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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子心 他的臉滿是血,耳後、脖子、肩膀、胸口……全都讓黏稠的血液染成一片,不過,檢查之後發現,除了後腦的傷口之外,他身上和四肢僅是一些輕微的皮外傷。 「衛大哥,他後腦的這個傷口好大。」撥開頭髮,當甜甜瞧見那滲著血的傷口時,不禁打起一陣寒顫。 「我來吧,妳到後面的浴室去端盆溫水來,幫他擦掉身上的血。」衛仲紹備齊了所有用具,回到診療床邊。 「他還在流血。」甜甜的腳底發冷,很不放心。 「是,放心吧,我會處理。」看她的臉色已漸發白,衛仲紹乾脆拉起她,將人給推到門後。「快去端盆溫水來,妳也不希望他真因失血過多而死吧?」 甜甜擰著眉,又往門裡望了數眼後,才轉身去取溫水。 ☆ ☆ ☆ ☆ ☆ ☆ ☆ ☆ ☆ ☆ ☆ ☆ ☆ ☆ 當甜甜端著溫水回到診療室時,衛仲紹已處理好韓軦的傷口。 「衛大哥,好了嗎?」誰說他不是外科的料?簡直可以說是天才了。 「其實沒什麼,就後腦有個傷口,血流得太多,因為失血才昏倒。」說著,衛仲紹拉出診療床邊的一把椅子,坐下後,抓起了韓軦的手,為他把脈。 「還好,沒什麼大礙,就因為失血,身體虛弱了些。」 甜甜端著水盆在床邊蹲了下來。「衛大哥,他後腦的傷口那麼大,會是被什麼東西打傷的?」 擰乾了毛巾,甜甜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韓軦染著血漬的臉龐。 「可能是酒瓶之類的東西吧!」衛仲紹又換了一手把脈。 在清理傷口時,他由他的短髮中挑出了些許玻璃碎片。 「會是讓人由後方偷襲的嗎?」甜甜握在手中的毛巾很快地染滿了血。 「從傷口的位置判斷,是有可能。」放下對方的手,衛仲紹拿起診脈用的枕墊,站起身來。 甜甜看了他一眼,將毛巾放回水盆裡,用力搓揉幾下,擰乾後,繼續擦拭血漬的動作。 「衛大哥,你覺得他看起來像黑社會的人嗎?」她又抹掉了部分的血漬。 嗯,他有一雙好看的劍眉,不過,因為穿著黑襯衫、黑西褲,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黑社會。 「什麼都有可能。」衛仲紹看著韓軦的臉龐。 那是一張極為有型的臉龐,濃眉、挺鼻,和略薄的唇,雖然雙眼因昏迷而閉著,但他相信那肯定是一雙足以撼人的銳眸。 像這樣的一個男子,先不論好、壞,肯定不簡單,也不單純。 甜甜撿到這樣的一個人,不曉得會不會為她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甜甜,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妳是不是該回家了?」看了眼牆上的鐘,衛仲紹以此為借口。 於公於私,他都該保護鄔家的姊妹。 何況,甜甜還是他最鍾愛的女人的親妹妹,是他從小當妹妹般看大的鄰家女孩。 「他還沒醒呢!」不明白為什麼,她就是想留下。 當她拭去了他臉上的血漬時,她竟挪不開雙眼,深深為這個被自己所救的人所吸引。 「妳不回去,家裡的人會擔心。」衛仲紹搬出了她的家人,這招對甜甜一向最有效。 誰知這次甜甜不上當。 「那,你的電話借我。」 「妳敢告訴菟絲,說妳在我家?」他敢保證,她會馬上衝過來抓人。 「有什麼關係?」甜甜不信邪,轉身就去打電話—— 果然,電話掛斷都還沒三分鐘,鄔菟絲已衝到了衛家。 「說!現在都已經幾點了,你還把小妹留在你這裡,有何居心?」 鄔菟絲的態度相當不友善,只差沒指著鼻子罵人,與那瘦瘦弱弱病西施的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二姊,沒有啦,衛大哥只是在幫我的忙。」甜甜趕緊擠到衛仲紹的身旁,將人給拉開了些。 不知從何時開始,二姊和衛大哥的關係就變得非常糟糕,時常一見面就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幫忙?」菟絲哼了聲,睥睨的眼神中充斥著懷疑。 望著她的表情,與她對視了會兒,衛仲紹攤攤雙手,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我是完全的不被信任。」 「你知道就好。」菟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跨步上前,推了他一把,順道將甜甜給拉回身邊。「你的信用是被你自己搞壞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咎由自取。 