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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溫芯 莎莎心一蕩,眨眨眼,眼眸亮晶晶的。「只要跟你說,任何夢想你都能為我實現嗎?」 「你儘管說。」他許諾。 「難道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要摘下來給我嗎?」她故意為難他。 他卻從容接招。「這雖然有點難,不過也未必不能辦到。」 「嗄?」 他溫文地微笑。「你今晚睡覺前,打開房裡的窗戶就知道了。」 於是這晚臨睡前,莎莎捲起羅馬簾,推開窗扉。 白色圍欄架成的窗台上,不知何時放上一圈玫瑰編成的花環,花環中央,嵌著一面圓形鏡,角度傾斜的鏡面,正好映出一輪圓滿咬潔的明月。 他是什麼時候放下這花與鏡子的?她怎麼完全不知道? 莎莎驚訝地探出身子,四處張望,終於在往上看時,發現一張微笑的俊顏。 是黎翼恩,原來他一直站在樓頂,用細細的鐵絲降下花環,然後守在那兒隨著月亮移動的方向調整鏡面的角度。 為了替她摘下月亮,他費盡心機,像個傻子癡癡守在樓頂上。 他對她……真的太好了!好到讓她的心,忍不住要發痛。 莎莎縮回身子,心口像小鳥撲翅,怦怦直跳。她捧著胸,慢慢地、夢幻似的在窗邊轉圈圈。 她真的太幸福了! 能遇上這個男人,當他的妹妹,實在太幸福了--幸福得讓她不禁有種甜蜜的罪惡感。 第四章 「他對我,真的太好了!」莎莎夢幻似的歎息。 「有多好?」黎明淳笑問。他坐在後院裡,一面聽她轉述這些天來的生活狀況,一面握著把吉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 在兩個月前暫時搬出家裡的他,這天就是為了拿這把吉他才回家一趟的,當然也得順便打聽一下家裡的現況。 「很好很好。你知道嗎?上禮拜我只是隨口開玩笑問他能不能摘月亮給我,結果他真的去做了!」 摘月亮?黎明淳這下可好奇了。「怎麼摘?」 「他啊,先在玫瑰花環裡嵌了一面鏡子,然後……」莎莎�躑z著那夜黎翼恩為她所做的一切。 黎明淳聽得瞠目結舌,停下了撥弦的動作。 那是他的大哥?居然也懂得要這種浪漫?天哪!天哪! 笑意飛上了黎明淳的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有這種能耐,莎莎,連我大哥那種木頭人都能為了討好你變得這麼浪漫,嘖嘖、嘖嘖!」他頻頻讚歎。 「唉,其他人也對我好好。奶奶每天都讓卿嫂給我做許多好吃的東西,深怕我吃不飽似的,每天催著我吃。爸爸也給了我張附卡,還說不夠的話可以再跟他要--三十萬耶!我哪有可能花這麼多錢啊?」 「他既然給了你,你就大大方方花吧,反正老爸不缺這麼一點錢。」 「我怎麼能花?」莎莎搖頭,秀巧的眉蹙起,明媚的眸飄過一朵烏雲。「我又不是黎家真正的女兒,怎麼能夠隨便用黎家的錢?」 對了,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就是為何黎家每一個人都對她極好,拿她當珍珠寶貝兒似的捧著,她卻無法全然開心地接受。 她很愧疚。因為她,欺騙了他們。 「明淳,怎麼辦?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他們。」她只能在私底下,向唯一知道真相的黎家人求救。 「在家裡,你還是叫我二哥吧。」黎明淳安撫地拍拍她的手。「你別太擔心,莎莎,只要認真扮演好這個角色。」 「可是他們遲早會發現我是假冒的。」莎莎很苦惱。 遲早,黎家人會知道雖然她的確是被丟在育幼院門口的棄嬰,但那個拋下她的女人卻不是在百貨公司撿到她的。 至於黎明淳安排的那個DNA鑒定,其實是拿他自己身上的組織和父親的做比對,他們原就是父子,做出來的結果當然毫無疑問是親子關係。而且那個負責鑒定的研究員是李丹蔻的好朋友,所以善意地幫忙隱瞞子方的性別。 這一切,都是黎明淳替她安排好的證據與說詞,只為了讓她能順利進這個家頂替黎初蕾的身份。 他希望她能假扮黎家失蹤的女兒,甚至還給她一筆錢要她配合演出。 「……我真的太壞了。要是他們發現了真相,一定會很恨我吧?」莎莎黯然咬唇。 尤其是黎翼恩,他對她格外用心,到時也一定格外恨她。 