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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頁 典心 他不敢多想靜芸的處境,只是竭力保持冷靜,在腦海裡重新回憶黑虎的資料。 黑虎姓王,傭兵出身,擅打游擊戰,且槍法神准。 那傢伙身上一定有槍,他得先解決那把槍才行。他現在只希望,黑虎手上沒有更強的武器,也沒錢找到更多雜碎來幫忙。 山路的盡頭,出現一棟早已廢棄的花房。 江震放慢了速度,在花房前停了下來。 等候多時的黑虎,一瞧見他出現,立刻抓著被塞住嘴巴的靜芸,慢慢走了出來。 「副隊長,麻煩你,先把身上的刀子,慢慢丟到地上。」黑虎用槍口抵著靜芸,讓她擋在身前。「你不要想搞鬼,我這人膽子不大,要是受到什麼驚嚇,恐怕會失手,在你老婆漂亮的小腦袋上開個洞。」 靜芸掙扎著,極力想撇開頭。但是,那個壞蛋卻用手勃著她的脖子,緊得她都快無法呼吸了。 看見她痛苦的表情,江震雙眼一瞇,抽出腰間的刀子,乖乖丟到地上。 「踢遠一點。」黑虎收緊手臂,冷聲斥喝。 江震依言,將腳邊的刀子踢到草叢裡。 「很好、很好。」黑虎滿意的笑了起來。 「你想怎麼樣?」 「想怎樣?」黑虎將槍口一轉,對著江震,咬牙切齒的說:「你毀了我一隻眼睛,就該拿命來賠——」 眼見江震手無寸鐵,而壞蛋又即將開槍。靜芸心裡急壞了,她想也不想的,就用力往後撞去。 黑虎萬萬沒想到,這個柔弱的小女人,竟敢反抗他。從綁架她到現在,他對她始終太過輕忽,這不要命的一撞,還真把他撞得失去平衡。 撞擊的力道,讓兩人同時跌在地上。 砰! 槍聲在她耳邊爆裂,巨大的聲量,轟得她頭昏眼花。她一時之間,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覺得下腹一陣抽痛。 靜芸呻吟著,雙手捧著肚子,跌跌撞撞的想跑開,卻無巧不巧的,踢到落在地上的槍。那把槍被她一踢,就飛了出去,掉進一旁的山崖去了。 「他媽的!」 那聲憤怒的叫罵,嚇得她匆忙回身。只見黑虎原本握槍的手,此刻卻釘入了一把刀,刀柄上還綴著一朵蕾絲小花。 怒極痛極的黑虎,吼叫著拔出刀子,鮮血不斷從掌心湧出。他神態凶狠、眼神瘋狂,一步步朝她逼近過來。 前有惡人,後有山崖,她只能往廢棄的花房裡跑。 黑虎正要追去,卻聽身後傳來江震冷酷的聲音。 「黑虎,你只能對付女人嗎?」 那聲音靠得太近,近到只在他身後! 黑虎寒毛直豎,握緊手上的刀,立刻轉過身來,面對江震,狠狠的罵著:「媽的,想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一道銀光,朝著江震揮來。 他矯健的一低身,還捏緊拳頭,朝黑虎的腹部,痛揍了一舉。 黑虎痛叫一聲,不甘示弱的反手一刀,就在江震的肩背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鮮紅的血,瞬間染紅了江震的衣裳。 花房外頭不斷傳來打鬥聲,加上腹部一陣陣的抽痛,靜芸不敢再跑,只能停下腳步,拉掉塞在嘴裡的布條。 她冒著冶汗,忍著疼痛,躲在廢棄的花房裡,滿臉擔憂的往外瞧。 阿震手無寸鐵,那男人手上卻有阿震的刀,幾次交手下來,雖然那壞蛋被揍得很慘,但阿震身上也掛了彩,多了奸幾道刀傷。 他每次被劃上一刀,她的心就抽痛一下,卻下敢喊出聲,深怕她的聲音會讓他分神。 從頭到尾,她就只能一手緊搗著嘴,一手覆在肚子上,含淚努力祈禱。 拜託、拜託,不要讓阿震出事…… 拜託、拜託,不要讓寶寶出事…… 就在這個時候,纏鬥中的兩人分開。兩人喘息了幾秒,黑虎率先發動攻勢,再度揮出一刀,卻被江震輕易閃過。 接著,江震踢出一腳,正中黑虎的心口。 空氣中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黑虎往後摔跌出去,卻跌到一根棄置在路邊的�袛S頭上。廢鐵穿胸而過,他哼都沒哼一聲,就當場斷氣了。 江震走過去,一腳踏住黑虎的右手。 「這是我的東西。」他彎身將匕首抽回,插進刀鞘裡,這才回身走向花房。「靜芸?你在哪裡?」 「在……在這裡……」 她伸出手,費力的喊出聲,聲音已經很微弱了。 