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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頁 季可薔 他意味深長地望她,良久,才緩緩說道:「切莫將妳的愛只給一個男人。」 她倒抽一口氣,「你、你都知道了?」 「妳以為妳流落在外,我都不聞不問嗎?」他淡淡微笑,「我自然派人去尋訪過妳的下落了,否則那日又怎會知曉妳住在迎賓館?」 雲霓苦笑。如此說來,她和羽帆的事,他都知道了。 風勁彷彿看透了她內心的思緒,端出嚴肅的表情,「妳是女王,霓兒,妳愛的念的當是千櫻的黎民百姓,是這個國家,懂嗎?」 水眸掠過一絲痛楚,「我明白。」 「真的明白?」 她揚起眸,堅強地朝他一笑,「你安心吧,表哥,妓一定會將千櫻放在第一位。」 「那是最好。」他瀟灑地躍上馬,握住韁繩。 眼見他就要離去,也許永遠不會再回來,雲霓氣息一促,心下發慌,「你就這麼走了嗎?那珊瑚怎辦?」 他身子一僵,長久,才黯聲說道:「她受了太多苦了,請妳替我好好照料她。」 「我當然會照顧她?可你……難道你捨得就這麼拋下她嗎?」 他默然。他當然捨不得,這漫漫紅塵,唯一令他牽掛的,也只有她了。 他探手入懷,輕輕按了按那緊緊貼在胸前的香囊。這香囊,是她親手繡給他的,香囊上浸染著屬於她和他的香氣。 他會記住的,永遠永遠,會擱在心上…… 「這場內亂結束後,若我還能有幸活下來,我會回來帶她走!」 語畢,他清嘯一聲,策馬疾奔,踏上遙遠的征途。 朦朧夜色裡,一顆璀璨流星刮過天際。 之後 是年年初,雪鄉借道千櫻,攻打羽竹。然雪鄉狼子野心,大軍經過千櫻邊境後,部分兵力忽然折返,企圖襲擊千櫻邊城,幸賴護國巫女水月施法召來暴風冰雹,兼有第一武士火影率軍力守,方化險為夷。 雪鄉大軍只得狼狽撤退,專心攻打羽竹。 兩國交戰之際,千櫻內亂亦趁機而起,風氏城主風玉揮軍北上,號召廢去無用的公主,擁護才智兼備的攝政王登基。 同時,王城亦傳出消息,據說宮變失敗的攝政王已連夜奔逃出宮,率領王城部分騎兵遠走,意欲與風氏大軍會合。 新登基的女王於是下詔全國,將風勁視為叛國賊,格殺勿論,並以女王之尊命令花、火、水三人氏族各自出兵護衛王城,討伐叛軍。 硝煙四起,千櫻國內人心惶惶,可王宮一角,卻也有人平淡度日,笑看風雲。 雲霓凝立一旁,看著在櫻花樹下翩來舞去的忙碌身影。 究竟忙些什麼呢?瞧她一下站高,透過葉隙看陽光,一下又蹲下身,拿樹枝在土地上比畫,不知在玩什麼花樣。 「她看來很開心呢。」雲霓壓低嗓音,對身旁的男人說道。 「約莫什麼也不記得了吧。」男人啞聲應道,「這樣也好。」他頓了頓,幽然長歎,「也許這樣對她最好吧。」 雲霓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忽地上前一步,揚聲喊道:「珊瑚!」 「啊。」正挖著土壞的海珊瑚揚起頭,一見是她,笑逐顏開,「霓姊姊,妳來看我了啊。」 雲霓回她一笑,「是啊,我還帶了個人來呢。妳瞧瞧,認得他是誰嗎?」 海珊瑚擱下樹枝,來到兩人面前,歪著頭,明眸清澄澄地打量著,卻是一語不發。 「不記得了嗎?」雲霓蹙眉,「是妳的海浪大哥啊。」 「海浪大哥。」海珊瑚嬌脆地喊了一聲,淺笑盈盈,也說不出究竟是記起來了,還是順著雲霓的意思叫喚。 見她這模樣,海浪心一擰,手裡握著那特意送來的珊瑚髮簪,想遞出去,卻又猶豫不決。 雲霓知他心神激盪,主動接過髮簪,「珊瑚妳看,這支髮簪是海浪大哥特地找來要送妳的,好不好看?」 海珊瑚接過,拿在手裡,左瞧右看。 「這髮簪是珊瑚打造的哦,和妳的名字一樣,喜不喜歡?」雲霓又問。 「是珊瑚。」