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李霖 > 豆腐西施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5頁 李霖 「不行!咱們得快點尋到她,若下了雪,山路被大雪覆蓋,那就麻煩了。」 老眼瞥視那又開始發須叢生、表情猶如無助困獸、眼神慌亂似將失控,自言自語的郎焰,詩心兒皺緊眉頭。 「郎小子,楓兒要找,你自個兒身子也要顧,瞧你那臉色,又是幾夜沒睡了?」 郎焰垂首沒作聲,不是他不想睡,而是壓根睡不著,楓兒不會武,又是個弱女子,一個人在外頭怎麼生存? 他寧可自己擔心的是楓兒如何「生存」,而不是更可怕的下場,她還活著的,他肯定,她只是活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罷了,他確信! 他不得不如此確信,否則,他會發狂!他會活不下去! 「你確信不要來上一顆?」 一道不怕死的嗓音再度飄了過來,毫不考慮,霸拳再揚,砰地一聲巨響,昨兒個剛修補好的�K板再度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 索性就別修了! 郎焰轉回視線,反正這無聊傢伙老愛打這兒出出入入的。 「我想過了……」 在郎焰一拳打飛了月老時,詩心兒沉吟出聲。 「蘇州那兒沒有,一路上沒有,山裡能找的地方我們也都找過了,這會兒那姓洛的小子正在幫咱們沿路尋找,卻始終無消無息,按理說,你這麼惦記著她,她又何嘗不是?你們又沒吵架,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不告而別的,就算真是不告而別,也早已忍不住思念要回來,想了想,推了推,除非她是讓人給帶走,還有,那帶走她的還是她認識的人,所以現場並沒有留下掙扎過的痕跡。」 「帶走?」郎焰抬高眸子,滿是困惑,「可依楓兒的個性,她壓根就不可能會與人結怨的。」 「她不可能你可能!」詩心兒淡淡地看著他,「如果對方鎖定的對象是你,除了楓兒還能有更好的籌碼嗎?」 「若真是如此,對方早該找上我談條件,還有一點……」郎焰搖頭,「我和楓兒相戀之事除了你們這幾個人,青城山上是沒人知道的。」 第9章(2) 「紙包不住火!」詩心兒淡哼,「任何事情都有跡可循,只是你們愛昏頭不知道罷了,或許暗地裡,早已有人盯上你了。」 「那麼他挾持楓兒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逼我讓位?想要我的武譜?還是……」郎焰揪緊髮根失控仰天大吼:「不管他要的是什麼,我都可以給他,他到底要什麼?到底要什麼?別把我給逼瘋了!別逼我大開殺戒!」 門口窸窣窣窣爬進了個捶背捏腰,齜牙嚷疼的月老。 「要死啦!喊得這麼大聲,想把整座山的人都嚷過來嗎?」 死小子!一點都不知道敬老尊賢,出手狠毒!幹嘛?找不著心上人,出氣出到了他身上?跟那小龜虎同樣的惹人討厭!也怪他自己,責任感太強,認為自己闖的禍自己結清,才會整天討打,啐!就咒這小子一輩子找不著那豆腐西施,繼續發瘋下去。 「我不管!我不管了!」 郎焰霍地拔身立起,眼神狂亂,霸氣騰騰。 「我要楓兒!我要楓兒!我要楓兒!我要楓兒!……」大腳橫掃,瞬時眼前桌子全化作了爛柴,大掌一掃,天上地下所有擺飾均碎裂於地。 月老瞪眼冷瞧著他,毫不同情,「你根本不是『要楓兒』,你根本是『要瘋了』。」 詩心兒漠顏依舊,立在一旁由著郎焰發洩出氣,在聽見月老出聲時,她轉移視線瞥去,緊瞇了瞇雙眼,一個念頭電光火石生起。 「郎小子,瘋夠了就回神,我想到一個辦法了,」 一句話霎時阻止了一頭瘋獸,郎焰抬起頭,眸子裡滿是熾焰。 「什麼辦法?」 「這個辦法……」詩心兒目光緊盯著月老,「還得著落在這老被打飛卻略通法術的傢伙身上。」 「什麼意思?」連月老都開始好奇了。 不多時,詩心兒找著了屋中唯一尚稱完整的桌子,由廚房裡盛了一盆米來,桌上燃了三支線香,另外,還擱了件詩曉楓的貼身衣物在旁。 「我先說了……」月老有些不安地輕咳,「這尋人術我可是頭一遭施用,不論結果如何,都不許再將我給打飛出去。」 郎焰漫不經心地點頭,眼神緊盯著桌上的那盆米,看也沒看那腫高了半邊臉的月老。 香煙裊裊,月老閉眸唸唸有詞,一請山神土地,二請過往神明,問著那在這兒賣豆腐的小姑娘,究竟是去了哪裡。 