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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惜之 「K哥,有我們姊妹倆陪你過單身派對不夠,還要拉只雛鳥來分羹啊?」 瘋狂的單身派對?他要結婚?是啊,世上有誰會對她認真。 點點頭,瞭解,慕情沒多說話,緩緩轉身,不揮手、不道再見,走出身後的熱鬧世界。 她呵,竟是連黑道大哥都不配! ☆ ☆ ☆ ☆ ☆ ☆ ☆ ☆ ☆ ☆ ☆ ☆ ☆ ☆ 雨�穭U,浙瀝浙瀝,濕透慕情衣衫。 夜深,來往行人漸稀,背靠在PUB牆上,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還眷戀屋裡的熱鬧嗎?不對,是沒他處可去,慕情請律師將自己的財產捐掉,她告訴奶奶和母親,她要出門去找人嫁,可是……黑道大哥不屑要她……咬咬唇,小小的臉龐淨是蒼白淒涼。 歐陽清從PUB走出時,一眼便望見倚在牆邊的慕情。她的長髮濕答答地貼在頰邊,很狼狽,像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歐陽清靠近問:「你曉不曉得世界上有種東西叫作雨具?」 慕情抬頭,知道是他,復垂下頭。不過是個尋她開心的男人…… 「要去哪裡?我送你。」 她沉默。 她是只怪野貓!歐陽清歎口氣,大手落在她肩頭。 輕輕地,她拂開他的手。 「你打算在這裡淋一夜雨?」 「不,只要找到一個男人肯娶我,我就離開。」 「為什麼非要找到人娶你?」 因為她迫切需要證明,證明世界上有人需要她,她不足看不見的空氣。 慕情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定向兩個迎面而來的男人,擠出可憐兮兮的微笑問:「請問,你們可不可以娶我?」 慕情的狼狽,讓對方以為自己碰上瘋子,推開慕情,快步離去。 慕情不死心,追上前,加大音量重複問:「請問,你們可不可以娶我?」 這回,對方加深了力道,將她推倒在人行道旁。 淚水模糊視線,她賴在人行道上,像個六歲孩童,肆無忌憚地哀泣。 歐陽清看不下去,拉起她,把她帶到騎樓下。 「走吧,你不會成功的。」 「為什麼?我長得很糟糕嗎?」 「沒錯,糟透了。」歐陽清撥開她黏在臉龐的長髮,褪色彩妝在她兩頰劃出道道斑駁。 「總有人不介意我的長相。」她對他也對自己說。 「明天再找人嫁不好嗎?」歐陽清敷衍她,拉過慕情的手。她的手很冰,冷氣侵上他的手心。 「不好,我告訴所有人,今天就要把自己嫁出去。」 她是認真的,並非賭氣。爸爸為慕心安排好丈夫,不為她安排,沒關係,她自己來。 「找到好丈夫要花點時間。」明明是心疼,他卻仍是一臉無所謂的痞。 「好丈夫不見得會愛你,我不需要好丈夫,只要一個男人。」她要一個男人來證明自己必須存在。 甩開歐陽清的手,慕情走向路邊遊民,蹲在身邊,輕聲問他:「你娶我好不好?我會彈鋼琴,娶了我,我幫你賺錢,養你、照顧你,讓你不受風吹雨淋,好不好?只要你娶我。」 遊民滿是鬍渣的臉拾起,張口笑,一排參差不齊的黑牙齒露出來。 「你看,我有戒指,只要你娶我,我就把戒指給你。」 她拿起頸上的鏈子,在他面前晃晃。 說時遲那時快,對方一把抓住她的鏈子,用力扯下,轉身跑開。慕情來不及呼痛,鏈子已經在對方手中。 歐陽清的動作比他更快,擋在前面,一個左勾拳,將對方擊倒,伸手搶回慕情的鏈子。 歐陽清回頭,他以為自己會撞上一張哭得不像話的醜臉,意外的,並不,慕情呆呆看著逐步遠去的老遊民,手貼上頸間的黥痛,她連安慰自己都不懂。 「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蠢事……」 罵人的話語,在拉開她的手,看見頸子上面兩道深深的傷口時停住。 「想哭就哭吧!」歐陽清將慕情攬進懷裡。笨野貓,連哭都要人數。 「我不哭,我要把自己嫁出去。」搖搖頭,她卯上他了,她不相信自己沒本事出嫁。推開歐陽清,今夜她一定要替自己找到男人。 她表情絕然,彷彿不達目的不死心。 「好啦、好啦,我娶你。」他妥協了。 