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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花兒 𨪜𨪜牛志建搖頭道：「陳大人這話錯了，深入北蠻路途遙遠艱難，千里運轉的糧草若被蠻軍劫掠，六軍恐有斷炊之虞，若要多留兵力守衛險要，又將多耗兵力！若能一舉得勝那是天幸，若不幸敗北，將陷六軍於進退艱難的局面。」 𨪜𨪜陳大人反駁道：「我軍目前處於絕對優勢，必能滅了北蠻一勞永逸。難道大人們不相信奉元帥之能？」 𨪜𨪜萬武帝頭痛的聽著他們爭論，遲遲無法作下決定。他當然希望能滅了北蠻，絕了這個心腹大患，免得他們不時進犯、點燃戰火。 𨪜𨪜如今正是大好時機，奉僅言率軍擊潰北蠻，讓他們退兵出薩克城以北，又趁勢追擊至分河，若大軍渡河那便是叩開了北蠻的要道大門，他們立時從抵禦入侵、捍衛國土變成了擴張版圖、併吞鄰國了。 𨪜𨪜為了這件事，文武大臣各持己見，成日爭吵不休，都快將他煩死了。 𨪜𨪜「皇上！北蠻從高祖皇帝以來，不斷在關外覬覦我中原河山，一直有入主的野心，掀起大小戰役不下數十次，造成邊關動盪不安民不聊生。請皇上下令大軍渡河、起勝追擊，一舉滅了北蠻！」 𨪜𨪜「陳大人言之有理。」他連連點頭，北蠻為患已久，從高祖一直到先帝接連兩朝都無法解決這件事，如今他有這個機會北進，用道理說是不該猶豫。 𨪜𨪜「皇上！」牛志建急道：「臣已將軍費開支、糧草運轉的日程都做了估算，若堅持北征將使國庫空虛。而且大軍深入供給後繼為難，如果蠻王關門打狗，恐會全軍覆沒。」 𨪜𨪜他說的也有道理，雙方都有理使他無法下定決心，到底是要趁勝追擊還是見好就收？ 𨪜𨪜見他猶豫，牛志建又勸道：「皇上，近年來我軍征戰不停，先有八王之亂後有苗疆叛變，如今北蠻又纏鬥了將近兩年之久，早已是兵疲馬累，斷然不能再戰。」 𨪜𨪜這句話一鑽進他的耳裡，他渾身一震。 𨪜𨪜當日他為了讓奉僅言成名立萬，在他十八歲之時命他領軍掛帥，平八王之亂。當時他這麼做是因為相信，美玉經過雕琢會更加的完美，所以才會藉機磨練他。 𨪜𨪜雖然是讓他掛帥，但是他畢竟不放心，又以鎮國大將軍為他之副，這種作法等於讓奉僅言掛帥虛名，而大將軍掌兵權，他的本意只是要讓他去磨練，當然不希望他有任何損傷，所以才會這樣安排。 𨪜𨪜沒想到大將軍攻城身亡，大軍立即陣腳大亂，而奉僅言在此時便展露了他統領才能，實掌兵權平了八王。 𨪜𨪜緊接著苗疆作亂，他要試奉僅言的能耐，又授他元帥之職，當然他一如往常的沒讓他失望。 𨪜𨪜奉僅言的確是將相之才，這一點讓他相當的欣慰。 𨪜𨪜但是，大醫說的話一直是他心裡最大的隱憂，生怕他當真勞心太過而少年早夭。所以才在北蠻進犯之時，堅決不讓他掛帥出征。 𨪜𨪜只是大臣們知他之能而群起請命，逼得他不得不對他委以重任，又將這個重擔放到他肩上了。 𨪜𨪜「是上！」 𨪜𨪜萬武帝回過神來，看見群臣們都在等他決定，於是擺了擺手，「就退兵吧。」 𨪜𨪜「皇上！」陳大人不死心的說：「請三思。」 𨪜𨪜「朕說退兵！」 𨪜𨪜他站在雕龍謀金椅旁邊，用手輕輕的撫摸背圖上的三條金龍，他的眼光遙遙的落在門外，那色彩斑斕、高大華麗的琉璃照壁上。 𨪜𨪜往後，他還有個更大的重擔要交給奉僅言，現在就暫時讓他喘口息，北蠻滅不滅並不是最重要的。 𨪜𨪜來日方長。 𨪜𨪜＊＊＊雲南的四月初春，正是春意濃極醉人的時光，溪旁的垂柳撫肩四處花香醉人，田中的禾苗是一片生氣勃勃的新綠。 𨪜𨪜一條彎曲的山徑上走了一少一老．兩人手裡提著竹編而成的籃子，不同的是老者的提籃裡裝的都是藥草，而少女的竹籃裡裝的是花花草草，還有三隻嗚咪嗚咪叫著，連眼睛都還沒睜開的小貓。 𨪜𨪜「點點！慢些，阿爹累啦！」 𨪜𨪜點點回過身來，折回去他身邊，笑道：「喵喵肚子餓啦，阿爹你瞧。」她將籃子湊到他眼前去，「是不是？」 𨪜𨪜「這剛生下來的貓就是這樣，會哼哼哼的，也不一定是肚子餓了。」 𨪜𨪜「我知道它們肚子餓了。」她對著小貓們溫柔的說：「乖，快到家了。一回去我馬上用羊奶給你們喝。」 𨪜𨪜看著點點的笑容依舊，克猛真不敢相信兩年前他差點失去了她。 