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織華 > 逐日盜愛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2頁 織華 對莫逐日而言,眼前的一切彷彿慢動作般。 當她從地上抬起頭時,那只獨眼黑豹正好躍過她的上空,如果,羅伊沒有推趴她,她將會被黑豹冷不及防的從後啃噬頸子,但羅伊推倒了她,並擋住了黑豹的攻擊。 保全她的代價是,流失太多體力與精神的他,在阻擋黑豹的攻擊後,只能被動的承受那股衝力,往後飛跌,捲著那只危險的敵人,一同掉落萬丈瀑布。 ☆ ☆ ☆ ☆ ☆ ☆ ☆ ☆ ☆ ☆ ☆ ☆ ☆ ☆ 在羅伊全力使出最後一擊後,立即陷入黑暗的昏厥中,所以閉上眼、掩住耳的他,沒有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呼喊,也沒有看見她心神俱裂的痛苦,更不知道當他從她眼前墜落時,那平靜求死的面容,刺痛了她的眼。 「羅伊」莫逐日發出淒厲響徹絕谷的叫聲,她趴在岸邊,看著他的身軀最終化為點狀的黑影,激起白色水一化後,什麼也不留。 「不……」她呢喃著,不停搖頭,衝動得只想隨他而去,就算救不了他,至少同生共死。當她準備縱身一跳時,頸部卻一陣劇痛,使她頓時昏厥。 扶住莫逐日軟倒的身子,風魔居高臨下,望著那萬丈深淵。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是再強壯的人,恐怕也難逃一死,更何況是身負重傷的人。 「奇非,麻煩你」他喊道。 「我知道,梟鷹堂的人已經出動搜救了。」奇非與他並肩而立,兩個男人想的都是同樣的事。 沒想到惡名昭彰、自私邪惡的羅伊.卡麥隆,竟會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甘心付出所有,甚至於是生命。 而懷中擁著莫逐日的此刻,風魔的心更是複雜無比。 只能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卻意外的愛上嚮往光明的花朵,明白沒有被救贖的可能,越接近只會越自慚形穢,只好傾盡所有的一切去呵護,因為知道永遠也不可能擁有她,所以死亡,成為最好的選擇。 同樣嚮往陽光溫暖的撫慰,他嫉妒羅伊能擄獲她的愛情,卻也不免對他的心境感到有些悲哀。 日本 東京 凡是人治組織,毋需經過太長的時間,皆會腐朽分化,無論剛開始打著多麼高尚的旗號,最終都淪為貪婪之人利用的手段。 地球和平解放機構就是最好的例子。它標榜著打擊犯罪,目的卻是接手犯罪者的利益與資源,所以才會對永夜集團如此虎視耽耽。 因此,羅伊代替莫逐日擬定了完整的計畫,要風魔將計就計,與圖謀不軌的葛拉蒂絲合作,進入該組織後,再加以破壞。 在永夜大樓的議事廳內,莫逐日靜默的聽著風魔的報告,白析曰的臉龐上毫無表情,宛如搪瓷娃娃般了無生氣。 「你做得很好。」她點了點頭,明明是望著風魔,木然的眼光卻好似投射在很遠的地方,她輕聲呢喃,「以後,就再也沒人會找永夜的麻煩了。」 地球和平解放機構垮得很徹底,羅伊非但為她設想了天衣無縫的計畫,也替她付出了代價,他用他的生命與成就,幫助永夜徹底退出黑道。 但她能為他做些什麼嗎?恐怕連收屍都不能。 無人島上的消息一傳出,羅伊的仇家蜂擁而至,多得幾乎擠爆整座島,每個人摩拳擦掌要活逮他,或者痛鞭他的屍體,而黑手黨那邊,葛拉蒂絲整肅異己,斐瑞橫死街頭,羅伊一手建立的王朝,就此傾塌。 為了使水夜不再淌入那些黑道糾葛,她不能派梟鷹堂去搜救他,她不能到義大利為他挽回頹勢,她必須壓抑所有的情緒,什麼都不能做,而這深深的擰痛了她的心,將她壓縮成行屍走肉的人。 在羅伊垮台後的三個月,歐洲處處繪聲繪影,各地都有出高價買下羅伊人頭的懸賞,甚至連屍體都值上天價,但也有人說羅伊躲在南美洲,黑幫派出一堆殺手,卻全都無功而返。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為她,今日今時的羅伊依然在義大利呼風喚雨、在歐洲的地位屹立不搖,他依然會勾著壞壞的邪惡笑容,游刃有餘的穿梭在各式場合中,成為最耀眼的罪犯。 每當思及此,一種錐心之痛彷彿要鑿穿她,不管他是誰,不管他身在光明或黑暗,她都不要他死。