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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席絹    


  想得心都揪了。啊!怎麼辦?她想侵犯他……一旦自己的道德防線終於潰決後,她一定會的。

  「范小姐、范氏、好朋友喜言小姐,你不會是睡著了吧;:」楊敦日暗吸口氣,忍住想趁機偷香吻的慾望。如果可以,他會的,不顧一切狂吮住她紅嫩的小嘴,傾洩他滿腔的激狂。但不行。他不願她為難,不願她背著出軌的枷鎖一輩子自苦;他必須等到她自己想開,縱使得等上好長一段時日。現下,只能偷親她面頰、牽牽她的小手,並不時地逗逗她,像吃桑葉的蠶,悄然無聲地食掉她的防衛、攻佔她心中的城池。

  「啊?呀!怎麼了?」她終於回神,見自己已坐在他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原來自己竟一路發呆進來,好糗。最近好像都這樣,面對他時不是發呆,就是發窘。

  「沒怎麼了,吃飯了。」他已把食物擺好,依照慣例分成兩份。

  她享受他無微不至的服務,同時冒出酸酸的話:

  「你好像很習慣服務別人喔。」那個常奇偉平白享受了十幾年吧?

  楊敦日老實說道:

  「並不。沒親沒戚的,我哪來機會去習慣?」

  「可你就是一副很順手的樣子。八成是被常奇偉支使慣了吧?他真過分!」討厭的大少爺,跟她的夫君一般不中用。嘖!真巧,還都姓常。

  楊敦日抿唇笑,由著她發洩完偏見才道:

  「我喜歡替生命中重要的人服務。那是一種幸福,你該懂的。」

  「懂什麼?」她傻傻地問,再度溺暈在他的笑容中。

  「有人可以關心、可以愛,是件多麼珍貴的事。我們相同孑然,感受特別深刻不是?孤單是可怕的貧脊,連個能付出的人都沒有,叫可憐。我慶幸能有。」他描繪她柳葉般的秀眉。「能夠遇見你,真好。」

  「我……我也是的。我真的很高興遇見你,不管為什麼我會來到這裡,遇見了你,一切就值得了。如果……如果我能自由……你知道的……我無法……」她結結巴巴不成句。痛恨自己是已婚的身份!「老天待我不公平!如果你才是我的緣分,為何要讓你來得這般遲?我不明白!」

  他搖頭,安撫她日益高昇的焦躁下安。

  「不,別這麼想。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老天讓你來,也許就是要建立我的自信吧!瞧,它多善待我,要不,我恐怕要頂著胖子的自卑感過一生了。」

  她瞪他:

  「我不喜歡你這樣!總是以嘲笑自己的方式來安慰別人,你別再這樣了!」

  「錯了,我不是嘲笑自己。以前或許有一點,但現在心情已經下同。就像那些電視上的美女都自稱平凡一樣,講的是氣死人的反話。這幾個月來已經沒人叫我胖子了,反倒追著我問衣服去哪裡買、怎麼搭配,我哪還會覺得自己胖呢?現在會這麼說,也是安慰那些比我更胖的人罷了,你別介意。」

  他臉上果真是自得的神色,而不是以前那種認命面孔了。她還記得他以前那種臉部表情根本就是寫著「我就是胖,愛怎麼諷刺隨便你」的認命與自嘲,曾幾何時,那種表情已經消失了,換上了自信雍容,整個人看起來更帥更穩重了。

  報紙上說「自信是男人最重要的化�菻~」,果然沒錯。再醜的男人也會因為自信而魅力無限。

  他,逐漸地脫胎換骨,她又怎能不一日日淪陷?

  心已經失守,只剩一張嘴仍不敢鬆。

  怎麼辦才好?她就要把持不住了……

  「快吃吧,別瞪我了。要是等會奇偉回來遇上了,包準又要找你鬥嘴了。你不想這樣的吧?」他開始大口吃著午餐,也催促她。

  她眉一皺,抱怨道:

  「他很惹人厭,老愛搶你的菜吃--啊!」

  「怎麼?」被她的低叫聲嚇了跳,停下筷子。

  她筷子指向他:  .

  「你老是把東西分成兩份,為什麼我們不能一齊享用?」

  這有什麼好值得說的?

