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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席絹 言晏望著他: 「你對經理瞭解多少?」他們仍在試用期間,並沒多少機會去瞭解上司的行事風格。 「不瞭解。但我相信他會公平裁決。」 「那,我們要怎麼證明那個企畫案是我們做的?」 林凱勝翻了下白眼: 「憑所有的資料還在我們的電腦裡啊!」 「組長可以說那是他交代我們去做的案子,提案人還是他。」 「他要有那個腦袋,就不會窩了十年還是個小組長,專門帶新人的了!」林凱勝傲然地嗤道:「他別想趁這次踩著我們的心血往上爬!」 言晏凝眉提醒道: 「你別忘了,今天組長提出來的企畫案,九成是我們的心血外,他也稍做修飾,改掉了一些缺失——」 碰!又一記狠敲聲。可憐的流理抬搖晃了幾下。 「你別忘了那仍然是我們的心血!怎麼改都一樣,創意還是屬於我們的智慧財。」 「如果你想帶著這把火氣去找組長理論,我勸你三思。」言晏覺得這種事還得再想一想,不能貿然行事。尤其他們還只是試用期間的員工,公司對他們的期許應是抱持著「不求立功,但求無過」的看法。 林凱勝怒道: 「去你的!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敢就對了。我自己去,你就繼續當你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吧!」揮袖轉身欲走,像是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你有啥好擔心的呢?聽說你有一個親戚是總經理身邊的高級特助,以後有他拉拔,你根本不必怕沒人代你出頭,對不對?」 言晏倏地握緊拳頭,冷眼看他遠去的背影,許多話滾到了喉頭,但仍是吞嚥了下去…… 「可惡!」從齒縫吐出一句怨,真他XX擔? 如果逞強鬥氣成得了事,一切就簡單得多了,但職場上並不是這麼一回事。要承擔的,未來還多著呢! ※ ※ ※ 回到公寓已是晚上九點多了。 在家門前看到一把白色雨傘掛在門鎖上,他將鑰匙放回口袋內,走了幾步,很自然而然地敲起門來。如果他沒記錯,她的門鈐早被按壞了,而且不可能修好。這位美女拒絕訪客的姿態表現得很明確。 叩叩叩叩……一分鐘。 叩叩叩叩叩……持續第二分鐘。 叩—— 門板比他預期中早幾分鐘打開。這次很迅速收住自己往前敲去的手。他慵懶地看著美麗整潔、彷彿隨時打算上街的芳鄰。 「嗨,還沒休息?」 廢話。她冷漠地問: 「有事?」 「你如何做到隨時隨地都把自己維持得這麼工整美麗?」 「你又如何做到把自己弄得這般邋遢?」比之於白天,現下的他看來狼狽得像只鬥敗的公雞。 「我可以進去嗎?」 「不可以。」毫不留情。 「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了。」他笑。 「不是。」她沒有朋友,也不需要。 言晏半身靠著門框,兩人距離拉得更近。 「真無情。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是同一路的吧!」 「同一路?哪一路?」她忍不住雙手環胸,知道一時之間別想關上門了。 「哪!你是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而我,一貧如洗的農村青年。你的未來是嫁有錢人,我呢,先掙錢買房子安置家人、奉養雙親,行有餘裕時償清其他堂兄弟妹們的助學貸款,可以想見未來十年,我還得為家人而活。有時忍不住會想,乾脆去拐個富家千金來結婚算了。」 娶千金小姐?她打量他,確實有這個條件。如果再加上他工作能力也不差的話,會更順利。 「嫁有錢人與娶有錢人,所以我與你是一路的?」 「別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既然有心那麼做了,就別感到不屑或羞恥。」 「感到羞恥的人是你自己。」她一針見血地指出。 言晏啞然了半晌,伸手掩面,悶悶笑著。那笑,有自嘲、有無奈。 「是呀!我唱什麼高調呢?」 他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沮喪?如艘桓瞿暱岫�嗐�靶牡哪凶櫻�p桓沒脊庋�r摹? 「想力爭上游不是錯事。」話脫出了口,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安慰這個對她而言非常陌生的男子。