念了再念,問了再問,好半天過去,米盆絲毫沒有動靜,就在三人同感失望之際,米粒突然起了騷動,它們緩緩滾動著,東滾西滾,直至排出了一個字才停止。 「童?」 什麼意思,郎焰皺眉喃念,將困惑眼神投往了詩心兒。 詩心兒歎口氣,雙臂環胸,「其實原先我已隱約猜到了是他,只是不敢很確定,現在經由了神明指示,郎小子,你還看不出來是誰帶走了你的心上人嗎?」 乞圓 郎焰一路狂奔,路上還順道再次擊飛了月老一記,因為他就躲在門邊偷聽,在聽見了一切之後,再度追來討打。 「瞧!她已經忘了你,那你就乾脆……」 他一拳飛去,月老朝向月兒飛去,月兒有個缺口,同他一般,正乞著圓滿。 出手後郎焰就後悔了,後悔出手太重,無論如何這月老總是他和楓兒的媒人,等將來他們要拜天地時,還是需要著他的,這一拳可別將他送回廣寒宮老家去。 擱下雜緒,郎焰繼續狂奔,奔向後山的仙人嶺。 他不會放棄的,他告訴自己,忘了也罷,不再動情也罷,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好,反正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讓她願意再度接納他。 就算是死後做了鬼,我也要回來找我的焰郎! 楓兒是這麼說的吧,既然她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了,那麼他為她拋權去位,又有什麼不可以?如果她真的忘了他,那他就要守著她,再也不要分離! 到了崖邊後,郎焰低頭覷了眼腳下那見不著底的噬人黑暗。 他想起了詩曉楓,輕輕歎息,要讓一個不會武又膽子小的姑娘,義無反顧、毫不猶豫地往下跳,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調整好內息,郎焰捉高方才帶出的一雙長劍屏息跳下,一邊翔落,一邊盡可能留心著沿路突出的岩塊,好方便之後背著詩曉楓爬上來時充當墊腳石用。 每當翔落一陣後,他便會運勁插劍入山壁停下,掏出火石檢視週遭及下方的情形,確定了無虞後再繼續,感覺像是經過了天長地久般,他終於來到谷底,雖然很小心,他還是跌了一記,幸好落下的地方堆積厚厚的落葉,為他減緩了些許落下時的強烈墜力。 谷底闐暗,恰在此時天上月娘稍移,一輪乞圓之月懸於山谷頂上,將谷底映得分明。 郎焰直起身,拍掉身上泥漬殘葉,還沒忘了整整發、理理儀容,因為現在他要面對的是個已經不記得他了的詩曉楓,他要給她一個最好的第一印象。 他站了好久好久,卻始終沒能走出第一步。 因為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該用哪一句當開場白,好讓她對他印象深刻。 他想起了兩人的初識。 當時的他蓬頭垢面地睡在她家簷前三個月,她沒嫌棄他,那是因為她中了蠱。 後來他找到了她,他的第一句話是--「他們都不告訴我,妳人在哪裡……因為我餓了!」接著他就吻了她。 而現在,他真希望能夠照本宣科再來一遍,但應該不行了吧,他歎口氣,因為她已經不記得他了,肯定是以一巴掌回應。 那麼他到底該怎麼說呢? 說……妳還記得我嗎?我是妳的焰郎,是妳會往下跳的原因。 好蠢的話,他是想讓她知道她曾為他犧牲多大嗎?還什麼往下跳的原因呢,真是夠驢了,要不,稱讚她吧! 說……最愛吃妳做的豆腐腦了,軟綿綿、滑膩膩,就像妳的柔膚一般,惹人垂涎,讓人想溫存一世不起…… 色鬼!他罵了自己。 要不就說……也許妳已經忘了我,但我有信心讓妳想起! 妳的過去或許我來不及參與,但妳的未來卻必須是我的! 好……肉麻!他都快吐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到底該說些什麼好? 天哪!他到底該說些什麼好? 「對不住!借問一下,你有沒有看見一隻小兔子?」一把柔軟甜沁嗓音,陡然自他背後響起。 兔子? 都什麼時候了,誰還有心情去理一隻兔子? 「沒沒沒!走開走開!別在這兒妨礙我想事情!」他一手揮動一手掐額,想得頭皮都快爆炸了,他到底該說什麼好?該說什麼好? 「沒呀?」 甜沁軟音夾著一聲綿綿歎息,仔細點聽,才能聽見那隱含著的笑意。 「那我就不打擾你囉,你慢慢想,好好想,只是記得別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讓人家不想聽見都沒辦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