江震心頭一驚,連忙奔進被燒燬的花房裡,瞧見她臉色慘白,額冒冷汗的捧著肚子,蹲縮在牆角。 「怎麼回事?」他蹲了下來,大手有些微顫,輕撫著她的臉,撥開她臉上汗濕的發。 「我……我我……肚子……好痛……」她抬起頭,含淚看著他,顫抖的喘著氣。「好痛……剛剛……跌倒了……孩子……好痛……」肚子好疼,她已經疼得語無倫次了。 「放心,不會有事的。」他試圖保持冷靜,語音卻有些發顫。他掏出腰間的手機,卻發現經歷那番打鬥,手機早已毀損得不能使用了。 「阿震……」靜芸痛得掉下淚來。 「沒事的,別擔心。」他扔掉手機,將她攔腰抱起,堅定的低語。「我馬上帶你去醫院,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話還沒說完,他就抱著她往山下走。 「不要……阿震……你受傷了。放……放我下來……」 「只是皮肉傷,沒什麼的,乖,你別說話,別擔心,醫院馬上就到了。」 「可是……啊!」另一陣疼痛傳來,靜芸縮在他懷裡,撫著肚子忍耐著,等著陣痛過去。 該死,太早了,她會流產的! 江震臉色發白,加快了腳步,抱著她下山。他不敢用跑的,怕會讓情況更糟。 靜芸因為疼痛,無法再抗議,只能冒著冷汗、捧著肚子,將小臉埋在他染血的肩頭裡。 日正當中。 藍天白雲下,他能清楚看見,山腳下平和的城鎮,但平常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在此刻看來像天涯海角般遙遠。 江震心急如焚,緊抱著懷裡的靜芸。他的手在抽筋、腳在抽痛,渾身上下都是汗和血。 她其實不重,就算懷了孕,也不過五十幾公斤。他曾負著這樣的重量走上幾公里,但那是背在背上,而不是捧在懷裡。 現在的他,剛跑完一段山路、歷經一場生死之鬥,加上又受了傷,肉體的疲累與痛苦,同時折磨著他。但是,他不敢冒險留下她,獨自去求援,更不敢在這時候放下她。 溫熱的液體,透過她的衣裙,沾濕了他的手臂。 她開始流血了! 靜芸顫抖著抬起頭來,臉白如紙、淚如泉湧,虛弱的開口。「阿震,你別再走了……放我下來……別走了……」 他抿唇不語,非但沒有停下,反而開始加快速度,在山路上奔跑。 「阿震……」她啜泣著,揪著他上衣。他的血染紅了她的手、她的衣服,刀傷不斷、不斷的滲出血來。她看著那張蒼白的俊臉,知道他的雙手,一定好痛好痛。 「不要再跑了……阿震……別跑了……你會死掉的……阿震!」她哭著求他。 腿間的溫熱漸次漫開,她的血染濕了裙子,混合著他的血,沿著他的手臂滴下。他不理會她,只是加快腳步,一路往山下的醫院沖。 就算保不住孩子,他也要保住她,他不要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 長久以來,他一直是一個人,但她意外的闖進他嚴密防守的心牆,在那黑白冷酷的地方,用她的笑容和甜美,豐富了他荒蕪的人生。 他不願意再面對那空寂的屋子,就算他的雙手會就此殘廢,他也不願意放開她! 毒辣辣的烈焰當空,將柏油路曬得發燙、熱氣蒸騰。 他汗如雨下,只覺得陣陣頭暈,全憑意志力支撐著,才能繼續跑下去。 靜芸哭得滿臉都是淚,深怕阿震會因為失血過多,昏死在山路上。就在這個時候,一輛消防車出現了,沒等兩人攔車,駕駛就緊急把車子停下來。 「江震,怎麼回事?」成大業從車上跳了下來。「向榮說,靜芸沒回到家,你也跟著不見了,鎮上的人現在全都在找你們。」 「她肚子在痛。」江震喘息著,抱著靜芸上車。「載我們去醫院,快!」 見靜芸哭成了淚人兒,江震又滿身是血,成大業二話不說,立刻打開消防車上的消防燈,用最快的速度在山路上回轉,然後踩下油門,直衝下山。 一路上,江震的手陣陣抽痛,卻不肯放下懷裡的妻子。 「放心,沒事的,醫院馬上就到了,你別怕,乖,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你還要陪我很久很久的,你絕對不會有事的。」他不顧自己身上和手臂的疼痛,一次次溫聲低語,重複著同樣的話。 成大業在旁聽得心驚膽跳,真不知道江震這些話,是在說給靜芸聽,還是說給江震自己聽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