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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織華 「什麼?」莫逐日沒聽清楚。 「羅伊.卡麥隆,我討厭他。」他冷冷的說。 「是因為追風嗎?」隨著他緩和的口吻,她輕問。 「不。」風魔緩慢的搖頭,薄唇輕啟,「因為你。」 莫逐日愕然,「我?」 風魔鬆開袖口的鈕扣,挽高了衣袖,露出一截可怕的淤青,「這是羅伊在菲律賓小島上送給我的禮物。」 「為什麼?」視線盯在他那令人怵目驚心的淤傷上,莫逐日低呼。 「猜猜看。」風魔凝視著她的眼眸變得深邃。 他俞越主從之別的抬起手,指尖徐緩如春風般撫過她潔白如玉的脖子,那些微的搔癢像是喚起莫逐日最深處的記憶,她抑制顫抖,卻很清楚並不是因為眼前的風魔而起的反應,而是更久以前,沉澱後慢慢被激起的瑣碎印象。 風魔望著她,黑瞳如子夜般費疑猜,「因為你。」 他無言的暗示讓莫逐日的呼吸驟然停止。 如果她並不健忘,就會憶起,這只強壯的手臂曾扼住她的頸項幾乎讓她窒息。 莫逐日完全不敢深思,羅伊此舉究竟想表達什麼,更無力思索風魔之前所宣示的語意,超乎字面以外的隱含。 撇開視線,她直覺的躲開風魔眼中濃得像子夜一般的情緒。 她改變焦點的詢問:「他對你做了什麼?你們發生什麼事?」 風魔不語,靜靜的放下捲起的袖子扣上。 「告訴我!」比起初見他淤傷時的震驚,此時的莫逐日多了分護短的急切與關懷。 風魔是她的夥伴,是永夜的堂主,她不能坐視他受侮辱。 「沒什麼。」風魔淡淡的回答,起身退離她一步,「如果畫帝沒事吩咐,我先下去了。」 想要叫住他,但風魔臨去時的瞥視,卻又讓她的呼喚扼在喉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能這麼追問嗎?這個問題的解答,會不會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撲朔迷離的困境讓莫逐日難以理出頭緒,太多太亂的感覺攪和在事件中、在人與人的態度裡,不該出現的、害怕揣測的,如果她曾隱藏了某些連自己都欺騙的秘密,她又怎能坦承去面對風魔的目光。 雙手撐住額頭,她睏倦的閉上了雙眼,制止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但耳邊卻突兀的響起羅伊那似笑非笑的低語。 你要是不死,就回頭來找我索命吧…… 同一時刻,同樣的嗓音也�瑄萓b專機的另一處倚牆而立的男人腦海中。 佩魔忽地扯下衣袖,目光盯著手上的傷,那截受過緊勒的肌肉豈止淤血,甚至腫脹,可以想見出手之人只要稍加用力,就能輕易卸下他的手臂。 她是我的,別再讓我看到你動手動腳。 那威脅聲依舊縈繞在耳,風魔憤怒的以手指緊掐受傷的手腕,環狀的青紫根本禁不起如此自殘的壓迫,好不容易癒合成淤青的傷口又再度滲出血來。 恥辱比流血的傷口更加刺痛,而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男人是以何種姿態,將這樣的恥辱加諸於他—— 在菲律賓的小島俱樂部,撇下莫逐日後,原先的槍留在練習室內,他再度至槍械室挑選順手的武器,看上一把口徑點440 Cor——Bo口的沙漠之鷹,一隻手卻阻止了他。 「抱歉,那是我的。」羅伊不知河時出現在他身後。 風魔警戒的退開一步,鷹隼般的目光梭巡來者,「是我先看上的。」 「是嗎?」羅伊輕笑,「很多東西的所有權是不分先來後到的,這道理永夜的風魔不應該不知道。」 風魔冷傲的睨著他,「就算你是黑手黨的首領,我也沒有理由讓你。」 羅伊哈哈大笑,「孩子,誰讓誰還不知道呢?」 雙方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錯,第一眼認出彼此的身份是禮貌,但接下來,槍落誰家,就得各憑本事了。 羅伊唇邊帶笑,以逸待勞,風魔終究是小他幾歲,沉不住氣而率先出手,羅伊輕鬆接招,只守不攻,依舊輕鬆談笑。 「嗯,根基不錯、很扎實,不愧是莫追風的接班人,他把你訓練得很好嘛上 羅伊的讚美對風魔來說,是絕對的諷刺。