她不敢想像自己能否承受他的恨意……不,只要他對她有一絲絲討厭,她都會難過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放心吧,他們要恨也該恨我,是我請你來演這齣戲。」黎明淳苦笑。「你別想太多,能瞞多久就瞞多久,最重要的,是幫助我大哥走出從前的陰影。」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決。「只要他肯走出來,我被罵死都無所謂。」 「萬一,他還是走不出來呢?」莎莎很擔心這一點。 雖然這是她之所以答應黎明淳演這齣戲的最大原因,但她仍無把握自己一定能做得到。 她想要他快樂,好怕他不快樂…… 「我相信妳做得到。」對這點,黎明淳倒是毫不擔心。「不說別的,起碼你能有辦法讓大哥花心思為你摘月亮,光這點就不是尋常女生能做到的了。他那個人啊,悶騷得很,除了談生意,從來不多看女人一眼。」他笑著搖頭。「有時我都懷疑他跟我到底是不是親兄弟呢!」 否則怎會一個風流倜儻,以浪蕩情場為樂,一個卻好似柳下惠,坐懷不亂? 「他對我好,是因為以為我是他妹妹。」莎莎澀澀地撇嘴。「他若是知道我騙了他,一定會很恨我。」 「他不會知道的。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丹蔻也不說,沒人會發現真相。除非--」 「除非怎樣?」莎莎提心吊膽地問。 黎明淳神秘地抿唇。「兩種可能。」他比出兩根手指頭。「第一,是我們找到了真正的初蕾。」 找到了黎家正牌的公主,自然不需要她這個假冒的了。 「那第二種可能呢?」 「那就要看我大哥了。」 「看他什麼?」莎莎不解。 看他什麼時候愛上妹妹嘍! 黎明淳自顧自地撥著吉他,嘴角勾著奇特的笑意,絲毫沒有解謎的意願。 「你說啊!明--二哥,別賣關子!」她焦急地催促。 他卻只是搖搖頭。「現在還不到點破的時候,還需要多點時間,我還得再觀察觀察。」 「觀察什麼?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她懊惱,小嘴翹嘟嘟的,可愛極了。 黎明淳笑出聲,忍不住伸手掐了掐莎莎豐潤的臉頰。 「看來奶奶的養豬政策很有成效,你這臉頰確實胖多了,掐起來挺好玩的呢。」 「好啊!明淳你這小子,都是這樣欺負你妹妹的嗎?」蒼老的嗓音慢吞吞地響起。 兩人都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只見黎奶奶不知何時也來到後院裡,老眼彷彿不高興地瞇著,唇邊卻漫著笑意。 「奶奶!」兩個年輕人同時驚叫一聲,忙起身去扶老人家。 「我剛都聽到了,明淳。」黎奶奶瞪了孫子一眼。「你說我在養豬。這什麼意思?你罵你妹妹是豬嗎?」 「奶奶別誤會,我只是開玩笑的啊!」黎明淳急忙澄清。 「奶奶現在才知道,二哥最壞了,都欺負我!」莎莎偏在一邊火上加油。 「他怎麼欺負你?你跟奶奶說,奶奶替你做主!」黎奶奶完全站在孫女那一邊。 「冤枉啊!奶奶,我疼莎莎都來不及了,哪敢欺負她啊?」黎明淳大聲辯駁。 「是嗎?」 「天地良心!」 「奶奶別信二哥,他剛還笑我胖呢,又捏我臉頰,奶奶快幫我教訓他。」 「好好好,乖孫女別生氣,奶奶替你出氣。」 「莎莎,你講話可要憑良心。」 「我有啊!我說話最有良心了,奶奶,對喔?」 「對對對,莎莎說什麼都對。」 「咦?不公平!奶奶重女輕男,我要申冤!」 「奶奶別聽他胡說。」 「莎莎!你再挑撥離間,看我怎麼教訓你?」 「奶奶妳看!二哥果然欺負我了,我好怕喔。」 「明淳,你別欺負你妹妹。」 「是誰欺負誰啊……」 後院裡,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聲震盪了泳池的水,一圈圈漣漪裡,旋捲的都是深深的歡樂與幸福。 ☆ ☆ ☆ ☆ ☆ ☆ ☆ ☆ ☆ ☆ ☆ ☆ ☆ ☆ 歡樂與幸福。 二十年來,黎翼恩從不認為這些能與自己扯得上什麼關係,但近日,他卻漸漸覺得也許自己真能有得到它們的一天。 也許有一天,他也能懂得歡樂,擁有幸福。 也許有一天-- 黎翼恩擱下鋼筆,靠上椅背,看了一早上文件的眼睛稍稍閉了閉,再睜開,望向辦公桌上一面精緻的K金相框。 相框裡,是他和奶奶及莎莎的合照,老人家坐在一張舒適的座椅上,莎莎撒嬌地偎在她腿上,他則站在座椅旁。 奶奶笑得開懷,莎莎也甜蜜蜜的,唯有他,雖是微扯著嘴角,表情仍有些許僵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