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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沈柔含 從電影開演到結束,都聽著他們兩個窸窸窣窣,不斷咬嚼食物的雜音。好煩,但真是夠香!特別是鹽酥雞,簡直嗅在鼻裡,餓在心裡,讓人妄想分一杯羹。 散場之後,黑皮把手裡好幾袋垃圾一丟,拍拍手,吃得清潔溜溜,一點不剩。 「哇塞!飽得我心滿意足,死而無憾。」黑皮撫著鼓脹的肚子說。 「黑皮,我還沒玩夠,再帶我去玩!」盈盈意猶未盡,拉著他撒嬌著。 「好呀,你想去哪裡玩?」他覺得她撒嬌起來那種嗲樣,又酥又麻又電人,唉!是英雄好漢的都抵擋不住。 「去同性戀酒吧!」她對於冒險犯難這檔子事,永不疲厭。 「男的、女的?」黑皮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全力配合她。 「你真爽快!」她玩興更好,想一想說:「男的好了,萬一有人搭訕,死你不是死我,我可以安然地全身而退。」 「果然高明!」他又牽著她的手:「好,走吧。」 「耶!黑皮最好了!」盈盈歡天喜地,跟著他蹦蹦跳跳地一起去冒險。 gay bar會長得什麼形狀咧?盈盈好奇到不能再好奇。 直到推開營業當中的玻璃門,白色氣體迎面逸來,哇!滿室燻煙,在這裡幾乎沒有一個人手上不夾著一支菸。整個酒吧,像被大霧瀰漫籠罩,嗯……空氣污染,毒害身心,gay bar就是gay bar,處處氤氳著頹廢意味,果然名不虛傳! 盈盈仰著鼻子,努力呼吸象徵糜爛的二手煙。看來這裡生意還不錯,坐了八分滿,每一桌都是男男拍檔,她是唯一的異性來賓。 黑皮牽著她的手走到最角落的一桌坐下,沿途之中他不斷被人用曖昧的眼光打量。盈盈有點吃味,怎麼本該出現在她身上的仰慕目光,統統轉移到黑皮那裡去了? 如果沒有她在,黑皮大概會被好幾隻手臂拉去搭訕了,真令人頭皮發麻呀!呵呵…… 「喝不喝酒?」黑皮問著盈盈。 「當然喝,來到酒吧不喝酒怎麼行呢?我還要來一管菸。」她俏皮地說。 「真的假的?你會喝酒,還會抽菸?」問是這樣問,其實黑皮立刻相信她會。 「不會啊,不過沒關係,可以來一下。」她說,向他伸出手:「菸拿出來!」 不會嗎?奇怪?黑皮被搞糊塗了。從內袋掏出香菸,遞給她…… 盈盈大感興趣地取出一根菸,快速放到嘴巴裡叼著,有模有樣地說:「點菸。」 黑皮幫她點了火,盈盈馬上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咳!」她被嗆得眼淚都滴出一顆。「好難抽的東西,咳咳!什麼鬼玩意嘛!」 「哈哈哈!」黑皮被她逗得捧腹大笑:「笑死人了,不會抽還裝酷,瞧你的慘相,沒帶照相機拍下來留念真是可惜。」 「爛人,死gay,你再笑,我就到你們學校貼公佈欄,昭告天下你是個同性戀的事實。」 他急叫:「喂,我不是同性戀啊,你別誤會我!」 盈盈才不信他,證據確鑿,一切眼見為憑。 「少來了,你根本是老馬識途,對這裡熟得不能再熟,我打賭你閉著眼睛也摸得進來。如果你不是同性戀,你為什麼知道這裡?你又為什麼來過這裡?」 「因為這是我親戚開的店。」他說。 「轉得太硬了。」她哼著。 「真的,真的,我發誓。」他緊張得直冒冷汗。「一般男同性戀酒吧,本來就沒有限制入場身份,是男同性戀能來,不是也能來呀!」 「愈描愈黑,反正你已經被我標記了,否認也沒用。」她像紅衛兵一樣強悍地一口咬定。 「對了!」她忽然想到:「我要喝那個酒,會『碰碰』的那個,你熟,你幫我點。」 明明是正常人,卻被最在意的女孩錯認成同性戀,他頓時失魂落魄,要死不活地應著:「我聽不懂啦!」 她用心地解釋著:「就是那種呀,電視上演的那種,喝的時候要拿一張紙壓在酒杯上面,然後用力在桌子上『碰』一下,酒就會冒出很多泡泡來。」 「喔……」黑皮懂了:「TAGQUILA BON啦,什麼碰碰!好啦,你要喝我就點給你喝。」 他熟稔地離坐,直接到吧檯跟酒保要了一杯,端回來給她。 「喝吧!」他說:「先警告你,這種酒一點都不好喝,尤其女生對它的味道更是不敢恭維。」 