還有時間說笑,分明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風魔一招狠過一招,目光凌厲,「等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羅伊聳聳眉,「我也希望如此,只可惜……」再度擋下他一拳,羅伊挑眉勾唇一笑,「你——贏不了我的。」 「找死!」佩魔動怒,致命的一掌劈去。 羅伊閃過,忽然近身貼近他,冷不防的說:「你喜歡逐日,對吧?」 風魔渾身一震—動作稍遲,就在電光石火的一瞬,羅伊揮出銀白腰帶,這是整場過招他唯一發出的攻勢,而這僅僅的一次,特殊合金製成的腰帶一端已準確的攫獲風魔的手腕。 風魔行動受制,正欲反擊,別過臉,正好迎上羅伊陰鷙的眼眸。 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她是我的,別再讓我看到你對她動手動腳。」 那嗓音陰沉得像是北極寒冬,壓制他的身段優雅無比卻力大無窮。風魔連換氣都來不及,下一秒,砰然巨響,羅伊揮舞腰帶的勁道讓他飛跌到數十尺外,整個人幾乎被倒落的槍架所掩埋。 偌大的槍械室一片寧靜,揚起的灰塵方休,鏗鏘兩聲,手槍上膛的聲音清晰可聞,而那發音標準的英語秉持一慣的優雅與閒適,「槍,我帶走了,不服氣,我在義大利隨時等你。」 砰的一聲,回憶中斷。 風魔一拳重擊在飛機堅固的複合材料板上,力道之大,將隔板打凹進了個拳印,不顧受傷的手與聞聲趕來在門外探問發生何事的隨行機服人員,他咬著牙根,發誓絕對要羅伊付出代價。 ☆ ☆ ☆ ☆ ☆ ☆ ☆ ☆ ☆ ☆ ☆ ☆ ☆ ☆ 夏季的合之嶼沒有威尼斯來得燥熱,乍看之下會讓人有種觀光小島的悠閒,陽光在古老的城牆上移動,海風晃動籐蔓—偌大的別墅彷彿城堡般矗立。 就任黑手黨首領後,羅伊經常逗留在合之嶼,甚至比他待在黑手黨總部賽拉庫斯的時間還長,就連他在帕納裡雅島的私人住所都沒有如此受青睞。 葛拉蒂絲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中,倚靠著窗台,水翦雙眸望進陡峭的斷崖深底,浪打巨石,碎成千朵白化。任何一個稍微有頭腦的人都會遠離這般險惡之地,但她清楚的記得,三年前曾有一個男人,從這個窗台躍入比此刻更陰暗洶湧的深海,而男人救起失去意識的莫逐日後,臉上的表情更令她難忘。 恐怕就連羅伊自己也不曉得,當時的他就像是不小心弄壞最心愛玩具的孩子,藏不住的自責與急迫,在被海水打濕的假面龜裂後無所遁形。 而這樣的發現讓她難以呼吸,已經三年了,每當她想起那一幕,肺臟依然宛如被掐住般,不安的連喘氣都無法。 「你找我?」大門被推開,羅伊走了進來。 「我是來請款的。」葛拉蒂絲轉身,目光定在桌上的一疊帳單上。 羅伊拿起帳單翻了翻,略微挑眉,「這種東西你交給斐瑞就可以了。」隨意扔下帳單,他落坐,讓僕人端上他慣喝的Teqlll一3。 「你不驚訝帳單上的數字嗎?」走到他對面的座位,葛拉蒂絲沉靜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悲傷。 「黑手黨的公主廣發請帖要慶生宴客,」他攤攤手,輕鬆的口氣彷彿她說的是件不值得一提的事,「這樣的數字,沒什麼。」 「斐瑞可不這麼認為。」她凝望著他啜飲的龍舌蘭,垂下長長的眼睫,「不怕我在酒裡下毒嗎?」 「這麼多次了,還玩不煩嗎?你不該是這麼沒創意的人。」他對她舉杯示意,目光中的怡然自得充分的表達他對她瞭解程度的自信。 就是這樣的一雙眼眸令她迷戀,也令她痛苦。 這三年來,葛拉蒂絲從不曾間斷對羅伊的暗殺行動,最常見的就是下毒,不過她從未得手,甚至連一絲傷害都沒有造成,與其說是她不夠盡力,倒不如說是羅伊太強了。 暗殺,並非報復,而是她最後的掙扎,一個唯一能提醒羅伊她存在的方式,可笑的是,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酒裡的確沒毒,不過……」手指在桌緣滑動,在觸及桌底下的冷硬物時,她迅速的抽出,「你輸了,羅伊。」 那是一把槍,而槍日正對準羅伊。 他笑睇葛拉蒂絲,「你該不會真的打算開槍吧?」 「如果你能允諾我一場婚禮,讓從四方而來的客人見證黑手黨的第一夫人,那麼,這把槍的扳機永遠不會扣下。」葛拉蒂絲完全沒有勝利的愉悅,那輕柔近乎哀傷的口吻彷彿是在請求。 「只要你想要,你會有一場婚禮的,但新郎絕不是我。」羅伊低沉的喊了聲,「斐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