿這個「少年癡呆症」的丁丁沒轍。「算了算了,我清楚得很,現在你跟汪汪能站在這裡,實在是我的運氣太好,不然,你要是記錯地方,跑到萬壽山公園或墾丁去,我豈不等到『頭毛嘴須白』?」要不是丁曼雯的壞記性在班上早已是眾所皆知的事,恐怕她早就跟她絕交一百零一次了。 班上許多調皮的男同學,給一向好動的丁曼雯取了「丁丁」的外號,一方面是她姓丁,一方面是隱喻她的聒噪。他們總是在丁曼雯發表高論的時候,在背後說:她又在叮叮咚咚個沒完沒了了。 至於汪曉彤,除了她姓汪外,她的座號剛好是三十三(學美發的就知道,他們的術語中,三號就是汪號,汪汪剛好是三十三號),再者,她偏愛狗,也是重要原因。所以,雖然汪曉彤總是文文靜靜的,班上同學仍以為「汪汪」比較好記,比較親切,也比較容易叫。 汪曉彤也不以為忤,反正綽號叫來叫去,同學們覺得好玩,她也省得為介紹自己的名字寫法去大傷腦筋。 「嘎,才短短一個月,你就去攀萬壽山、又去花東海岸健行回來了?」丁曼雯瞪大眼睛,這人是閒得發慌了,還是精力過剩?這麼熱的天,去爬山、健行,早該被太陽烤乾了。 光是從澄清湖的大門口走到烤肉區,她就大叫受不了,更遑論健行了。「你爸爸這麼放心讓你去?」 「放心啊,是他們公司辦的活動。還有那些救國團的領隊、社長,他都認識,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小胡常因此而戲稱自己父親的那些朋友是她的安全保障。 「我看是你長得太安全了。」汪曉彤調侃她。 「是長得太工整了,誰見了她都不敢想歪。」丁曼雯轉身面對她們,邊倒著走,邊說。 澄清湖的林蔭大道又寬又平又沒有車輛,愛橫著走、豎著走、倒著走,只要你高興,真的沒什麼不可以。 「喂!你們知道嗎?級任要換了�@NB123�B!」小胡突然說。「你們一定不知道,因 為你們一次返校都沒去。」 「莊老夫子要調走?」丁曼雯睜大了眼。「我們對他還不夠好?」 他們班的男同學既沒有對他惡作劇,女同學也沒有把他的話當耳邊風;平常不但準時交作業,還得了幾次整潔、秩序第一名,讓他出盡了風頭,他對他們班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會不會他們太寵他了?他恃「老」而驕?或許應該像對待任課老師般對待他,上女老師的課傳傳紙條、打打呵欠,或者乾脆趴下來小憩一番;上男老師的課拋拋媚眼、品頭論足,再竊笑一番,那體育老師要是哪一天失常,給他們臉色看,那他那一堂課可慘了…… 「不知道,可能有什麼原因吧!?還是他要退休了?他那麼老。」老胡抿抿嘴,「不知道新的級任凶不凶,要是來個像秦始皇那般專橫跋扈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沒聽過虎落平陽被犬欺、龍上淺灘遭蝦戲?誰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就要他好看。」丁曼雯插著腰齜牙咧嘴地露出母夜叉般兇惡的表情。「反正莊老夫子要走了,他總不會因我沒返校而記我一支警告作為紀念吧!所以,我決定不去返校。」 「哇!勇氣可嘉,真教人嫉妒。難道你就不會想念我們嗎?阿媚在肯德基打工,你知道嗎?還有阿燁上次返校拎了一大包水果來養我們,小珍的歌唱比賽進入復選了�@NB123�B,你一點都不知道。返校多熱鬧哇,每個人都有趣事說。」小胡誘惑著。 「少來了,一想到班上那幾個猢猻,我就寧願在家裡窩棉被。」稱班上那些男生為猢猻,是她認識了他們一年後,認為最貼切的名詞。 邊走邊聊,總也讓她們走到了烤肉區。 「胖胖,我們還沒有到,你們就自己吃起來了。」小胡遠遠地聞到香味就尖叫起來。 「哪有,你沒吃,我可不敢吃。」那個叫胖胖的男生賣乖地說。 稱之為胖胖,果真是名副其實。瞧那十八、九歲的臉孔,四、五十歲的體格,如果一不小心露出啤酒肚,大家可能都會改口叫伯父了。話雖如此,胖胖可是個相當風趣的人,因而不禁使人猜測他這種體格是不是心寬所以體胖? 「有,你看佐料還沾在嘴巴上。」一旁的蚊子趕忙落井下石。 「啥!蚊子也來啦?不是說要去環島旅行嗎?」丁曼雯誇張地尖著嗓子,好像見到了一位大陸來的,幾十年沒見的親人似的。 「不夠年齡考駕照呀,只好應邀來一趟環湖旅行,過過乾癮啊!」蚊子有一副「沒魚蝦也好」的個性,不管是否如當初所願,她都有本事過得很快樂。「哇!汪汪也來啦!」 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又是「敘舊」又是寒暄,氣氛一下子熱絡了起來。 「蝦子好嘍,要吃的快來。」胖胖端出了一盤剛烤好的、熱氣猶存的大紅蝦。 「小胡跟蚊子也真是的,也不介紹大家認識一下,那邊還有兩位漂亮的小姐,沒認識認識,真是太生疏了。我們班也來了幾個帥哥,難道你們不想認識一下?」 「帥哥?有嗎?我怎麼沒看到?」丁曼雯撐大眼皮,誇張地四處張望。在她的眼中,帥的只有兩個人,一個已經作古了,一個還沒出生。四處張望,只是想藉機看看這幾個人是長得工整、安全還是好笑而已。 可是,她看到他了,他的臉上彷彿刻了四個熠熠生輝的大字——明眸皓齒。她的全身似乎有一秒鐘的痙攣,她非常害怕,卻又捨不得把眼光從他身上移開。 「拜託,我們小徐不夠帥嗎?是我們的『校草』�@NB123�B!」胖胖拉出了徐忻弘,他不相信以徐忻弘的外貌,不能使這些小妹妹動心。 「別馬不知臉長。丁丁是我們的校花,我們是學校的校,你們是好笑的笑。」堪稱全班最毒的秀秀不開口還好,一開口便「一毒驚人」。 「我是徐忻弘,你們好。」徐忻弘大方地自我介紹,他認為在這種輕鬆的場合,沒必要去爭辯他到底是「校草」還是「笑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