𨪜𨪜那日她在似水心碎吐血，他抱著她直奔醫館，那裡的大夫勸他節哀，要他好好的葬了她，可是他不肯。 𨪜𨪜他不相信點點死了，他抱著她的身體依舊是溫熱的呀！ 𨪜𨪜他帶著點點回去蠱族，或許是看見點點的樣子令他爹想起了藍珠，也或許是她的遭遇讓他爹軟了心腸，他並沒有嚴責他們又回到蠱族，反而是接過了點點，然後哭了。 𨪜𨪜他看著點點，想到的或許是他那苦命的女兒。 𨪜𨪜「離魂」是他爹阿羅甸說的。 𨪜𨪜他說點點確實是沒死，只是魂魄離開了身體，去了她最想去的地方。 𨪜𨪜也許會回來，也許不會回來。回不來的話，那就等於是死了！ 𨪜𨪜是上天的眷顧，讓點點回來了，並沒有狠心的奪走點點。 𨪜𨪜當她離魂之後再回來時，阿羅甸治好了她的眼，而克猛為了不讓她記得那些傷心事，於是用忘心蠱封住了她的記憶，讓她不記得任何事，也不記得任何人。 𨪜𨪜這樣做最好，那些不好的事，還是忘了比較好。這樣對點點最好，他奪走她的記憶是為了要保護她呀！ 𨪜𨪜他帶著點點離開了蠱族，到山腳下定居，父女倆開始重新生活，他也展開了行醫的生涯。 𨪜𨪜他們的日子過得很安穩，過去的風風雨雨彷彿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𨪜𨪜＊＊＊在公主府的梅林裡，奉僅言和皇帝並肩而行，緩緩的走在裡面。 𨪜𨪜「雲南……到有什麼東西是你非去不可的？」 𨪜𨪜萬武帝難以理解的問，大軍剛剛回朝，奉僅言交出了軍印及兵權，拒絕他的冊封，並且當殿辭官。 𨪜𨪜退朝之後，他親自到公主府去探他，並且問他理由，得到的答案就是他要去雲南。 𨪜𨪜雲南有什麼東西是他非去不可的？ 𨪜𨪜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他的承諾而已。他曾經答應過點點，趕跑那些壞人之後，他一定會回來。 𨪜𨪜不，應該回去比較妥當。他應該回去點點身邊，而點點就在雲南。 𨪜𨪜「僅言，朕實在不明白你。」他歎氣道：「你從小就什麼都不說，朕不知道你心裡到在想什麼，你到底要朕拿你怎麼辦？」 𨪜𨪜「臣只想到雲南去。」 𨪜𨪜「朕不許！」他有一個想法，他隱約覺得如果奉僅言到了雲南去，那他就不會再回來了，他將永遠見不到他。 𨪜𨪜「是上又想將微臣軟禁於府嗎？」他直視著他，說這種話已經是種大不敬了。 𨪜𨪜「朕是為你若想！」 𨪜𨪜「那麼皇上將微臣的爹軟禁一輩子，也是為他著想嗎？」 𨪜𨪜「朕……」他啞然無言，當初他根本沒打算要囚奉旅一輩子，只是他居然在長公主死後立刻出家，這大大的觸怒了他，這才將他軟禁在公主府內。 𨪜𨪜奉僅言看著這幾年明顯蒼老的皇帝，他是他的舅舅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對他愛護有加悉心栽培，可是也是因為他，讓他過得壓抑而痛苦。 𨪜𨪜半晌，萬武帝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若因為你爹的死而怪朕，朕也無話可說。」被他囚了一輩子的奉旅，在兩年前奉僅言帶兵北征之前，就在佛堂裡自刎身亡。 𨪜𨪜「臣不怪任何人。」 𨪜𨪜他爹為點點而死，不幹任何人的事。 𨪜𨪜點點是……是他爹的女兒，他不知道他怎麼看待這個女兒，只知道他在點點消失之後，而他情緒潰堤時，悄悄在佛堂自刎了。 𨪜𨪜他什麼話都沒交代，只用鮮血寫下了蠱文：我對不起我深愛的妻子藍珠，更對不起我苦命的女兒點點。 𨪜𨪜他深愛的妻子是藍珠，那他又將他的娘親放在哪？ 𨪜𨪜他和點點相愛一場，結果卻是同父所生？若點點不死，她要如何面對這上天安排不讓他們守的理由？ 𨪜𨪜「既然不怪朕，那就別去雲南。朕需要你。」他苦澀的說：「我命人給你起了一座美輪美奐的大宅子，所有的用度都進去了，你就在那成家吧。」 𨪜𨪜「皇上厚愛，臣愧不敢當。」 𨪜𨪜「你當之無愧。僅言，朕怎麼待你，你心裡明白，別叫朕失望。」 𨪜𨪜「奉僅育只能辜負了，雲南非去不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