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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月惜 王文衡的惡行惡狀,她們是聽多了,也見多了。在向家園子裡,只要是稍具姿色的丫環,哪一個沒有被他騷擾過?但平日冷 在,王文衡對他頗有忌憚,因此頂多是耍耍嘴皮子,言語上的幾句輕薄,倒也不敢太囂張。 今日,他八成是知曉冷 出遠門了,所以才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姑娘家。 「莫小姐,你沒事吧?我扶你起來。」王文衡淫穢的目光真讓人受不了!冬萍閃身,擋住了他盯著莫水映的視線,連同其他丫環把她護在身後。 王文衡太過分了,就連祭娘也敢染指!這事兒一定要通報向大小姐,冬萍心裡憤恨地想著。 「還好。」她的腕上出現幾道傷痕,裙擺下也淨是黃沙,顯然是剛剛跌倒時,不小心碰撞到了。「冬萍,我們回『芙春閣』。」 受傷的部位有些發疼,莫水映不禁秀眉微皺。 從小到大,她受過的傷屈指可數,這筆賬,她絕對會連本帶利地向王文衡討回,否則,她就不叫莫水映! 王文衡等著瞧吧! 向家大宅佔地遼廣,主要由中心種養百花的「探春園」,區隔出五大塊院落——東南面是向書儀獨居的「蘭儀軒」,其間植滿各類名貴特殊的蘭花,是向書儀私人的珍藏;西南面,是向家其他閨女所住的「四季樓」,看得著的花大多是牡丹、百合、玫瑰等等。 另外的東北面、西北面,前者是客居的「松濤館」,後者是冷 及下人們居住的「訪竹居」。這兩個地方,只有松竹這類樹木作為擺飾,是向家裡頭難得沒有群花亂舞的場景。 最末,則是北方的「芙春閣」。 北國人民以北為尊,是以「芙春閣」除了每四年供祭娘暫住外,其中還設有「卜花壇」、「沐春池」,方便司祭供奉花神,以及教導祭娘在短短一個月內如何齋戒沐浴,替萬民祈福。 如今祭娘來到向家已近旬日,「卜花壇」前的大典也該舉行了—— 「啟稟司祭大人,一切都已備妥,您要準備開壇了嗎?」 「好。」向書儀站起身,對身旁的侍女說:「請莫姑娘出來吧!」 「是。」此刻向家所有姐妹,連同冷 、楚昱傑全都集結在「芙春閣」外,就只等祭娘一人了。 「甭請了。」侍女還未敲門,莫水映便已推扉而出——「符合你的要求嗎?向大小姐。」 向書儀派遣丫環在「沐春池」伺候她淨身後,給她換上了一套包得密不透風的絲質衣裙,又在她的髮髻別上了一組金色霞帔,簡直是折騰! 可是殊不知,莫水映厭惡的這身裝扮,看在他人眼底,卻是美得令人屏息—莊重的一襲新衫襯托出她�E纖合度的好身材,霞帔的流蘇直垂於地,使得她在行走間,發出叮叮錚錚的優美聲響,讓人不多瞧她幾眼都難! 「可以開始了。」向書儀沒有理會她諷刺的言語,逕自傳下口諭。 灑滿花瓣的壇前,莫水映被安頓在一旁的玉製板凳上,而向書儀站在最前方,手裡拿著三炷香,正喃喃念著祝禱之辭。 莫水映看見了後頭的向葵,正可愛地朝她擠眉弄眼,也看見了站在她身邊的冷 一臉溫柔,更看見了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的楚昱傑。 他覺得心虛,是嗎?在未婚妻子面前,他替另外一個不相干的女人隱藏著天大的秘密。 他可以對向書儀說明事實的,可是莫水映知道,他沒有。 要不然,這場儀式根本就沒有舉行的必要。 「莫姑娘,這是你的生辰?」讓冷 替她插上了香,向書儀拿著一張紙符,走到莫水映身前問。 「嗯,一個字也沒錯。」紙符上面詳細記載了她出生的年月日,乃至於方位、環境,莫水映迅速瀏覽了一遍,確定無誤。 她和莫星映既是雙生姐妹,紙符上羅列的這些條件,就統統都是相合的,她壓根兒就沒有說謊的必要。 真不知道花神是怎麼判斷,她與莫星映的不同! 「沒問題?」向書儀重複問了一次。 「嗯。」莫水映點點頭後,向書儀便把紙符壓在神壇前,然後拿出兩顆琉璃石放在上頭,沉默地觀察其變化。 這也許是儀式中相當重要的一個環節吧?莫水映想。 因為,自從向書儀將琉璃石放置在神壇後,周圍忽然就變得一片鴉雀無聲,似乎是向家上下一種既有的默契。 