當年,在他將她扔下斷崖之前,他曾說:你要是不死,就回頭來找我索命吧。 而她果然取了他的性命,他投入她所堅持的「虛偽正義」所焚起的烈焰,只為鑄造全新的永夜。 ☆ ☆ ☆ ☆ ☆ ☆ ☆ ☆ ☆ ☆ ☆ ☆ ☆ ☆ 半年後 西西里之豹的傳說已經徹底劃上了句點,那權傾一時的風光退去,留下的,也只是驚心動魄的回憶而已,偏偏這世間最難忘的,就是回憶。 莫逐日獨自來到距離南美洲大陸西方約七百多公里的南太平洋海域,數個未命名的無人島散落其間,而其中的一個埋葬了羅伊的性命。 直升機刮起的巨風使灑落一地的落葉飛揚而起,螺旋槳的嘈雜,激得林中鳥搏翅紛飛。打開機門,她遠遠的望著那片海潮波浪。 夭空蔚藍澄清,大海是鮮一見的深綠色,她有種錯覺,彷彿又回到了那一日。 微風吹得她頸上的白絲巾翻飛不已,她緩緩的走向那倒栽蔥似筆直崩落海中的瀑布,每靠近一步,風化岩石崩落的碎石滾得越激烈。 她想像著從此處跌入深淵的痛,有這麼一瞬,彷彿就要捲進奔流的海水中,忽然,飛揚的白絲巾從她頸上鬆脫,被風吹往反方向。 她蹙眉,轉身伸手去抓,逸動的絲巾卻意外的落入一個男人的手中。 日光耀眼,她以手遮陽,擋住反射的光芒後,她看清了男人的面容,臉色陡然瞬間刷白,震驚的征在當場。 深刻的凝望著眼前的男人,她內心瘋狂的嘶吼,喉嚨卻乾澀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她緊抓著心口,生怕這一刻只是她因為思念過度而變得太過真實的幻影。 「好久不見了。」他揚唇勾起一抹笑,略帶戲謔的口吻打著招呼,依舊是充滿著自信魅力。 莫逐日以為自己就要抵擋不住內心狂然的激動而昏厥,她強迫所有的知覺與精神,將眼前的男人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用雙眼描繪一遍,卻也在同時發覺,他左邊的衣袖是空的,懸浮在風中。 她想靠近他,卻動彈不得,震懾她的不只是他的出現,還包括他的改變。 男人輕輕的嗅聞柔軟的絲巾,抬眼深深凝望她,「我很喜歡你的絲巾,上面沾了你頭髮的香氣。」 他輕柔撫摸絲巾的動作珍惜且小心,彷彿他觸碰的是她的髮絲。這小小的動作醞釀著某種親暱,風吹起,她下意識的逸出一聲很淺的歎息,�瓡漲b驚濤駭浪的巨響中,拼湊成一個不真實的名字。 「羅伊。」她呢喃著,心被緊緊的掐了住,肺部的空氣全被擠壓出,她心痛難忍,呼吸艱困,為他的死而復活,也為了他所失去的。 「逐日。」羅伊輕聲的呼喚,目光緊盯著她,專注而深切,好似、水遠都看不夠她。 他緩緩的走向她,每當他靠進一步,她的心跳便加快一拍,直到他單手撫摸她的臉龐,那醇厚的嗓音瘠症的�瓡漲b她耳邊,純男性的氣息吹拂她的發,顫抖了她的靈魂。當火熱的吻烙印在她唇上,天地間的一切都被毀滅了,她的瞳眸中只剩眼前的男人。 他吻著她,像收到一項珍貴的禮物般小心翼翼,她依然純美得恍若天使,而殘缺的他卻更加自慚形穢。 「抱歉,我沒有辦法將你緊緊抱住了。」那股黯然融化在他勾起的唇角上,讓她心疼不堪。 「沒關係,我可以緊緊抱住你。」她張開雙臂緊緊圈住他,她記得回憶中他的強壯,所以更為那瘦削的身軀與空洞的左臂痛心。 「別難過。」羅伊指尖挑起她一滴晶瑩的淚珠。失去一隻臂膀,他並沒有太大的遺憾,反而有種償還的解脫,「上帝對我很寬容了,至少我還能看見你,還能觸碰你。」 「我恨上帝。」淚濕了雙頰,她哽咽得話不成調。 從以為他死後,她開始詛咒這世間所有的神祇。她們已經讓他為了生存,抹煞了那個單純美好的自己,現在連他僅剩的軀殼也不放過嗎?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破繭而出的思念與悔恨啃噬著她,隱藏在平靜的假面下,她的心早就迷失了方向,失去了心愛的男人,她才嘗到了真正的痛。 羅伊淡淡的笑,「跟她無關,這是我的選擇。」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這真是一個太過珍貴的畫面了。 她的勇敢總讓他不小心就忘記她女兒身的脆弱,他難以想像,在這樣一個嬌弱的身軀裡藏著怎麼樣的靈魂,可以如此驕傲,撼動他的自恃,可以讓他愛得悲哀而絕望,他並不後悔過去的所作所為,但從三年前與她相遇,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卻覺得自慚形穢。 | |||||||||