她不該的,但他看起來很需要。 掩面的手掌滑至鼻口處,露出一雙疲憊的眼: 「既然不能進去,我想你不介意我坐下吧?」 「介意又如何?」反正他還是會坐下來。 沒錯,他已盤腿坐在地板上。 「別那麼高,下來一些。」他招招手。 不會也要她坐吧?他瘋啦? 見她一臉拒絕,才想起: 「呀!你是淑女,不能太隨便。來,請上坐。」從口袋裡抽出一條方帕,攤平在地上,伸手邀請她。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坐下了!天爺…… 「像個高貴的公主。」言晏欣賞她坐下的姿態。 「我不是公主。」她冷道。 「家道中落了嘛,是不?」 「不,我不是公主。」夜茴堅持。 言晏點點頭: 「OK,不是公主。那,你是什麼?」 她是什麼? 「我也很想知道我現在是什麼。」當她不再是影子之後,失去了光,她餘下些什麼? 「一個人的價值到底定位在哪裡呢?」她喟歎。 這是個艱難的問題,沒人能提供他們解答。 「常以為認真往目標邁進,成功必定指日可待,但那條路似乎太過遙遠,就算再怎麼努力,也不見得能獲得到該有的報酬。這就是人生吧!」 她看向他: 「你幾歲?」 「二十五,你呢?」他猜她不過二十出頭。 沒回答他所問的,她淡淡一笑: 「才二十五,初出社會,就對人生絕望了嗎?」 他嗤笑: 「你看起來也沒多振作,嘲笑自己的同類不好吧?」這位美女也不回頭看看自個兒身後的背景,那可是一片憂愁的郁藍色耶! 夜茴再次聲明: 「我與你不是同類。」 「我們是。」言晏堅持。 「為什麼你一定要這麼說?」 「或許是因為——」他面孔移近她:「這樣才有相依偎的理由,在不可能與你成為情人的情形下。」 她聞到淡淡的酒味。 「原來你醉了。」難怪行為脫序失常。 「一杯萊姆酒,好貴,一百五十塊,甚至不到一百CC。我想還沒到足以醉死人的地步。」 心情這麼低落,還能斤斤計較金錢的事,看來他不算太沮喪嘛!她諷道: 「我猜你沒叫第二杯?」 「PUB的調酒師建議我試試他的最新力作,我說一切好談,只要免費的話。」他呵呵笑:「瞧,你瞭解我,我們可以結拜了。」 他的臉好近,迫使她不得不提醒他保持距離: 「別再近了。」 「我想吻你……」他喃喃地輕語,眼光有幾絲迷濛。 她戒備地瞪他。 「但是我不會這麼做。就算你把我迷昏頭也不會。」他搖搖頭,伸手抹了把臉,不敢多看她,怕那迷魅的美顏一再地蠱惑他心神,只好把目光往天花板挪去。 「我什麼也沒做。」 他呵呵笑: 「多可怕,什麼也不必做就迷惑我了;假如真想做些什麼,我豈不完蛋?」 夜茴吁了口氣,問道: 「你今晚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她得坐在地上聽他扯些莫名其妙的事?他總該說出個原因吧! 言晏木然地瞪著天花板,以平板的口氣陳述道: 「我的主管剽竊了我與另一名同事的企畫案。那件案子被公司讚賞並採用,是我們努力了一星期的結果,但功勞全成了別人的。」 「爭功諉過,人之常情。」這種事並不稀奇。 「我明白,但遭遇到了,絕無法心平氣和。」 「生氣又如何?有用嗎?」 言晏搖頭。 「沒用。我的同事堅持要向上司呈報這件事,非要爭回公道,而他也去做了。」 「然後?」她看向他,覺得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令他忿怒的原因。 「然後——」他冷笑:「他申訴成功,下班前部門經理便訓斥了我們的主管,並把獎金與功勞記回我同事身上,他哪,沉冤得雪嘍!」 夜茴聽出不對勁的地方: 「他?單數?」不是兩人合力完成的工作嗎? 他笑出來,覺得她冰雪聰明,要得! 「可不是。全是他的功勞了,他還到我面前招搖一番,說我沒種爭取功勞,就是放棄了自己參與的那一份心血,別怪他獨攬,因為這全是他該得的。」 「為什麼不去爭取?如果你這麼介意的話。」 他沉默了一會,才道: 「我在一間大企業上班。一間公司發展到跨國的規模,必定會以一套有效的系統管理員工,公司才能順利運作。我不是不願爭取回自己的功勞,而是不贊同那位同事越級告狀的行為,那樣或許收效迅速,但卻是不恰當的。何況,職場上爭的不是一時,寧願在這些挫折中學習不跌跤第二次的方法,也不要逞一時之快,留給上司不好帶領的印象。我那位同事今天得意了,但他也同時得罪了組長與主任,我不看好他的將來,除非他被其它部門重用;他忘了,我們現在仍是試用期間的菜鳥,手上的籌碼絕對沒有老鳥多。擺明了與他們對立,又是何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