海珊瑚細聲重複,高高舉起髮簪,瞇起眼,看血色珊瑚在春陽下璀艷無倫。 海浪一顆心提在空中,深怕她如同上次一樣拒絕這禮物,更怕這血樣的顏色促使她想起不好的回憶。 「喜不喜歡?珊瑚。」他顫聲問。 「……喜歡。」玩賞許久後,海珊瑚終於點點頭,朝他嫣然一笑,「謝謝海浪大哥。」 她接受了這份禮?她什麼也沒想起來?海浪一時恍惚:心下五味雜陳,說不出對海珊瑚這反應是欣慰或失望,片刻,他才振作精神,走上前俯望她。 「珊瑚,妳聽著,海浪大哥很喜歡妳,我會待妳很溫柔很體貼的,一定會好好照顧妳。妳--」他頓了頓,渴盼地望她,心窩揪擰過一陣陣痛楚,「妳以後跟著我好不好?」 「我不能。」海珊瑚毫不猶豫地回應。 他面色一白,「為何不能?」 「珊瑚要等風表哥。」她甜甜說道。 「風表哥?妳還記得他嗎。」 一旁的雲霓略微激動地步上前來,「妳記得風表哥?」這些日子,她這個雙生妹妹從未問起風勁的下落,她也一直未敢主動提起,還以為她忘了呢。 「當然記得啊。」海珊瑚粲笑頷首,「風表哥待我很好的,他答應珊瑚會再來看我,所以我要在這裡等他。」 她要等他?等多久? 雲霓心痛,「若是……他不回來呢?」 「他一定會回來的。」海珊瑚嚴正地宣稱。 萬一他回不來呢? 雲霓仍不放棄,「可妳的海浪大哥真的很喜歡妳,妳要不要跟他--」 「算了,公主。」海浪悵然止住她,「在珊瑚心底,只有攝政王一人,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雲霓惘然。 對兩人黯淡的心情,海珊瑚似乎毫無聽覺,只是撒嬌地拉起雲霓的手,輕輕搖晃,「霓姊姊,風表哥何時回來?」 雲霓怔望著妹妹恍若不解世事的天真神態,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纔在議事廳,她接獲消息,說是在一處地勢險惡的山區,風、火旗下的騎兵狹路相逢,被困山谷的風氏騎兵遭到火攻大敗,領軍的攝政王身負重傷,單騎力抗追兵,逃竄出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對大臣們而言,或許是捷報;對她,卻是噩耗。 她那個將所有罪過一肩扛在身上的表哥,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一念及此,雲霓氣息一顫,眼眶跌落一顆珠淚。 見她掉眼淚,海珊瑚頓時慌亂起來,「我不問了,霓姊姊別哭,我不問就是了。我就在這兒乖乖地等,多久都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嗎?」 「嗯。」她用力點頭,櫻唇噙起清甜笑意,「風表哥一定會回來,他不會拋下珊瑚,永遠永遠都不會的。」 所以她會等,地老天荒,海枯石爛,她都會帶著微笑,安靜地等下去。 「傻妹妹!」雲霓心弦一緊,再也禁不住激動,展臂擁抱海珊瑚。 煦暖春日下,兩姊妹相依相偎,一般的絕美容顏,清醒動人,卻是一憂一喜,各自心情。 忽地,海珊瑚揚起玉手,拉下一根枝枒,驚喜地望著那一顆顆甦醒的花苞,「妳瞧妳瞧,霓姊姊!櫻花開了!」她好高興,放開了雲霓,在低垂的樹�M間翩然旋舞,蝶袖飛展,像似與花爭艷的蝴蝶。「霓姊姊,妳瞧,我好看嗎?」她開懷翩舞,還不忘偏過嬌顏,俏皮地對旁觀者討贊語。 雲霓不禁微笑了,海浪同樣動容地揚唇。 衣袖暫留香,春近相思長。 可這相思啊,不是苦的,是綿軟甜蜜,教人嘗來倍覺心動的滋味。 遠方的有情人若知曉了,怕也會口角噙香,眉開眼笑吧。 【全書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