話出口,歐陽清讓自己嚇到。他—向是自仰的男人,怎麼—個晚上兩次,他把自己「許」了出去?!上回有小威出現,拉回他的理智,這回…… 在凝眉深思後,他決定將就衝動。 有何不可,毀約就毀約,反正當時簽下合約有一大半是身不由己。憲法賦予人們選擇事業與未來的權利,即便父母,亦無權剝奪。 娶小野貓起碼證實他婚姻自主,至於家裡想要的商業利益,就讓要的人自己去爭取。 「騙人,明天你就要結婚了。」放羊的孩子難令人信任。 「那只是個玩笑。」歐陽清輕輕笑開,眉問豁然開朗。 再度拉她入懷,硬硬的胸膛包容軟軟的小貓。怪了,明明是不熟的兩個人,但他就是覺得她的身體嵌進自己懷裡……契合。 「你不要玩我,我不信你。」她在他胸前搖頭,大大的寬敞靠出她的瞌睡蟲。很累……幾個日夜不休不眠為父親辦理後事,她的面具……戴得好累。 「我沒有玩你,你手上戴著我的戒指。」歐陽清拉起她的於,塑膠吸管做的戒指還套在慕情指間。 「你一轉頭,又要告訴我,那些話不算數。」慕情對他沒信心。 「我不會再說這種話。」 她沒抬眼,否則她會看見他眼中不常出現的認真。 「如果你說了呢?」他的身體足一片又寬又厚的羊毛毯,圈得人安全舒適。 「你要我發誓?」他低頭問她,姿態像個好男人。 「不要發誓,我只想確定,你認為娶我當妻子是奸主意,不是想玩我。」 「好玩的東西很多,我不用選擇玩你。」 話越說越真,娶她的念頭在心底紮了根。怎會這樣?大概是她用了超級肥料,讓感覺瞬間茁壯。 即使眼睛累得睜不開,她還是要說清楚:「馬上到教堂結婚,我才信你。」 「好吧,我們去網咖做一張結婚證書,再找兩個身上有印章的人替我們做見證,白紙黑字,留下證據,你總能安心吧!」 「好。」慕情知道,應該把臉從他懷裡移開,開始行動,可是這個胸膛又寬又舒服,舒服到她不想移動腳步。 「走吧!」約莫猜出她的疲累,痞得讓人想踢一腳的歐陽清居然抱起她。 抱她進車,進網咖,抱她到路邊酒店,找到兩個攜帶印章出門的男女,見證他們的婚姻。 整個過程裡,慕情醒醒睡睡,不曉得他在做什麼,只曉得他忙得讓人同情,忙得讓她窩心。 也許她替自己找的丈夫不是世界極品,也許他在世人眼光中不算人流,但她相信,她會好好努力,讓自己成為可人嬌妻。 第五章 歐陽清讓一串吵死人的電鈴聲、敲門聲、手機聲加電話聲吵醒。 不用懷疑,門外那群跳腳的人類,都是歐陽清的親戚朋友,程序無誤的話,今天是他的婚禮,他應該整理好儀容,和門外的人潮一起去迎娶新娘。問題是……人生意外難免。 低頭看看自己懷中的小「誤差」……卸妝後的她,比上妝時更年輕。 小女人睡得無知覺,縮縮身子,往自己懷裡靠來,彷彿要求他為自己擋去擾人噪音。 歐陽清以為習慣夜生活的女人,晚睡晚起,賴床賁屬正常,他不知道,慕情的嗜睡是為了辦理父親的後事所積下來的勞累,也是因為時差尚未調適過來。 起身,他走到門邊,打開電路盒,拔掉門鈴線路,回房,經過電話旁,順手把電話線扯下來,還給屋子一片寧靜。 這是他為新婚妻子做的第—件體貼,不曉得這種行為能不能讓他登上好男人排行榜。 躺回床上,身旁的小女人偎偎偎,偎回他身側,細細的手腳圈上他粗粗的腰,拿他當人肉抱枕,完全不認同男人的衝動,睡得安心妥切。 微微一笑,她的臉是他幫忙卸的妝,認真回想,他弄不懂自己的心理,多少次夜裡醒來,身旁女伴的殘妝,沒帶給他異樣感覺,怎麼她的濃妝硬是讓他受不來,四年前這樣,四年後還是這樣? 他喜歡乾乾淨淨、清清香香的慕情。 對了,他的新婚妻子叫作慕情,只瞄一眼身份證,他便牢牢記住,慕情二十三歲了,不是小威估計的十八歲,所以娶她,他不用負擔誘拐末成年少女的罪嫌, 慕情慕情,慕戀愛情,很詩情畫意的名字,偏生了這樣一副叛逆性情。 收收手臂,他讓慕情貼近自己。不知道她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小野貓,一出現就牽動他的心。 牽動他的心?!有嗎?他被牽動了?! 或許吧!她總是在他面前哭泣,總是在落雨的夜裡狼狽委屈,媒體說他是正義使者,看不慣有人被欺凌,所以他用了最誇張的方式收容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