身為北國的一分子,莫水映當然和她們一樣,對花神充滿敬愛之心,不過要她一臉肅穆,安安分分地虔心膜拜,卻是挺為難的事。 她偷偷轉頭望向楚昱傑,只見他正巧抬頭瞪著天空—— 就說嘛!只有向家人才耐得住這麼冗長枯燥的儀式。看,楚昱傑不也露出一抹無奈又不得已的苦笑嗎? 莫水映見他如此,心情大好,忍不住笑瞇了眼,完全忘記了自己重要的身份。 遭到王文衡輕薄的事兒,讓她消沉了一兩日,好不容易才盼到楚昱傑回來,她才正想要找他問明心意,誰曉得向書儀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壇祭神! 管他是不是喜歡,總之,她對楚昱傑就是有那麼」點兒不同於別人的心意,她不允許他裝瘋賣傻,還時時刻刻躲避著她。 「不對了。」開壇時即奏起的音樂戛然停止,向書儀面色凝重地捧起琉璃石,放至眼前端詳,並說:「冷 ,你過來看。」 「琉璃石的色彩不見了。」他依言上前,馬上就發現了與往年情況不甚相符的地方。 這一對甚具靈性的琉璃石,乃花神賜予歷任司祭的護身之物。它們平常只有藍白色的光芒,放上供桌後便會呈現七彩,如今琉璃石不但沒有散發七彩,連藍白光芒都看不見了。 「顯然有哪裡出差錯了。」向書儀意味深長地看向莫水映。 此番祭祀,只是小祭,目的是在盛大花祭正式舉行前,為確保祭娘身份無誤,而特設的儀式。 而今琉璃石的靈性失常,那就代表問題出在祭娘身上了。 「你們可以先行離開。」驅退閒雜人等,冷 在一干家眷中,只讓楚昱傑跟向葵留下。 「你有什麼話忘了說嗎?」向書儀問莫水映。 「沒有。」不過是兩顆石頭而已,有這麼神奇的法力?她就不信! 「你到底是不是莫星映?」冷 對她發出嚴重質疑。 「我是呀!」她還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謊話,「你們真奇怪,事情一不對勁了,就把責任往我身上推!如果我真的不是莫星映,你們以為誰會傻得口口願跑來當祭娘?」 「莫水映不會嗎?」問話的同時,向書儀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 只見莫水映大眼不眨,演技精湛地說:「我姐姐?沒那個必要。花神選中的是我,又不是她,她幹嘛無緣無故地想要頂替我?」 照理說,在別人眼中,她們哪一個留下都沒什麼差別,不過莫水映自認比不上莫星映的穩重,所以情願代她前來向家。 像這樣的想法,向書儀也猜得透嗎? 不可能! 「可是莫水映失蹤了,你知道嗎?」 「我爹給我的信中有提到這件事,但,我並不覺得水映是『失蹤』了。」 「此話怎講?」 莫水映笑得自信,解釋道:「我姐姐她本來就是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我要走的時候,她只讓人跟我說一聲,連人都沒有出現。你們想,現在她又有什麼必要,非得留在家中不可呢?說不定她早就離開皇城去遊玩了。」 「你倒是瞭解她。」向書儀不動聲色地回以微笑,繼而循著冷 暗示的目光,改看往楚昱傑的方向。 「昱傑,你怎麼了?」 「沒事。」楚昱傑笑得心虛,但仍強打起精神面對向書儀的探問。 莫水映不告訴他實情便罷,偏偏她這一說,擾得他日不安寧、夜不成寐,卻又無法對向書儀說明。 唉,紅顏禍水,而他,莫非是甘願被禍及的其中一人?經過了好些天,他原以為想通了的道理,想不到一看見莫水映,便全盤皆垮了。 「你——」 「冷 !」見冷 臉色不悅地直逼楚昱傑,向書儀立即出面打了圓場。「都是自家人,不需要彼此大起疑心,反正距離花祭還有些時日,咱們不妨慢慢來。」 楚昱傑和這個「莫星映」過從甚密的消息,向書儀當然有所耳聞,可是她仍不以為意——一則是她不認為他會知情,一則是她相信他的人品。 三載的未婚夫妻,她對他的感情裡,沒有愛情,卻多了幾分瞭解。 「今日到此為止,冬萍,帶莫姑娘回房休息。」不想繼續這個找不出解答的話題,向書儀於是表明終止的態度。 「葵兒,你也回去吧。」冷 是明眼人,知曉向書儀無心多談,也領著向葵離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