「沒關係,我是喝好玩的,又不是喝好喝的……」 她動手把杯墊放在酒杯上緣,舉高杯子,在萬般的期待亢奮中,重重將酒杯撞在桌上。 「碰」地一聲……之後是玻璃碎片落地的鏗鏘響音。 盈盈動作靜止,吐出舌頭呆望黑皮;黑皮瞪圓雙眼,張大嘴巴,一樣動彈不得。四周的客人,則像發現奇異的注目焦點,看到怪物似的盯牢他們直看。 臨機應變,盈盈假裝自己一點都不糗,故意從容、鎮定、若無其事地笑給旁邊的觀眾看。「啊,呵呵……怎麼辦呢?」 黑皮看看桌面,杯殘狼籍,酒汁四溢,那無所謂。他抓起她的手細細檢查,邊問:「你有沒有怎樣?手會痛嗎?有沒有被玻璃碎片弄傷?」 「沒有,我的手不覺得痛。」她注意旁邊,觀眾收回好奇,不再看他們笑話。 壓力一旦減輕,她就故態復萌:「再來一杯怎麼樣?」 黑皮的視線,從盈盈臉上移到她的身後,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 「喂,黑皮,我說再來一杯,你聽見了沒?」 「紀蔚宇來了。」黑皮自語著。 「嗄?你說什麼?」盈盈聽見這個名字悚然一驚。 黑皮怎麼知道這個名字?又怎麼會說出這麼名字?她疑惑地望他,卻見他的眼神仍停留在自己身後,某個正在移動的點…… 不會吧!不會那個人是紀蔚宇吧?不會他恰巧也來這裡玩吧?不會原來紀蔚宇是同性戀吧?更不會黑皮和紀蔚宇有過什麼「交流」吧? 懸疑緊張!撲朔迷離!恐怖絕倫!盈盈有種想哭的衝動……她困難地扭動脖子,回頭極速一瞥。 第一眼,驚心動魄——沒錯!是紀蔚宇。 第二眼,謝天謝地——林夢潔還跟著。嗚……從來沒有這麼感激林夢潔存在過。 沒事,沒事,紀蔚宇不是gay了! 「黑皮,快點把菸收起來,酒也不要點了!」她混亂地叫著:「你看看我的頭髮是不是坐摩托車時被風吹亂了,會很難看嗎?」 「不會呀,你隨便怎麼樣都美呆了。」黑皮說,不明白她干麻突然問這些。 盈盈很滿意,想了一想,繼續維持著背對紀蔚宇的角度。 「你看到紀蔚宇嗎?他沒往這邊看來吧?」她說。 「你認識他?」他叫。 「我爸媽認識他爸媽。那你怎麼認識的?」對呀,她都還沒問他呢。 「我說過了,這家店是我親戚開的,紀蔚宇是我親戚的朋友,也有一點股份。不過我好久都沒見過他來了。」他平淡地說。 要不要設法引起紀蔚宇的注意呢?盈盈好掙扎呀。 她避開了紀家的所有人,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有骨氣,沒錯,她是不排斥要些小手段爭取心上人,但絕不會為了被愛而向紀蔚宇乞憐! 可是今天並不是她去找他的,這樣就不能算乞憐了,不是嗎? 該要把握?還是該要錯過? 盈盈第一次躊躇了,不知該前進,還是往後退…… 第五章 怎麼辦?怎麼辦啦?盈盈困擾地左顧右盼,就是不敢回頭相認。 她如果讓自己就這麼錯過良機,那等她回家以後,絕對會後悔得徹夜失眠。說不定等她年老以後,她會恨死今天的自己! 而如果要引紀蔚宇注意,當他看見自己時,會不會還是很生氣、很厭惡? 更關鍵的一點是,她根本想不出什麼方法,好讓他發現她呀。 在動腦張望中,她看到入口處居然很突兀地擺著一面鑼。對了。敲鑼!那他不發現她也難。 「黑皮!」她光彩滿面地說:「我去敲鑼好不好?」 「不要!」黑皮驚聲尖叫:「你敲下去我就破產了!」 「為什麼?」她奇怪地問。 「那個鑼,你敲一下要請全場每個人喝一杯酒耶!」這可事態嚴重了。 「那有什麼問題?」她說。 別說喝一杯,喝一瓶也值得,只要能換來紀蔚宇的注目。 「很貴耶……」黑皮頭痛。 一杯酒兩百八,現場約有十幾人,算一算也要花五千多塊,哇!要敗家也不是這樣敗法。 「誰要你請!」盈盈沒好氣。「我敲鑼,我付錢,這不就解決了嗎?」 這時,一襲優美的身影從她身旁經過,要走向化�菻ヰ漯L夢潔,聽到好熟悉的女孩聲音…… 「盈盈!」她看見許久不見的盈盈,又驚又喜,熱絡地叫喚著。 盈盈仰頭看她,難題迎刀而解,知道自己不需要去敲鑼了。 「小夢姐姐!」她望著夢潔,沒忘記表現得意外和高興。然後,盈盈的臉部表情匆又觸景傷情了起來……她朝林夢潔委委屈屈、悲從中來地說:「人家,人家好想你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