聳聳肩,衛仲紹笑笑。「看來妳對我的成見還真是深。」 看著他的笑臉,菟絲實在很想衝上前,狠狠地撕毀他臉上的笑。 「走吧,跟這個無賴同在一個屋簷下,我一刻都無法忍受。」抓起甜甜的手,菟絲轉身就要朝外走。 鄔甜甜不動。「不行啦,二姊。」她甚至甩開了菟絲的手。 菟絲錯愕地轉回身來,瞪著她。 甜甜首度有頭皮發麻的感覺,二姊的眼神好凶喔! 「呃……」她結結巴巴地指向身後的診療床。「那個人還沒醒,所以我不能跟妳回去。」 循著甜甜手指指著的方向,菟絲終於注意到診療床上的男子。 「妳這次又撿了什麼了?」三兩步,她來到床邊,上上下下將躺在床上的男子,非常徹底的打量了遍。 「天!鄔甜甜,妳要我告訴妳幾遍,別亂撿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什麼貓呀、狗的就算了,這次妳竟然還撿個人回來�@」 看著男子頭上包著層層紗布,菟絲的一對細眉攏得死緊。 「我……」甜甜心怯,一時不知該如何應話。 「她也是出於好心罷了。」站在一旁的衛仲紹見甜甜委屈地將臉越垂越低,於是開口幫她說話。 「什麼好心?」菟絲將矛頭指向他。「都是有你這樣的鄰居,她才會不斷地犯下相同的錯誤。」 看著她盛怒的臉,衛仲紹聳聳肩,攤手笑笑。 他走到她的身旁,俯在她的耳邊,「我知道妳還在為那件事生氣,已經三、四年了吧?妳的氣何時才會消?」 菟絲渾身竄過一陣電流,正因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撫過她的耳際。 她抬頭惡狠狠地瞪著他。「你要是敢將那件事說出來,我明天就放火燒掉你的診所!」 聞言,甜甜緊張地湊上前。「二姊,妳誤會衛大哥了啦!其實每次都是我來拜託他,而且一直纏著他,他才會幫我醫治那些動物的。」 看著甜甜善良的模樣,再看看菟絲瞪得黑白分明的大眼,衛仲紹一時隱忍不住,朗笑出聲。 如果有天使和惡魔,他相信眼前這對姊妹花就是了。 雖然由外貌看來惡魔非惡魔,但她的骨子裡確實是。而,誰叫他要喜歡上一個惡魔呢?是他自己找罪受。 「妳住嘴!」將妹妹拉退了一步,菟絲以一記大白眼警告衛仲紹。 笑聲霎止,他只手撐顎的看著她。 「以後不准你再幫甜甜醫治她帶回來的貓狗……呃,還有人。」她的表情非常嚴肅。 衛仲紹看著她的眼,笑著點點頭。 「二姊,妳怎麼可以這樣!」甜甜抗議,詫異於衛大哥居然屈服在姊姊的淫威之下。 「妳還敢說!」菟絲轉向她,一手扠腰,一手指著她的鼻子道:「一會兒回家,妳要怎麼跟老爸說?」 撿回貓、狗還可以在家中放個幾天,等傷好了再放牠們走。 但這次是個人耶,還是個活生生、貨真價實的大男人,能帶回家去養傷嗎? 「這……我……」甜甜一時語塞。 「這是哪裡?我……」 突來的聲音拉回了三個人的注意力,那個被談論著的人物,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 甜甜第一個反應過來,咚咚咚地跑到診療床邊。 「你醒啦?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家裡有什麼人?要不要我幫忙找他們過來?」甜甜臉上綻著甜美的笑,一開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既然人醒了,事情就好辦了。 「我……」韓軦的頭很痛,腦中一片空白。 他隱約記得眼前這張在他昏倒前曾見過的臉,其餘的全都不記得了。 「你……」甜甜看著他,張著嘴,眨眨眼。 「我不記得了。」 真是晴天霹靂的一句話,當場劈傻了在場的另外兩女一男。 第二章 小山櫻多了一位男學徒,這可是兩天來,饕客們最熱衷的話題。 他讓許多男饕客既羨慕又妒嫉。羨慕他可跟著鄔老爹學習手藝,妒嫉他可以跟鄔家的三姊妹一同生活。 其實,只要是小山櫻的常客都知曉,鄔老爹從不收學徒,尤其在老婆櫻子過世之後,他獨自一人帶大三個女兒。 或許是怕朝夕相處之下,學徒可能會和女兒們產生情愫,所以就乾脆不收學徒,只將做麵包的功夫和技巧傳給自家女兒。 一早天方亮,韓軦就起身。 兩日來,他後腦的傷口已好了許多,至於記憶,他發覺並非全然遺忘,至少他記得一些瑣碎的片段。 譬如,他記得甜甜的臉,而且還意外的清晰。 還有她在垃圾桶旁攙起他,拖背著他在暗巷中狂奔的片段:他坐在寬大的房車裡,與前方的駕駛對話,不過,他記不得駕駛的面孔;至於豪華的辦公室、恭謹彎腰的人群、庭院深深的豪宅……這許許多多的片段,他目前還無法串聯在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