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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花兒 𨪜𨪜那天點點雖然被他所阻止，沒去救那名漢人，但是卻趁他不注意時，將那名漢人藏在山洞裡，偷偷照料了十來天，等到他無恙之後，又央求族裡兩名對她有好感的年輕人送他回漢人的地方去。 𨪜𨪜「還好現在還不晚。」克猛沉重的說：「你趕快去殺了那人，一切還來得及。」 𨪜𨪜他在他爹門前一跪三天，這才得到了這個起死回生的機會。他爹願意讓一步，替點點解蠱，但前提是她得先殺了那名漢人。 𨪜𨪜否則，不管點點是不是藍珠的親骨肉，他都不會替她解蠱的。 𨪜𨪜「阿爹。」她輕輕的拭了淚，「殺人是不對的，我做不來……」 𨪜𨪜如果，當初她小心一點，那就沒事了。 𨪜𨪜「不行也得行。」他握住她的肩頭，認真的說，「想活命，你就得做。」 𨪜𨪜當年，藍珠臨死前將點點交給他的時候，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眼裡那種期盼和懇求，卻注定要牽絆他一輩子。 𨪜𨪜點點的漢人父親讓她被拒於蠱族大門之外，連他爹都不認她這個外孫女。 𨪜𨪜而她身體裡流著一半藍珠的血，又是她無法離開蠱族的原因。 𨪜𨪜抱著不滿三個月的點點，克猛進退無路，只能帶著點點離群索居，一過二十年。 𨪜𨪜對於過去的牽扯和她的身世，他從來沒提過，而點點也相當聰明的不去提。 𨪜𨪜她知道自己是受排斥、不歡迎的，她不知道為什麼，但每次只要看見阿爹那種充滿愁苦的眼神，她就知道她不能問為什麼。 𨪜𨪜每次，只要她和爹爹稍微靠近一點族人們住的地方，原本大家都熱鬧的在交談著，但一看到她便通通閉緊了嘴，紛紛掉頭走開。 𨪜𨪜他們看她的眼光是充滿仇恨和不諒解的，她一直不知道為什麼？ 𨪜𨪜「點點，時間很短，你先出去，阿爹隨後就到。」他是蠱族人，要出山區得得到族長的首肯，否則擅自離開會被當成叛族處理，那反而幫不了點點。 𨪜𨪜「阿爹！」她牽著他的衣角，「我會怕。」 𨪜𨪜「別怕，阿爹會幫你。」 𨪜𨪜克猛涉水上了獨木舟，點點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非常的害怕，從小到大她沒離開過阿爹的身邊，孤單一個人的心慌讓她覺得無助。 𨪜𨪜「阿爹……」她追著克猛逆水而上的獨木舟，「阿爹……」 𨪜𨪜「點點！快去吧，阿爹一定會跟上的！」 𨪜𨪜看著阿爹的身影轉過了峭壁邊的山縫裡，再也看不見了，點點悵然若失的站著。 𨪜𨪜溪水的盡頭，是她從沒到過、從沒聽過的世界，她一個人孤伶伶的，應該怎麼辦呢？ 𨪜𨪜＊＊＊「蠱族那邊有回應嗎？」 𨪜𨪜應其站在山頭上，瞭望著漢人大軍整齊的陣容，雙拳不自禁的握緊了。 𨪜𨪜聽說漢人統帥奉僅言那日在山區失蹤，性命堪慮。他還乘機調動兵力，搶奪漢人大軍的軍糧補給，以稍減己方無糧的窘境。 𨪜𨪜沒想到牽僅言居然無恙歸來，根據探子的稟報，是蠱族的人救了他一命。 𨪜𨪜蠱族雖然避居山區，不問世事已久，但這次卻也太過荒唐，漢人的統帥落在他們手裡，正是苗族大軍扭轉劣勢的大好機會，沒想到蠱族卻放了他一馬？！ 𨪜𨪜他們遺世獨立不問世事就算了，不參與結盟也算了，但也不應該扯他們後腿，畢竟大家都是苗人。 𨪜𨪜「還找不到地頭過去。」 𨪜𨪜「找不到？」應其哼道：「他們可真會躲。」 𨪜𨪜奉僅言相當的難纏，有他坐陣領軍，這場戰爭還要持續多久很難說。 𨪜𨪜朝廷的兵力和軍糧均勝他們數倍，若不是靠著且戰且打，和善用地形的優勢，他們早就潰不成軍了。 𨪜𨪜當初是朝廷嚴苛重稅，強通苗疆八族放棄自己的土地和傳統，下令遷往內地居住，接受所謂的漢族文化，他們才會憤而反抗，戰火一起就是將近一年。 𨪜𨪜天成聳了聳肩，「誰曉得。不過，既然蠱族對不起我們，想必他們會出一份力，這也算是好事。」 𨪜𨪜「好事？前提是先得找到他們。」也算好事吧，現在的情況已經糟得不能再糟了！ 𨪜𨪜這一年來的堅守不退，八族已經陷入人疲馬累的窘狀，而遙族不管在人力或物力上都已經無法再負荷任何征戰，因此退出了聯盟，拿著寶和美女向朝廷進貢去了。 𨪜𨪜遙族的退出對士氣是一大打擊，而應真的身亡更是令人扼腕。 