  「因為我食量大,老是會害別人吃不飽,所以後來就養成這種習慣了--」他瞪眼地看著她夾起他這邊的青菜過去吃,然後再把她那邊的食物撥過來。他歎笑:「這是為什麼?你自己也有青菜啊。」

  「我就是要吃你的,不成嗎?」她揚高下巴。

  「成成成,你高興就好。」雖不知為什麼,但他聰明地不表示意見。

  「以後我們一齊吃時,不要分菜了。」她宣佈。並且下了另一道指令:「要分菜就跟常奇偉分,知道嗎?別吃到他的口水,會生病的。」

  哦……原來如此。他瞭解了。

  吃醋。就這麼回事。

  他笑,很壞很痞的那一種。

  「范小姐好朋友,那是說,我吃你的口水沒關係嘍?」筷子輕點唇畔,意有所指。

  她面頰泛紅,唾了一口,不理他。

  但,也沒反駁就是了。

   

  「這女人以為她在做什麼?」常奇偉不以為然地看著眼前的陣仗。

  楊敦日原本低頭看著手機上的簡訊,聞言倏地一驚,往不遠處的厭茶看過去。立即拔腿快步過去。

  要命,她又在伸張正義了。站在兩個男人中間,而且還是兩個像要大打一場的男人中間,她是在找死嗎?!為什麼她就是不聽他的勸呢?要代人出頭可以,但一定要先確定可以自保啊!她是把他的話聽到膝蓋去了嗎?

  厭茶的大門口,行人紛紛走避,只留下兩男兩女。其實嚴格一點來說,應是兩男一女的戲碼,而范喜言只是個多事的路人甲。 

  此刻,她忿忿地指著那個一臉凶相流氓樣的男人--

  「你也講講道理。當年是你外遇,逼得她離婚,現下你也跟新夫人風流快活了,憑什麼來阻止前妻再締良緣?你這是哪來的臉皮啊?竟還敢出手要打人呢!」她已經忍耐很久了。

  「沒你的事,胖女人!給我滾開!」莽男子就是不講理的神氣。「如果她還想看到孩子,最好就給我檢點一點,敢和野男人來往,看我不揍死她--」霍地又飛去一拳,目標是前妻的野男人。

  那男人長相斯文,也較為瘦削,但面對大漢仍無半絲懼色,將心愛的女子護在身後,一副要拚命的表情,險險格開那粒拳頭,並回敬一拳,但也被閃過。

  「她受的苦已經夠了,從今以後有我在,你別再想欺負她!事實上我們今天就要去法院公證結婚了!」

  「你敢!臭婊子,給我過來!別忘了孩子在我這裡,你下想她出意外吧?嘿嘿嘿……」莽男子邪惡地威脅,樂見前妻慘無血色的臉。但他的得意沒有太久,一隻掃把正中他臉,並打腫了他的大蒜鼻,流出兩管鼻血。

  「不中用的男人、壞蛋、下流胚子。只會欺負女人的無賴,台灣的害蟲、社會的毒瘤、茅房裡的蛆,你跟那個『土直』的政客一樣是女性公敵!」一邊打一邊罵,一時之間讓那男人無招架之力。

  「喂!我說你們,要結婚快點兒去,還理這男人做啥?快去快去!」

  「但、但是……」女子哭道:「他會打孩子,如果我……真的……」

  這時莽漢一把推開范喜言的糾打,在眼冒金星時仍下忘揮去一巴掌--

  范喜言腰身驀地一緊,整個人被抱後退一大步,才躲過那巴掌。她側臉看過去,喜悅地叫:

  「啊,你來了?!」她立即向那個婦人招手:「你別擔心了,他可以替你找好的律師爭取監護權。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快走,別跟這瘋子攪和了。」

  「是……是嗎?」女子顫抖問著。

  楊敦日再次將范喜言抱開,抽空拿出一張名片給那女子,以一貫安撫人心的溫文微笑道:

  「敝姓楊,歡迎你們隨時找我服務。現在,我想你們還是快走吧!」

  「但是,他--」

  「囉嗦,你們走了,他也就沒戲唱了,還蘑菇什麼?!」常奇偉不爽地擋開莽漢偷襲的拳頭。

  一雙苦情鴛鴦很快地走人。

  范喜言站在兩個保護她的男人身後叫著:

  「我剛才已經報警了,你再留著鬧事,就等著去警察局喝茶吧!」

  「喜--言,別說話好嗎?」楊敦日感到頭疼。對付莽漢不能這樣處理的,這只會更激化對方情緒而已。很容易造成自身危險的。

  「可是他剛才在店裡砸東西啊!桌椅都被砸壞了,他必須賠。」她理直氣壯,還有滿腹道理要說。

  楊敦日拉住她手,擺起笑臉看向那戾氣滿身的男人--

  「先生,您的行為已經是觸法行為了,您是知道的吧?對於您自己的家務事,我們並不想插手,但毀損店裡桌椅這件事,不妨我們就私了吧,走法院總是麻煩,我想您也是不願意的,對下對?」

  莽漢也算識時務,兩個男人可不好對付,雖然他恨不得給那胖女人一頓好打!但現在不行,以後就不知道了……

  「什麼私了?他媽的,我在處理我老婆的事,她插什麼手?砸掉她的店算客氣了。那女人就是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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