𨪜𨪜應真是眾人的領袖、是精神的領導，可是他卻被奉僅言一箭射死，讓情勢雪上加霜。 𨪜𨪜「遙族退出，蠱族加入，至少還沒造成什麼損失。」天成安慰似的說：「還不算糟吧。」 𨪜𨪜「如果這都不算糟，那我實在不知道什麼要叫做糟糕了。」他苦笑了一下，遙遙的看著遠方的某一點，露出了苦澀。 𨪜𨪜應真，他不該死的，他是唯一可以跟奉僅言相抗衡的人物。 𨪜𨪜看他的眼神突然露出苦悶，天成也知道他想到了誰。「唉！一切是命。」 𨪜𨪜看著漢軍飛揚的旗幟和壯闊的軍容，應其知道他得想個辦法，拖延一些時間阻止漢軍發動攻擊。 𨪜𨪜只要能殺掉奉僅言，漢人兵馬勢必會大亂，那個狗皇帝要再派人來苗疆平亂也需要一些時間。 𨪜𨪜他得好好想個辦法了。 𨪜𨪜＊＊＊「應其要和談？」 𨪜𨪜奉僅言端坐中軍帳，接過鎮武將軍雷榭遞上來的請降書，「太容易了，不像應家兄弟的作風。」 𨪜𨪜應真曾經三降三反，假做歸順來爭取時間，這一年來的纏戰就在他除了又反、反了又降中過去。 𨪜𨪜如今苗軍衰弱、糧草不濟，應其願降的理由相當充分。 𨪜𨪜「應真死了，遙族又倒戈向我們。應其孤掌難鳴，不降也沒辦法。」邾淮開心的說。 𨪜𨪜想到長年的征戰，即將因應其的獻降而劃下句點，眾將士們個個興高采烈。 𨪜𨪜「雷將軍，你怎麼說？」 𨪜𨪜雷榭謹慎而心思細密，曾經多次和應其交手，對他的作風是瞭若指掌，所以奉僅言相當看重他的意見。 𨪜𨪜「應其狡詐多端，雖然不若應真善戰，但也是個不容忽視的狠角色。」雷榭謹慎的說：「他要和談，實在是相當奇怪的一件事。」 𨪜𨪜「依你之見，該怎麼做？」 𨪜𨪜「依屬下的淺見，我認為不用管應其玩什麼把戲，直接一鼓作氣的殲滅他們就好。我軍目前正處優勢，不需要跟他們議和。」 𨪜𨪜「雷將軍這話錯了。」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撚鬚道：「我天朝崇尚孔德之道，一向是個禮儀之邦，怎麼能忽視請降書而趕盡殺絕，未免太沒有仁心。」 𨪜𨪜「孔大人是讀書人，原本就比我們這些莽夫多了一些見識，說的話自然也是有道理的。」邾淮諷刺的說。 𨪜𨪜這孔文部大人一身酸儒氣，說起話來又是禮又是仁的，真不明白是上為什麼要派這種老頭子來督軍，行軍作戰的事他根本不懂，很多時候都會亂出主意，似乎怕人家忘了他是督軍，因此得說些話來提醒大家別忘了他的存在。 𨪜𨪜「皇上要以德示人，若苗人們肯獻降，那是最好不過的了。」孔文都搖頭晃腦的，似乎只要將是上這項大帽子抬出來，就能將眾人知得死死的。 𨪜𨪜「就怕沒那麼單純，要降早就降了，怎麼可能現在才要降？」 𨪜𨪜「應真三降三反，應其是他的親弟弟，這老招數也學得夠精了。」邾淮不滿的說。 𨪜𨪜奉僅言聽他們一來一往的辯論著，並沒有出聲阻止，只是將目光放到遠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𨪜𨪜應其一向足智多謀，他與應真一文一武，率領酋人抵抗朝廷的正規大軍，雙方纏鬥一年。若非他們的人力、物力不足，此戰是否能勝連奉僅言也沒把握。 𨪜𨪜應家兄弟是英雄，是他一向佩服的人物。只是雙方立場敵對，上了沙場就是性命相搏的敵人，就算是欽佩也只能說可惜。 𨪜𨪜以他對他的瞭解和觀察，說應其願降？他不相信，其中一定另有玄虛。 𨪜𨪜「總之，」孔文郃漲紅了臉，「當日皇上就曾說過，為兵不祥。能不用兵就不用兵，如今對方願降是天大的好事，我們斷然不能拒絕。」 𨪜𨪜「哪有人處於優勢時答應對方的議和？這分明是應其在拖延時間玩的小把戲！」 𨪜𨪜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好不熱鬧，雷榭拱手道：「元帥，請你定奪。」 𨪜𨪜「那就接受。」他就要看著應其怎麼來降，又怎麼再反！ 𨪜𨪜「元帥！應其若受降，最好殺了他以絕後患，以免再反。」邾誰說道。 𨪜𨪜「邾將軍，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像應其這種人才就應該招攬重用，怎麼能輕易殺之？何況北蠻對我朝虎視眈眈，戰事隨時有可能再起，應其之用就更彰顯出來了。」孔文部不以為然的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